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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幼龍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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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王府暗衛首領名周夏, 十二歲起就跟在攝政王身邊,至今已有十-八年。

攝政王暗地裏的行事,不說是全部, 起碼有七分都會經過他的手,王爺的好與壞、善與惡、明與晦他大都一清二楚。

當年王妃代嫁的事情就是他查出來的,王爺和王妃間的糾葛他也盡數知曉。

後來王妃流放途中被樓二公子帶走,王爺在邊境領軍無法脫身,也是他回京向宴太師幾位解釋了代嫁因由;

白芳菲占了“淩楚楚”的身份, 在淩家被抄家後依舊得以富貴, 是他把人捆了吩咐手下丟去鄉下的;

王爺不爽王妃玉蝶上刻的是淩悠悠的名字,是他潛入宗正寺偷換了新的玉牒;

周夏以為, 至少在這王府內,是不會有什麽事情能讓他震驚的了。

可誰能知道, 王爺說剛出生的三皇子是他兒子!

難怪春天時回洛州巡視,王爺忽然失蹤了好幾日, 還讓他將消息壓住……南巡隊伍磨磨唧唧每日只走幾十裏路程, 王爺若是快馬加鞭只需兩日就可到鄭州, 算算時間王妃在那時有孕的話……

初春有孕,深秋生產, 正好是十月懷胎,哪裏有什麽早產, 不過是為了掩蓋懷胎月份。

在王府外的樹林裏緩了半刻鐘,周夏才強迫自己恢覆了平靜,然後匆匆離開去辦王爺交代的事情。

雖然王爺沒有點明必須他親自經手,但此事實在事關重大, 不管出於何種原因都只能他親自去辦。



半個時辰後, 周夏從朱雀街拐入某個小巷, 敲開了巷子盡頭某個小院的門。

開門的姑娘身著白綠二色的齊胸襦裙,手中握著蝶戀花雙面繡白玉柄團扇,容貌本只稱得上小家碧玉,周身卻有種縹緲的氣息讓她整個人的“俏”釋放到了極致。

“喲,周夏首領,不是說近來手頭事多,恐怕都來不了麽?”心梨似笑非笑的說罷,轉身搖著扇子緩步而去。

周夏看她身姿裊娜,目光停留了片刻,這才忙轉身關上院門,追上從後面摟住心梨,低聲道:“阿梨,我可能……要沒命了……”

心梨詫異的擡眸,看了他一眼後哂笑:“周夏你開玩笑呢,你們做暗衛這行的,什麽時候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想來尋我就直說,何必說這些有的沒的來博同情?”

“這次不一樣,我做了件可能丟命的事……”周夏臂膀更用力了些,“比刺殺大司空、改皇家玉牒更嚴重的事兒。”

“謀嫡?”心梨了然。

周夏錯愕:“阿梨,你怎麽會知道?!”

“既如此,事情辦完了,你不去找攝政王覆命,來我這兒幹嘛?”心梨漫不經心的詢問。

“王爺說,事情辦完了讓我先來找你,明日再回王府……”周夏閉了閉眼,“阿梨,我知道你身邊人多,但是……但是我還是放心不了……如果我不在了,你要好好保護自己,不要輕信別人……”

他話沒說完,心梨卻用扇子按在了他嘴巴上:“我說你怎麽一驚一乍的,感情以為王爺要滅口,來我這兒吃斷頭飯來了?”

周夏沈默了會兒:“……看在我陪你最久的份兒上,至少讓我抱一會兒好麽……”

“呵——”心梨輕笑,“我說王爺怎麽就愛用你這榆木腦袋,知道自己要被滅口怎麽不跑呢?”

“我……我跑了,王爺遷怒你怎麽辦?何況,我生來就以王府為家,我……”周夏說著就沈默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也許,也許是我想錯了呢,我總覺得王爺不會對我這麽狠,但是我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要讓我先來找你,而且此事著實事關重大……”

“因為明日,我就要去宮裏了。”心梨冷笑,“王爺讓你來,是怕你日後找不到老娘,又發瘋要死要活!”

“你去宮裏做什麽?”周夏首先想到的就是皇帝好色。

雖然心梨容貌比不了王妃,卻也與尋常女子不同,皇帝連王妃都要搶,未必就不會盯上他的阿梨……

“當然是去婉昭儀身邊做女官。”心梨輕笑,“哦,小姐明日應該是賢妃了才對。”

周夏呆楞在原地。

所以……就他是最後知道的???

