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長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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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死的時候,雪彤絕望地痛哭,但她如何能死心,她與公子舒染相處了那麽久,竟然他連她化為人形的一面都沒見到,他可知道它變成了少女模樣,若他活著,她就會像凝兒星兒那樣永遠侍奉他,可惜,可惜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拼死也要護住舒染的魂魄。她唯一想到的辦法只有一個,她老早之前聽到的那個傳說,一盞舉世無雙的長明燈。當雪彤穿過朱雀神族布陣嚴密的八重屏障的考驗時,她也見到了朱雀一組的首領,同時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從她的祖父——首領輕蔑的眼神中她知道了一切,她不是純正的朱雀後人,而只不過是一只黃鸝小妖勾引了醉酒的朱雀神族的族長之子才產下的半神半妖的怪物。這不僅僅玷汙了朱雀神族的血統,也會影響朱雀一族的聲譽,所以才會一出生就是不純正的粉色小雀,才會被丟棄在雪地任她自生自滅。

雪彤知道這些竟全無感覺,快一千年了了,她沒有父母沒有家人,但她有公子,有照顧她的所有玉璃宮的宮人,他們就是她的親人,在那裏,也沒有人會輕視她嘲笑她。

“你想要什麽,朱雀神族的身份?”族長的聲音是冷冰冰的,讓人如墜冰窟。“不,我要救公子,只要能救他,我什麽都會答應。”雪彤斬釘截鐵地說。於是,她得到了那盞長明燈,但代價是放棄朱雀一族的身份,永生永世都不能再和朱雀一族有什麽瓜葛,否則就灰飛煙滅,對外也要隱瞞這件事情。

那盞長明燈是神物,而燃油卻極不平常,需要用瓊山上海拔最高的那株烈焰花的露水來維持,因為傳說烈焰花的露水是鳳凰泣淚。鳳凰是世間最高貴的神鳥,唯有她的淚水可以聚散魂魄

但一命換一命,雪彤在供養長明燈的時候,也會燃燒她的生命,當長明燈的燈芯燃盡的時候,也就是她死亡的日子。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玉璃宮的人都離開了,只有雪彤還守在這裏。這裏還存有公子的氣息,還有他曾經使用過的墨寶,還有他喜歡的蘭花和古琴……

每當雪彤在做著舒染曾做過的事情,就仿佛他還在身邊陪著她,陪她說話陪她彈琴陪她看盡山山水水……也會在夢裏夢見以前的日子,醒來的時候淚水早已濕了枕頭。冰兒和星兒早前也會勸過她放棄,她們認為長明燈只是朱雀一族的一個謊言。後來她們也離世了,雪彤倍感寂寞的時候就會站在山崖上遙望著遠方,幻想著舒染從那裏得以轉世……

一千年很快就過去了,雪彤靜靜地坐在玉璃宮的書房裏,看著面前的長明燈一點點燃盡,她伏在塌上,身體越來越微弱。“公子,我還能不能再見到你?”一行淚水自她的眼角滑落,手中緊緊地握著那只簫管,看著燈芯越來越短,她的嘴角卻露出微笑,長明燈快燃盡了,是否公子的魂魄已經聚攏。只要一面,只要能見他一面就好了。雪彤握著蕭管慢慢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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