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在人才市場轉了一圈，發現招畫圖紙的公司還挺多，而且工資還挺高，可有的公司雖然離我們住的地方比較近，但工資不比離我們住的地方遠點的工資高，考慮再三，決定還是去離我們遠點的園區，月薪三千五至四千，下午去面試。

中午隨便買了點飯吃，從吳中區到園區怕他找不著路，下午我陪他去面試。到公司後我在公司門外等他，結果半個小時後他就出來了，臉上一點喜色都沒有，我問他面試結果怎麽樣？他鄭重的看著我，眼睛眨了兩下，就是不說話。我安慰他說沒事，沒面試上算了，反正招繪圖的公司多的是，而且這兒離我們住的地方也比較遠。他說估計我得和你們分開了。我問為什麽啊？他說他面試上了，後天就要來上班。我捶他一拳，說：“兔崽子！耍我呢這是！得，明天就給你找房子，讓你搬過來，和你住一塊早晚得弄出神經病來！”

回家後賈兵就嚷嚷著說晚上要請客，說是為了慶祝他首戰告捷，剛來蘇州就找了個好工作。我說改天吧，今天我去不了。他問為什麽？我說晚上我要去上課，估計沒時間。

賈兵疑惑的問：“你不是白天上課嗎？”

我邊翻課本邊說：“我報了兩個培訓班，一個周六周日的，是白天；一個晚上的，每周一三五。”正在這時湯一曼打電話來，說她現在在珠海，昨天剛到那裏，是學校分配的工作，在一家電子廠做文員。我說：“挺好的，好好工作，照顧好自己，記得常給家裏打電話。”她哦了一聲，就無聲無息的掛了電話，讓人心裏感覺特不是滋味。

在我上藝校一年級的時候，由於沒有基礎，指法不夠靈活，我就狠補了《哈農》一年，整個一本《哈農》都被我翻爛了，二年級的時候，那時候我常彈理查德克萊德曼的曲子：《夢中的婚禮》、《水邊的阿狄麗娜》、《獻給愛麗絲》、《秋日私語》。。。。。。窗外總是引來很多女生的圍觀，開始我還總是不好意思，她們一來圍觀，我就開始練《哈農》的八度練習，轟隆轟隆的，把她們都趕走，時間長了，大夥慢慢都熟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趕她們走了，而且我發現比我小一屆的舞蹈班的湯一曼看我的眼神不對勁，後來我就處處躲避著她，直到有一天她把我堵在琴房，我實在無路可退，就對她和盤托出：“我已經有女朋友了！”而且給她講了我們從認識到戀愛的經歷。

我在A小學念完小學課程，畢業後本應該到A中學上學的，結果我爸通過關系把我轉到了教學質量更好的B中學。我記的很清楚，在 2000年8月29日的那天，我一個人背著書包帶著錢坐上汽車去了離家三十裏外的B中學報名，到了一個陌生的學校，我一個人都不認識，我的同學、好朋友都去了A中學報名。B中學坐落的位置比較高，而校門則坐落在較低的馬路旁，進入學校大門迎面便看見高高的臺階，直至教學樓和操場。當我走到臺階下正準備順著臺階上去到新生報名處報名時，忽然擡頭看見在這臺階的最頂層有三個女孩互相挽著胳膊正準備朝下走，中間那個簡直就是天仙！而且我感覺跟她好面熟，感覺像是我很早很早以前就認識她，只是想不起來她叫什麽名字而已，就這樣，我們擦肩而過。

報完名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她叫什麽名字？怎麽那麽面熟？可想了一路也實在想不起來，真的希望我能和她能分到一個班上。

湯一曼試探的小聲問：“你對她，是一見鐘情？”

我笑著點點頭：“嗯！”

就這樣，在家焦急的等了三天，終於在9月1日開學了！開學後我被分在初一（六）班，上午大掃除、安排宿舍，下午發書，然後班主任點名，整個過程我都心不在焉的，心裏只想著那個陌生又熟悉的她會分在哪個班？如果不在一個班，我該怎麽辦？找我爸讓人給我調班？開學的第一天就這樣糊裏糊塗的過去了。

第二天上午的數學課上我意外的發現她竟然在我們班上！一時間我欣喜若狂！要知道那會我們學校初一有12個班！幾乎每個班都有60多個學生，有的班上還70多個學生， 800多人啊！能和她分在一個班上實在是不容易！感覺心裏裝了只小兔子，突突亂跳，慌亂的讓我不知所措，興奮了整整一天，心裏想了各種和她說話的理由和借口，甚至細致到說話時我的表情和眼神、手應該放哪、我應該怎麽站、腳應該放哪等等，盡量掩飾成不經意間的偶然相遇，也在心裏演示了一遍又一遍，卻遲遲不敢和她說話，甚至連她的眼神都不敢對視。在那個敏感又羞澀的年代，想知道她的名字，卻又不好意思向同學問，怕別人看穿我的心思，慌亂的直至下晚自習。