“呆子,你還不進來?!”心梨站在門口,回過頭來看他。

周夏回過神來,見她站在玄關處如仕女畫卷,心中旖旎漸生。又想到今日後再見甚難,胡亂的念頭頓時收拾得幹幹凈凈,大步上前去將人抱起往房中去。

顛鸞倒鳳,白花盛開,蕊心俏粉。

二人再從屋中出來時已是下午,換了尋常素衣布衫後出門,旁人只覺得是對尋常小夫妻。

朱雀街下著小雨,街上行人匆匆,周夏小心撐著油紙傘,盡量不讓雨水有打濕身旁人的機會。

灞水從盛京城中流過,蜿蜒處數次與朱雀街相交,心梨與周夏到達風雨長橋邊時,橋上橋下早已聚集了無數百姓。

而此時本該只有雨滴落下後蕩開波紋的灞水,浪花卷起河面翻騰,像是被煮沸後被攪動的熱水,又好似有什麽東西想要拼命從水裏鉆出。

連那水也漸漸有了些許渾濁的白色,而站得離邊近的百姓偶有被河水濺到身上,竟發現那河水滾燙!

尋常百姓哪裏見過這等場景,議論紛紛的同時亦有恐慌擴散,眼看混亂將起,城衛軍終於及時趕來,在上官的吩咐下將百姓隔開,禁止有人靠近河邊。

但禁得了人禁不了嘴,不知何時人群中悄悄起了議論,河水出現異相,莫非是水神發怒了嗎?

城衛軍將領聽聞這些議論,自己心頭也是忐忑,到底身有職責,只能派出手下去試探河水。

結果發現這河水雖然熱,卻還不至於令人肌膚燙傷,更不至於損傷物品。

流言易亂事實,然有時集思廣益也有優點,城衛軍將領傾向於部分百姓的猜測:這河裏應當是有什麽東西。

今日事情處理好了結果如何難料,處理不好定然是瀆職的罪過。

沈思片刻後,城衛軍將領下了決心,下令讓屬下準備了船只及其他可以打撈河底物品的工具……

“將軍,真的有東西!”

解開層層纏繞的水草等,一塊瑩白如玉的石頭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快狀若龍形的石頭,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渾然天成,人群中有做工匠的百姓也斷定這石頭上絕無雕刻的痕跡。

“龍角只有個小芽,這是條幼龍!”

“幼龍出世,卻被壓制,所以發怒了!這河水滾燙正是幼龍在發怒!”

可幼龍指的是誰呢?

當幼龍出世的傳言遍布長安城時,宮中傳出了婉昭儀生下三皇子的消息。

兩相結合,言論頓時變得微妙得很。

卻又不知是從哪家重臣府邸傳出的謠言,說今早攝政王逼陛下立淑妃為後,陛下不允故而在宣政殿與攝政王爭執,婉昭儀因此憂心才會摔倒早產。

這時不知是誰重提了龍形白石被打撈起來時的場景。

龍形白石被水草纏繞……而攝政王名姜林,封地洛州……有水有木……

很快就有人想到了陛下年及冠卻未親政的事。

皇子就只是皇子,唯有太子才能稱之為小龍。而真龍尚且不能親政,小龍如何不被壓制?

短短半日間,謠言遍布盛京。

周夏站在客棧閣樓上,看著自己一手締造的謠言愈演愈烈,最後離奇的各種版本連他也覺得咂舌,卻依舊迷惑不解。

“王爺想擡舉三皇子也就罷了,為何要將自己置身於這樣的處境中呢?”

“不逼得急些,如何能把人架到火上去,讓他堅定立婉昭儀為後的心思?”心梨輕搖團扇,“何況,你不會真以為,小皇帝想要親政,攔路的只有攝政王吧?”

……就是要給天下締造這樣的印象,讓大家覺得阻礙皇帝親政的只有攝政王,如此當攝政王退步的時候,餘下的人還有膽子敢跳出來阻止麽?

“阿梨,你非進宮不可嗎?”周夏沈默了片刻,心中非常不舍。

他已年過三十,沒有家室無妻無子,除卻效忠王爺外,放不下的也就只有心梨。

哪怕知道對她來說,他只是眾多情郎中的一人,頂多是……他是第一個,也是最久的一個罷了。

他們在一起十年了。

本是她先勾了他,淪陷的卻也是他。當他滿心歡喜的想要娶她時,得到的卻只是她的輕蔑冷笑:“周夏,你不會以為,我的初-夜給了你,就代表我要跟了你了吧?我直說了吧,情郎你愛做不做,不願意就趁早離開。”

