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魂不散,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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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稟陛下,無城戰將軍來信。”

“念。”

“……煥王爺猶如神助,一人屠我軍二十五萬,將士李鐵、常寅、陳遠戰死,副將趙明睿重傷。”

“一人屠我軍二十五萬?趙明睿重傷?猶如神助嗎……眾愛卿以為如何?”宮緹聲音低沈,大殿之下眾臣都聽不出他到底是個什麽意思,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晉平侯沈兼思索片刻,上前一步提議道:“陛下,不如像西碧借兵,前後夾擊,拿下煥王。”

“借兵?侯爺、啊不,國丈大人,您是主戰了?”宮緹語氣綿長,只是他一說完下面立刻就炸開鍋了。

“這……”

“難道陛下要主和?”

“陛下,您的意思是準備把冷無戀送還給煥王?”

“不行,冷無戀這個禍國妖精,死不足惜,當施以火刑。”

“對,還有煥王,什麽猶如神助,八成是什麽妖法,我看冷家一家都是妖怪變得,應該滿門抄斬。”

“下官覺得還是國丈說得有理,去西碧借兵,拿下妖孽。”

“下官覺得……”

“不行,想都別想……”

宮緹臉露煩躁,揉揉發痛的太陽穴,怒道:“夠了,大殿之上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你們以為借兵就是那麽容易的?昨日朕派去西碧的使臣回來,說西碧太子熙鴻要懷雪遠嫁換百萬兵馬。”

“這,陛下……”群臣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

第二日。

“報——稟陛下,無城來信。”

“念。”

“……戰將軍趙溫狄戰死,副將趙明睿戰死,無城陷。”

“什麽?!!!”戰報一念,群臣震驚。

趙溫狄、趙明睿戰死的消息猶如一陣狂風暴雨,剎那間席卷了整個帝城,整個帝城都彌漫在一場悲傷的濃霧之下。

“陛下,請早作打算啊。”有大臣提議。

“是啊,陛下。”

宮緹坐在龍椅上,雙手緊攥,淡淡的說道:“趙氏一門忠烈,趙氏男兒為國捐軀,追封趙氏溫狄為驃騎禦風將軍,趙氏明睿為文睿嘉德將軍,皆記一等功,賞金萬兩。封趙氏老夫人一品誥命,趙氏陶婉茹為淑佳夫人,從正二品。另外,封宮氏懷雪為映雪公主,攜白銀百萬,黃金百萬,城池五座,即日起前往西碧和親。”最後兩個字說出,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懷雪與他是一母所生,母妃去後,兩人相依為命多年,他一直都是最寵她的,沒想到最後是他親手把她送到離他最遠的地方。

“陛下聖明。”眾臣齊道。

聖明嗎?宮緹人坐在龍椅上,心卻早已飄向了遠方。

南國、北羌狼子野心,虎視眈眈,再近也借不得兵,只好把目光投向遠在西方的西碧。煥王的大軍到達無城之時,他就料到趙溫狄擋不住他,派了使者去西碧,結果西碧太子熙鴻唯一的條件竟是要懷雪遠嫁。他舍不得,可是舍不得又能如何?他唯一能做的是風風光光的把她嫁到西碧。

要他放了無戀?他做不到,就算只能看著他也不想放。宮緹垂眸,為了一個男人弄得國將危矣,不知道將來要怎麽面對九泉之下的父皇。可是他不後悔,一點都不曾後悔。

“皇後姐姐宮中的糕味道就是不一樣,玨兒吃著喜歡,來玨兒快謝謝皇後娘娘。”落霞亭,雲妃牽著宮弄玨的手坐在一邊說道。

“謝謝皇後娘娘。”宮弄玨小心的道謝。

靜徳皇後雙眼一暗,摸摸略微鼓起的肚子笑道:“玨兒真乖,等不久憐兒出生,玨兒就有皇弟了,玨兒高不高興?”

“回皇後娘娘,玨兒很高興。”才一兩歲的孩子都會逢場作戲了,皇宮果然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憐兒憐兒,陛下賜的這個名字倒像是個小公主的名字吶。”雲妃嘴上笑瞇瞇的說著,心裏卻狠狠的詛咒她能生個女兒,生不出來更好。

“本宮乏了,退下吧。”靜徳皇後聽雲妃此言,心中不喜。

“是。”雲妃拉著宮弄玨行了禮就離開了。

靜徳皇後默默的看著雲妃離開的方向,眼裏閃過一絲陰狠。

她是晉平侯府的大小姐,是炎帝親封的明珠郡主,還是東舟第一才女,憑什麽陛下不愛她,不愛也就罷了,連逢場作戲都懶得做,連虛假的溫柔都沒有半分。她還記得她進宮當晚,他在她身上喊的是另一個男子的名字,動作沒有絲毫憐惜,完全把她當成他洩谷欠的工具。她恨,她好恨,她恨那個被他叫著的名字,也恨比她的憐兒早出生的宮弄玨,更恨宮緹,也許當初她有多愛他,如今就有多恨他。

帝城繼趙氏兩位戰將戰死的消息之後,又刮起了一陣狂風暴雨。

趙氏府邸剛辦完喪事又要辦喜事了?!!