第三天的課間操時間裏我聽見一個女孩喊她，我才知道，那個讓我整夜魂牽夢繞的女孩叫李芳！

一個禮拜後班主任給我們調位置，說我們剛來，對我們都不了解，座位是我們自己隨便坐的，看看現在的位置，男生都紮堆坐一塊，女生也紮堆坐一塊，上課都喜歡說話，影響學習，經過幾天的接觸對我們有所認識了，有的同學眼睛近視卻坐到了後面，有的個高的坐卻到了前面，現在全部打亂，重新調座位。經過老師的安排，我竟然和她成了同桌！

故事就是從這時候開始的！

成了同桌的我們，依然過了三天了都沒說過一句話，甚至我處處都在躲避著她的目光，卻又常常偷看她。那天上午的數學課上老師抽我到黑板上算題，做好後我也沒審查一遍，就急急的下來回到座位上，剛坐好她就對我說：“你的答案忘了點小數點兒。”我木然的扭頭看了她一眼，一時間讓我覺得什麽冰清玉潔、閉花羞月、皓齒明眸、小家碧玉、天香國色都不配來形容她的面容，她實在是太漂亮了！隨即我的臉“唰”的一下紅到了耳根！她的臉也一下子嬌羞的紅了！我木然的坐著，沒有到黑板上去改正我做錯了的那道題。

後來我們的關系發展的異常迅速！我們有著共同的興趣、有著共同的愛好、有著共同的性格！甚至是言行舉止都驚人的相似！如果一件事情事先不向我和她透露，讓我們各自做選擇的話，我們選擇的結果絕對是一樣的。我才慢慢了解到她小名叫李思雨，因為她小的時候很喜歡下雨天，後來她媽媽就給她起了李思雨這個小名，她也很喜歡這個小名，後來我就天天叫她思雨；我也才慢慢知道她老家是河南的，她媽媽是湖北我們那裏的，離我上的那所中學沒多遠；爸爸是河南南陽的，她在河南上完小學五年級後隨爸媽搬到我們這裏的；我也才從她那知道原來有的地方實行小學五年制，中學四年制，總共也是九年嘛！她在河南上完小學五年級，來到我們湖北發現這裏怎麽還有個六年級？於是交錢報了名，可拿到書本一看，那些她都學過，想來想去還是上了個六年級，就算是再覆習鞏固一遍。於是，當我在A小學畢業後，被陰差陽錯的轉到了B中學，而她也剛好在B小學畢業，去了B中學，直到那時我才相信，原來“有緣千裏來相會”這種事還真的存在！而且就發生在我身上！

當我們的同桌生涯到了兩個月的時候，我預計班主任會再次給我們調座位，難免我們會被分開，那天我問她你中學畢業後想學什麽？到時候我可以去找你。她笑了笑說現在離那會還早呢！我說你提前告訴我，我怕到時候我找不到你。她想了想，說她喜歡音樂，估計到時候會去音樂學校上學。果然不出所料，幾天後班主任就給我們調了座位，而且，我們也真的被調開了，雖然還是在一排，但我們中間隔了兩個同學，在那個碰碰小拇指都會臉紅心跳的年代，從那以後我們就很少在一起聊天了，但愛的種子，已經在我的心裏悄悄生根、發芽……

時間過的很快，秋去春來，轉眼間難忘的初一就讀完了，我預計初二我們不會再這麽幸運的分在一個班上了，八百分之一的概率啊！在期末考試結束後領成績單和暑假作業的那天，我寫了張簡短的匿名紙條，悄悄的放進她的課桌裏，後來她看到了，臉隨即也是一紅，什麽都沒說，我本想著她會露出暗暗的驚喜，不料她卻顯出了隱隱的憂慮……

“你寫了什麽？她感到憂慮。”湯一曼好奇的問。

“ 沒寫什麽，就幾個字！不是傳說中的那種長篇大論的情書。當時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她會感到憂慮。”我說。

她笑著問：“是‘我愛你’嗎？”

我搖搖頭，笑著說不是。

2003年的夏天，當我中學畢業在填志願的時候，雖然我的分數比重點一中的錄取分數線還高一分，雖然爸爸媽媽百般阻撓，雖然老師勸我想清楚點，可我還是毫不猶豫的填了市裏唯一的一所音樂學校，不為別的，只為能和她在一起。

“可是，你來了，她卻沒來，是嗎？”湯一曼小心的問。

我淡淡的笑笑：“是，表面上看確實是這樣的。畢竟，都認為上藝校是白花錢，浪費青春，我來這裏的目的，敞開了說就是為了等她，不是來學習的，你來這裏是為了什麽呢？”

她害羞的笑著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來這兒上學，或許是因為自己喜歡跳舞吧！”

我勸她說：“轉學吧！這個學校學到的東西出社會後不怎麽實用，興趣和愛好在現實面前不堪一擊，跳舞也就是吃個青春飯，若幹年後，都結婚生子了，都老胳膊老腿了，你還能擺個一位手二位手？蘭花指？還是大跳？呵呵！我這麽說是為你好，希望你能聽進去，好好考慮一下吧。”

湯一曼默默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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