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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天大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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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鬼差上前道:“皇公子,這怕是不好吧,會亂子這地府的規矩。”來人冷冷道:“怕什麽,一個女子而已能出得了什麽亂子,你們這一天天漏掉的冤魂怕也是不少吧。”雪彤抖落身上的鐵鏈,化作人形,哭著向男子跪拜道:“多謝公子相救。”眼前的人四十歲左右,錦衣玉帶,氣宇不凡,想必在這裏也算是個人物。男子卻向雪彤道:“看你也是個可憐人,你先走吧,這些有我擋著。但是等你感到身體衰弱時一定要回到這裏,否則你將會魂飛魄散。”頓了一頓竟然拿扇子在她眼前晃了晃,雪彤有一瞬間的眩暈,模模糊糊聽到男子道:“如果你在人間見到歡顏,告訴她紹淵在這裏等她……”雪彤覺得頭很暈,又向他拜了拜,來不及思索那句話的意思就提步向光明之處奔去。

那些阻擋的鬼差都被那個男子擋在身後,不料一拳難敵百手,男子卻漸漸落了下風……“住手!”一個黑色錦袍的男子奔了過來,貴差都停了下來,向來人拜道:“冥使大人。”來人擺擺手。待其他鬼差退下後,來人才上前道:“陛下,你這為何要救那個女子。”黃衣男子道:“我看她可憐,怕是她也有像我一樣也有一段難以忘懷的往事。”黑衣男子皺眉道:“但這怕是不合這地府的規矩。”黃衣男子卻道:“怕什麽,不管她來歷如何,現在也就不過是一縷幽魂而已,過個百日等她十分虛弱時自然會到這裏的。”

黃衣男子望著雪彤離去的背影,一幕幕場景在腦子裏閃過,熾熱的的驕陽下,孔雀藍長裙的少女奔跑著:“紹哥哥,來追我呀,追我呀……”甜美嬌俏的聲音簡直讓人的心像白雲一樣柔軟。朦朧的月光下,少女依偎在少年的懷裏,她的眸子像水一樣清澈:“紹哥哥,你一定要保護好我,我將來可是要做你的新娘的人……”少年則將她纖長柔軟的雙手緊緊握住。然後,三千甲兵已整裝待發,富貴華麗的盛裝婦人橫眉豎目逼近他:“淵兒,你這是要做什麽,三千甲兵怎敵得過五萬禦林軍,你不要命了?”少年的眸子裏裝滿深沈的痛苦:“我不能讓歡顏離開我,沒有她,我這個太子也不要當了……”“啪”一記響亮的耳光,婦人氣得渾身發抖:“那我這麽多年忍辱負重是為了什麽,我把你養大成人是為了什麽……大丈夫當以國事為重,一個女子算得了什麽……”然後畫面一轉,夕陽下,紅亭外,他將她送上了花轎,面對她紅腫的眸子,他卻不敢看一眼,當轎簾放下的時候他們今世的緣分也就斷得一幹二凈。

“今生今世不見汝!”這是少女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皺紋已爬上了他的眼角,那每一條都蘊含著痛苦和悔恨,他的眸子也變得及其灰暗。每一天每一刻這些畫面就像一道道藤蔓一樣在他腦海裏劃過,日日夜夜折磨著他,即使到死,即使到死,他也擺脫不了這種痛苦。在臨死的那一瞬間,才知道自己這一生錯得有多麽離譜,失去了她,這一生即使滔天權貴也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他在這裏等她,希望能再見她一面,親口對她說一聲“對不起!”。

雪彤拼盡全力才逃出了地府,可是面對茫茫大地卻不知往哪裏而去,天大地大,如何能找得到舒染的一絲氣息。她跨過高山,山峰沈寂,她跨過江河,江河靜默,她走過草原,綠草輕搖,她走過沙漠,黃沙凝固……她去了所有她所知道的舒染曾經踏足的地方,卻沒有找到他一絲一豪的訊息……她的身體漸漸衰弱,變得越來越透明。想起黃衣男子那句話,三個月後不回到地府便會魂飛魄散,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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