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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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節

03年8月30日我在藝校報了名,9月1日開學後我在學校的各個班級到處搜尋著思雨的身影,一天一天、一遍一遍的確認,一個禮拜後我安慰自己:“她可能是有事,晚來幾天而已,一定會來的!”一個月後仍然不見她的蹤跡,我徹底絕望了。

初中快畢業那會兒我給她寫過一封信,問她中學畢業後會上什麽學,以及我的諾言。兩天後她給我回了信,我一直視如珍寶的珍藏著。

我志同道合的朋友:

看完你的來信,我說不出心裏的感覺,一種似有似無,似夢似幻的感覺。

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我鋪開稿紙倚坐窗前,對你傾訴我的心裏話。你的信使我恍然大悟,記得初一時,我課桌裏放過一張信紙,記得只寫了兩行字,說十年後會去找我,一直以來,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是你嗎?我想應該是吧!

初一到初二我什麽都不知道,被蒙在鼓裏。到了初三,聽到她們說,我才知道。子齊,是你嗎?

看到你提起電話的事,我才知道那個人是你。這件事我記得,每次接到電話,那邊都沒有人說話,開始我以為是別人打錯了,不過接連好幾次,我不這樣認為了,拿到電話,我感覺到那邊沒有掛掉,只是一句話不說,所以我也就掛了。

提起你的諾言,提起2011年,我真的有好多疑問。你不知道嗎?我不是本地人,遲早會回老家的,假如有一天你能堅守諾言去找我,你知道我身在何處嗎?

由於我照相不多,她們都把我的照片要走了,所以現在我沒有單身相,有的只是全班的合影,我想現在照已經來不及了,請你原諒,對不起!

畢業後我真的不知道我該上什麽學,是面對人生,還是繼續讀書,這是一直以來我想的問題,繼續讀書?我爸對我說,他要看我的分數出來了再說,我知道,現在我這樣的學習,能考上什麽學校?音樂學校,我真的很想去上,初一時,我曾向我爸說起過,他同意了,可現在我不知道他怎麽想的,爸也沒再提起過,我也不敢再開口問,因為我覺得我考試沒考好,沒有資格去問,可是我又很想問。

我也說不清我該怎麽辦?總之我心裏很矛盾。

好了,夜已很深了,就談到這兒吧,再見!

祝:成績優異!

心想事成!

李芳

2003.6.17

我上藝校不為別的,只為能和她在一起。可是現在我來到了音樂學校,而那個讓我魂牽夢繞的女孩卻沒來。我想到了輟學,想輟學去找她,可是,就像她在信中說的一樣,我根本都無從知曉她身在何處。

我給她家裏打過電話,是她爸接的。我怯怯地問思雨現在在哪兒,怎麽沒來上學,她爸問:“你是誰?”我說:“我是她同學。”“同學?”她爸警惕的說:“思雨到外地去了。”我小心的,輕聲的說:“哦,能告訴我她到哪兒了嗎?”她爸開始撒謊:“我也不知道啊,這樣吧,要不你留個電話,等她什麽時候給家裏打電話了,我讓她打電話找你。”聽的我牙根直癢癢,忍了又忍還是把我們宿舍的電話號碼告訴了他,雖然我知道他不會把這個號碼告訴思雨,但我還是抱著幾十萬分之一的希望,希望能出現什麽奇跡。

而那時由於我們家商店的生意還不怎麽好,爸媽為了節省開支,家裏就沒裝電話,所以她也聯系不上我。思來想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藝校等她,中學畢業我給她寫的那封信裏說我會在音樂學校等她,學校是她唯一能聯系到我的地方。

就在我備受煎熬度日如年的混日子的時候,奇跡出現了!那個禮拜天的下午當我晃晃悠悠的從校外進來,朝宿舍走的時候,宿舍管理員阿姨喊我,我問阿姨有什麽事嗎?阿姨說中午有兩個人找我。我問是誰?阿姨說她不認識,不是我們學校的。我問:“兩個什麽樣的人?男的女的?個子有多高?多大年齡?”阿姨說:“是兩個女孩,和你年齡差不多,個子不是很高,兩個都是長頭發,也不胖不瘦的。”我急切的問:“她們找我幹嘛?說什麽了嗎?或者留下什麽了嗎?”阿姨說:“她們什麽都沒說,只是問你在這兒嗎?我說你現在不在這兒,上午就出去了。”我說:“哦!我知道了!謝謝您阿姨!”回到宿舍我一直在想,會是誰來找我呢?怎麽會是兩個呢?想來想去實在想不明白。半個月後我在學校門衛的傳達室收到了一封從河北省石家莊市中華北大街郵給我的信:

子齊:

你好!近來一切都還順利吧!看到這樣的字跡你還熟悉嗎?記起我了嗎?我就是你的那個志同道合的朋友,還記得嗎?

子齊,開學多長時間了?你現在是否就坐在我夢寐以求的音樂學校的教室裏,我真羨慕你,同時也深深的祝福你。我為你高興,為你驕傲。

此時此刻我的心是多麽疼。時間真會戲弄人,命運真會捉弄人。許多許多的原因我不能上音樂學校。當我坐在那奔馳的火車上時,我的內心對生活充滿著乏味,對我的人生充滿著懷疑,對我以後的路充滿著絕望。現在對上音樂學校連最起碼的奢望都沒有了。我的內心原本充滿了陽光,可現在被一塊烏雲遮住了,昏暗的天空下我看不到前方的路,我忽略了幸福的內涵是什麽?

看時光飛逝,我回首從前,不忍傷心落淚。曾經是莽撞少年,曾經無知沖動,我是如此平凡,如此的渺小。我沒有力量去爭鬥,一切對我都是那麽的渴望而不可及。

有事我覺得自己像一只小鳥,想要飛卻怎麽也飛不高,也許有一天我棲上了枝頭,成為了獵人的目標,我才發現自己從此無依無靠。命運吶,它太無情。

真的不願告訴你我現在身在何處,可是不告訴你我又不知道你是否收到了我的來信。

算了,我的心好累好累,這個城市的夜景好迷人,我卻無心去欣賞她。

再見!

李芳

2003.10.18

我曾想輟學去找她,可是看完信才知道,我的身上承載著她的夢想,就算不為我自己,我也得為她好好學習,輟學的念頭就此打消。從此就開始了我們的書信生涯。一年以後的一天,她給我打電話說她又要換工作了,並且,為了我的學習,她決定從此不和我聯系,直至藝校畢業。我一聽就急了,任憑我怎麽央求,她也不答應再和我聯系。由於藝校一年級時我苦練基本功,所以二年級時我就可以彈一些理查德克萊德曼的曲子了,以此表達我對她的思念,總是把《夢中的婚禮》和《水邊的阿狄麗娜》彈的柔情綿綿如夢似幻,也就是在這時認識了湯一曼。一年後,湯一曼轉學。再一年後,我就藝校畢業了,考到了湖北經濟學院,和思雨相守了半年,半年後,也就是現在,似乎我們又回到了三年前————那個異地戀的年代,不同的是,三年前是寫書信,現在是用手機發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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