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游樂園上(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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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口熟悉的黑色路虎停靠路邊,熊二遠遠看到兩人,將車門打開。

“可以陪我去個地方麽?”倏然停下步伐。

袁澤不解的回頭,“哪裏?”

直至車停在游樂園門口,天色暗黑,停車場空車位頗多,隔著游樂園大門,依稀能看到,高聳的雲霄飛車,海盜船等亮起夜燈,不時傳來唿嘯而過軌道的聲音、裹挾破喉嚨的叫聲。

入場掃票一氣呵成,想至漏洞不少的習題冊,袁澤嘆氣,算了,媳婦開心最重要,“想玩什麽?”

“那個”細膩指尖直指,順著方向看去,是園裏最大的娛樂建築——摩天輪,漆黑畫布襯托,每一個吊掛的座艙內裏通明,外邊是綴一圈彩燈,巨型圓輪則是順著紋路上的電子屏,不斷閃爍轉換各種色彩,氣勢驚人、浪漫。

“吃點?”袁澤拆開一包薯片送上前。

向陽躲開,嗟來之食他才不稀罕。

“我問你,向玲瓏他的錢誰給的?”

“他媽。”

“他媽的錢哪兒來的?”

“工作啊。”怕不是腦子不好。

袁澤再次嘆氣,有個傻對象還怪好騙。

“哪兒那麽多白癡問題,有話直說。”向陽心思繁蕪。

“向玲瓏吃喝在你家,四舍五入就是拿你家的錢惡心你,拿你的錢買的東西你不要?”說著將薯片送到向陽跟前。

八桿子打不著的歪理,向陽聽著竟也認同“沒錯,拿來”揮開袁澤執著薯片的胳膊,奪過整包,還別說,換個方向思考,吃個薯片賊拉有成就感。

滯楞片刻,將唯一的薯片叼進嘴裏,明明就是人見人愛的小可愛。

“發什麽呆,快去排隊。”

“寶貝,你對你對象的財力一無所知。”袁澤從懷裏掏出一張熟悉的黑卡。

向陽不忍心潑冷水“這是游樂園,不是商場。”

袁澤但笑不語,闊步在前,向陽始終保持5米左右的距離,看著他插隊,穿過人流,站在檢票員身旁。熟悉且陌生的場面,再次糾結要不要上前幫忙。

峰回路轉,檢票員大庭廣眾下,笑臉相送就算了,還開攔門恭迎。這一舉動引來所有排隊的人的不滿。

“陽陽,快點”袁澤催促。

向陽心虛的聽著周圍的雜罵聲,來回撫摸鼻骨,三步並兩步跟著進去。

隔得遠了,那些人的不滿肆無忌憚、依稀可聽。

“你這個卡,萬能的麽?”

“你喜歡?送你。”毫不在乎地將卡片遞出。

“大可不必!我就好奇。”

袁澤卻是很淡定“沒事,就當是保管我的財產,以後我花錢都要你批準,多好。”

“太貴重了。”向陽連連拒絕,袁澤不好再強迫,砸了砸嘴“上去吧,有座艙過來了。”

座艙經過是運作的,講究快準,向陽急疾而行。剛上去一股熱流包裹,連坐墊都暖和,舒服的長息。

座艙緩緩向上,透過鏡明般的玻璃,左側窗外是江河。燈光晃亮,依稀可見水泊漣漪、一層疊一層,霓虹燈混著建築物的亮處、暗處倒映其中,闃幽人靜、孤芳自賞。

游樂園喇叭的兒歌拉回思緒,迫切想與人分享道不明的情緒,隨即呆滯。

大自然和人類工業混雜的風光,與正對面的人霄壤之別。

冷色調燈光平添高不可攀的冷艷,偏頭靠著窗外,側顏線條分明,嘴唇翕動,鼻子英挺,眼睛撲閃,睫毛還。。怪長的。

“被我迷到了?”熾熱的目光很難無視,何況還是歡喜之人。

“少做夢!這邊看膩了,看看你那一邊風景而已。”

“是嗎?什麽風景好看到臉紅?我也看看。”面帶戲謔,袁澤起身坐到向陽身邊,將人拖到懷裏,裝模作樣順著向陽的目光往外看。

從他的角度看,窗外視線狹隘的可憐,條條框框、巨大的鐵桿蒙翳,僅能從被分割似的看到窗外風景。

剛才的動作,隨之而動的是座艙,不恐高但怕死的向陽,僵硬坐在袁澤身上不敢動彈。

聽說,這幾年,游樂園經常出事。眼角掃到路面、燈如星點、人如螻蟻,大概已經是在摩天輪至高點,調動全身肌肉處於緊繃狀態,遐想、觀賞之情不翼而飛。

“害怕就抱緊我。”反觀袁澤措置裕如,倚靠後背,放在腰間的手悄無聲息松開,架在身後倚靠的鐵桿上。

這霸道總裁倨傲求愛的場面是什麽鬼,難道指望他嚶嚶嚶求抱抱?內心腹誹,三心兩意紮穩身形,duck不必,他可以獨自美麗。

向陽雙手抓緊座椅邊緣昂首挺立,勢不屈服。

眼簾微微上翹,向陽的不配合激起更多情不自禁,舌尖舔了下幹燥上唇,“別後悔。”