消息一出,震驚了整個帝都。

原來晉平侯府的三小姐沈明香與趙府的二少爺趙明睿是指腹為婚,趙明睿戰死的消息傳來,晉平侯爺沈兼覺著趙府沒什麽勢力了,仗著他國丈的身份親自去趙府見了趙老夫人,提出和離。而趙老夫人感念沈明香還未嫁入趙府,想著不能耽誤人家姑娘也同意和離。只是沒想到沈明香聽後不同意,硬是要嫁入趙府,沈兼氣極,一巴掌扇了過去,沈明香就哭著一頭撞上一邊的柱子。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湯藥的救醒後,沈明香開口第一句就說:“明香既已與睿郎指腹為婚,那麽生是趙家的人,死是趙家的鬼。父親既然不允,那麽明香就一頭撞在那柱子上,隨他去了吧。”氣的沈兼直哆嗦。

其實沈明香是看開了,她明白她留在晉平侯府也不過是沈兼籠絡權勢的工具,還不如嫁到趙家,平安一生。

沈明香嫁入趙府那日,著一身素白長裙,頭上只用一朵白花別著,手裏抱著趙明睿的牌位,上了趙家來的白色花轎,趙家的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十裏白紗。沈家卻連個送親的都沒有,沈家聲稱當沒生過這樣的女兒。

堂上,沈明香同趙明睿的母親,兵部尚書家的小姐陶婉茹抱著的牌位拜了堂,給趙老夫人敬茶時,她說:“沈家已經不要明香了,明香此後生是趙家的人,死是趙家的鬼。”

趙老夫人頓時老淚縱橫,接了茶,只是一個勁兒的說著“好”,別的話竟再也說不出來了。

給陶婉茹敬茶時,她說:“未能與睿郎承歡膝下是兒媳不孝,兒媳願在以後的時日裏,替睿郎好好孝敬婆婆。”

“好好好。”陶婉茹一連說了三個好字,一口喝了她敬過來的茶。

當晚,她跪在趙氏祠堂守夜。

“我知道你是個英雄,其實我打小就聽說你們趙家的事跡。當我稍稍懂事時,知道我與你有婚約的時候,我就開始讀兵法了,我想等我嫁到趙家的時候,我可以幫你。你在戰場上披荊斬棘,我在後方出謀劃策。”

“而且我女紅學的很好,可以給你縫補衣服,我縫的衣服,一點都看不出來痕跡,你看,這件素白嫁衣就是我自己縫的,這朵白牡丹還是我自己繡上去的吶。”沈明香說著扯扯自己落地的長袖,好像有人真的能看見一樣。

“等我稍大點的時候,我一直想著能嫁給你的那一天。想著你騎著高頭大馬在前面走著,我坐著大紅花轎在後邊竊喜。想著你牽著我的手,我們一同走過艱難險阻,走到正堂,同拜天地。想著你揭開我喜紅蓋頭後的驚艷,想著你目瞪口呆的樣子。”

“可惜你看不到我穿紅色嫁衣的模樣,我也看不到你目瞪口呆的樣子。”

……

她就那樣一遍遍的說著,一遍遍的喚著睿郎,每日每夜,不曾間斷。

頭七,靈魂回家,趙明睿站在一邊楞楞的聽著,那是他的妻,即使他死了,她依然抱著他的牌位嫁到趙家。他想擡手安慰她,可是手穿過她的身體落到一邊。

沈明香猛然擡頭,滿臉淚痕:“睿郎,是不是你,你是不是放心不下趙家,放心不下我……”

趙明睿緊攥著雙手,堂堂七尺男兒平生第一次落淚。

淚水仿佛有了實體,滴在沈明香身上,沈明香一下子就暈了過去。趙明睿俯身跪在她的面前,隔著一個世界的距離,撫摸著她的臉,說道:“我在忘川等你,不論三年五年,我等你來,下一世我們要一直在一起。”

艷妃知道這事兒的時候還躺在明艷宮裏逗著碧眼虎貓,懶懶散散的,久不曾開口的她倒是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接著就是雲妃氣勢洶洶而來,說上次玨兒在她這兒吃壞了肚子,到現在還疼得哭喊,要她給個說法。

她翻了個身,沒去離她。

之後兩日,宮弄玨竟疼得受不了,就那麽走了。

雲妃喪子,整日來她宮裏哭哭啼啼個不停,她聽得煩了就抽了腰中的軟劍,一個劍花,絞了雲妃的素白折柳宮裙,差點劃傷了雲妃那哭得梨花帶雨的臉,嚇得雲妃花容失色再也不敢邁進明艷宮一步。

好像事情就好像一件趕著一件走似的。

很快艷妃也得了重病,躺在床上,身體抽搐不停,比以前更加畏寒,結果當夜竟也是去了,當真再也拿不了劍,完不成保家衛國的夢想了。

“你該去地府了。”無戀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對著半空自言自語道。

半空,竟是剛死去的艷妃的魂魄,只見她一身紅色戰袍,身上披著個紅色鬥篷,手拿紅纓□□,頭發束的高高的,頭上紅色發帶飄飄,眉心依舊畫著三瓣的紅妝,好一個威風凜凜的女將軍:“明艷還有願未成,地府暫不收我。”

“是嗎?你這身行頭是去要打仗?”

“戰死沙場本就是明艷的願望。”英姿颯颯,意氣風發。

“那就提前恭喜你願望成真吧。”無戀想給她一個微笑,扯扯嘴角卻扯不出來,他已經不記得上一次微笑是什麽時候了,他已經忘了怎樣微笑了。

“謝謝,我很好奇,你居然能看得見我。其實從那次憑空出現的那把劍開始我就好奇了。”

“我是妖靈一族的棄子啊,妖靈與妖族同根,確實能看見鬼魅的。”

“原來如此。我就要同他做對手了,你有什麽話要讓我帶給他的嗎?”

“話啊,話無好話。你就同他說,我時日無多了,想見他最後一面吧。”

“好,我自當帶到。”

“多謝。”無戀說完,靜靜的閉眼,好像隨時都會消失一樣。

雖然不說可是他們心裏都明白,他指誰。

作者有話要說:

QAQ因為昨天做ppt忘記更文,今天雙更,就算沒人看也雙更,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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