他也怨懟的問過為什麽,以為她是嫌棄他暗衛的身份見不得光,直到看見她徒手捏碎了花崗巖做的欄桿……

後來的事實也證明,她沒有選擇嫁給他是理所應當。

十年過去,他頭發裏已經能偶然尋到白絲,而她依舊是少女模樣。——這也是為什麽他得知婉昭儀是當年的王妃時,並不覺得其年齡奇怪的緣由。

而她的情郎也越來越多。

他卻到底甘願做了她的裙下之臣。

可她如果入了宮中,那以後要見面就更難了……

“我當然非進宮不可,養孩子費神費力,會影響小姐看書的。”心梨倚著窗口,“呆子……”

“阿梨,我在。”

“……算了,也沒什麽。”心梨靠過去,勾著周夏的下頜輕輕摩擦,“我說,王爺既然讓你明日再回府,今兒不想再做點兒什麽快活的事兒?”



當日傍晚,攝政王就傳出了封鎖“幼龍出世”謠言的命令。

然而龍形白石是當著諸多百姓的面從灞水中打撈出來的,傳言也早已遍布盛京,管得住表面卻又怎麽管得住私下的議論?

攝政王不可能因為一則謠言就放權;

陛下不可能因為一則謠言就親政;

婉昭儀也不可能因此就輕易成為皇後。

但誕育皇子無論如何都是抹不去的大功,皇帝甚至沒有通知任何輔政大臣,次日下朝後就直接聖旨將婉昭儀晉為賢妃。

能規勸陛下勤政而不多看多言,稱之為賢並無錯誤;林楚楚出身雖比不得淑妃與德妃,其父卻也是正三品的金州節度使……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封妃都挑不出毛病。

且都是節度使,金州可不是鄭州能比的,誰也不敢在身份上說婉昭儀——賢妃出生鄉野了。

輔政大臣們雖對陛下擅作主張有些不滿,可到底君臣就是君臣,君無戲言誰又敢事後質疑。

然而對於皇帝來說,他想要的遠遠不只如此。



未央宮內,楚楚看著跪下拜見的心梨,並未表現出曾經相識的表情來,只是淡淡的問道:“你就是攝政王親自提拔的尚食?”

“回賢妃娘娘的話,尚食管膳食果蔬、酒水藥材、廩餼柴炭等物,皆是宮內頂要緊的事兒,攝政王吩咐下官親自打理未央宮的尚食事宜,也是為了小皇子能過得更好,畢竟冬日就快到了。”心梨回答不卑不亢。

殿內其他宮女卻恨不得把頭都埋進胸口去。

攝政王這不就是赤-裸裸的威脅嗎?

後宮雖有六局,然而消息可以不傳遞、衣服能穿舊的將就、筆墨紙硯可以節省,唯獨這食物和炭火,冬天裏缺了哪樣都不行。

若是生病了,藥材送得稍微晚些,更是生與死的區別。

新提拔個尚食主管此事,還特意吩咐親自打理未央宮的事宜,分明就是在警告賢妃娘娘:若是敢不聽話,隨時都能弄死你母子。

聽說不過是三皇子出生當日,宮外起了則不利於攝政王的謠言罷了。

何至於這般狠毒!

楚楚才“生了孩子”,自然是面色憔悴的,默然看著心梨片刻,忽然朝著大宮女擺了擺手。

大宮女領會了意圖,帶著其他宮女出去了,殿內轉眼間只剩下楚楚和心梨二人。

“心梨,他怎麽會讓你來了?”楚楚表情略放松了些,帶著些疑惑問道。

這裏的劇情,是攝政王不放心淩楚楚母子在後宮的安全,特意派了個自己人照看。但他又知道淩楚楚不會信他,索性將計就計讓所有人以為他在威脅她。

但楚楚沒想到,紀靈會把心梨整進宮來。

按理說,別院刺殺事件後,心梨在劇情裏就不會出現了。

這丫頭靈根尚可,楚楚在此前的通信中,有提過讓小師叔給她找個好去處。

心梨沒有直接回答楚楚的問題,而是先站了起來,以修士禮節彎腰拜見:“合歡宗外門弟子白心蕊,見過小師叔。”

楚楚:……

“小師祖說,這森羅位面,哪有去處能比咱們合歡宗更好的,故而傳授了我合歡大典。”心梨恭敬的回答。

楚楚挑眉:“他教你雙修了?”

作者有話說:

心梨說個是字,楚楚回頭怕是要打斷小師叔的腿。感謝在2021-04-22 23:57:30~2021-04-23 23:56:5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小楓糖、紫陌未央,筆觸琉璃。 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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