聲音性感、語調低沈,向陽從中嗅到危險的味道。

一語成讖,身後的人不再安分,大腿上壓著向陽整個人的重量,卻視若無睹的上下抖動雙腿。

身下的重心顛簸,拉著座椅邊緣的手不知不覺挪到袁澤膝蓋骨,緊緊抓住,本能的以防被抖落。

咬著唇瓣,硬將那些一不小心會脫口而出的求饒堵住,他還就不信制不住他。

“給我等著。”不怕不怕,運作前工作人員肯定檢查過了,怎麽會晃幾下就出現意外。

袁澤看不到向陽正臉,興趣正濃,可惜衣服穿得多,除了秀發,耳垂,再看不到其他裸露肌膚。

不等感嘆,驀地腿上一輕,腿與腿一觸即分,向陽坐到角落,目視窗外。

伸著脖子凝望,靜待向陽出聲討伐,意外的安靜。

“摩天輪”

“嗯?”袁澤應聲。

“你來過嗎?”

目露無趣“沒有。”

“我也是第一次。”有了一個共同點,有點欣慰。

“可能接下來會嘮叨,嫌煩的話可以讓我閉嘴。”向陽依舊望向窗外,眼神撲朔迷離。

“不會。”這一點堅定。

“我。家裏那些事你知道。這個我不多說。”

提到即將說出口的、藏在心底陰暗面的回憶,踟躕不定。

是向玲瓏母子進門,兩年左右的時候。飯桌上他們是一家三口、話語不停、其樂融融。而他沈默寡言,越發沒有安全感、格格不入。

從活潑開朗到陰郁沈淪,這樣明顯的變化,向父該是心裏有數。當時是出於關心還是愧疚無從得知,提議去游樂園。

那會,向陽還小,兩年的時間足夠緩沖母親不在身邊的現實。對父愛渴望更甚,聽到這個提議心下歡喜。

具體的情緒已經淡忘在時光裏,依稀記得,那晚上他拿了一套又一套衣服試穿,想捯飭得體,趁此機會多挨挨父親。

隔天得償所願,出門便被父親大掌按住腦袋抓了一把,是母親不在後最親密的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向玲瓏跟著一起去,常言三人行,必有一多餘,向陽就是那個多餘的人。

他倆後座父子侃侃,他孤身坐在副駕,進入游樂園這樣的區別越來越多。

比如父親會先抱向玲瓏,先詢問他的意見,先誇獎他,更令人無法接受的——當年的座艙大概只能做2人。

“怎麽?”袁澤聽的津津有味。

一般會讓兩個孩子先上,如若這樣,心裏難受也不是不能接受,向父卻徑直帶著向玲瓏,忽略身後的他,連一句敷衍的叮囑都沒有。

後來為什麽沒玩的原因,現在的向陽可以理解卻無法道明。

那時候,周圍人驚訝的帶惻隱的目光,頃刻間的難堪、無助包裹住他,深得唿吸不能。

要是沒有向玲瓏和他媽媽就好了,消失就好了。忍不住的冒出這些想法。

向陽說時,鼓起莫大勇氣,雙手無處安放,來回環繞手指。

“正常,換我會直接弄死。”

“謝謝,說出來好多了。”向陽沒有提故事只講了上半段,他不止那麽想,真的實施過。那會子如果沒有小林子隔三差五、死乞白賴纏著他,這會他可能在少管所或者監獄裏,很慶幸沒有假設。

“你當時很難過吧。”袁澤歪頭抵在他的肩膀。

“什麽?”向陽怔楞。

“粉雕玉琢的富家少爺,突如其來無依無靠,委屈難受憋在心裏,沒有人知道,沒有人可以傾訴。”袁澤越說越心酸,眼前晃過年幼版向陽無助憋屈、欲哭不哭的模樣。

“沒那麽誇張,除了父愛,物質上不少。”

越聽越覺得淒涼,試圖挖掘好的事情。

“錢買不來你的童年。”越說越喪。

“袁澤,你可真逗,明明慘的是我。”沈寂的情緒一掃而空,向陽覺得好笑。但凡有第三個人看見,都會覺得袁澤是小可憐,他才是那個安慰者吧。“下去了。”繼續說道,不知不覺中,座艙又回到原點,下一波即將上來的乘客蓄勢待發。

“嗯。”藍眸陷入沈思,悶悶不樂牽緊身邊的人。

諾大游樂園,手牽手的情侶隨處可見。向陽說那些話也是為了以後,他害怕身邊的人面露鄙夷不屑,說他心胸狹隘。袁澤的表現出乎意料的滿意。

“有想玩的項目嗎?還是先吃東西。”這會懊惱把人拉過來,吃的選擇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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