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偷得半日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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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過完節回來,風亦潮就天天纏著我,讓我教她疊紙鶴,只因為我當時偷偷告訴她,如果疊一千只紙鶴送給自己喜歡的人,就會願望成真。

我哀嘆一聲,默默看著她興奮地擺弄桌之上那些花花綠綠的紙,真是想不明白,她明明對做手工藝品有著相當高的造詣,可就偏偏這疊紙鶴,我是已經教了八百遍,可她每疊一次就都是錯。

我苦著臉看向站在一旁的茹蕓,問道:“你學會了麽?”

茹蕓點點頭,認真的說:“會了,小姐。”

我按住手忙腳亂的風亦潮,站起來一把將茹蕓按到凳子上,等她們兩個莫名其妙的看著我,才開口道:“茹蕓,你既然已經回了,就由你來指導你們小姐好了。亦潮,你不懂的就問茹蕓。我現在要出去辦些事,一會回來。還有什麽問題嗎?”

見她倆下意識的搖搖頭,我轉身沖蒙拓使了個眼色,趕緊逃之夭夭了。

再過幾天我就要進宮著手準備皇上壽宴的事情了。這可是一件大事,我才不想因為一時不慎而丟了小命。我可是很寶貴我的腦袋呢,雖然這還不是我的,可畢竟我現在寄居這身體裏,如果被砍了腦袋,痛的也只會是我,沒別人。

所以就想在進宮前抽空來看看聞邇樓裝修的進展,那天只是聽蒙拓傳遞了一個信息,就是那些秀才對我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奔騰不息。可是我卻沒親眼見到真實的效果,還是有點擔心,畢竟眼見為實麽。

我從後院進去,就是不想驚動一些人,所以就先讓蒙拓知會吳掌櫃,我則在後院的小亭等他。

徐徐的夏風吹起絲絲涼氣,甚是舒服。我喟嘆:“偷得浮生半日閑。”

“好一個偷字,甚妙,甚妙。”一道滿含讚嘆的聲音傳來。

我聞言,側頭看去,一個身穿粗布灰白色長衫,貌似是個書生的人款款站在我身後沖我展顏一笑,據我估計他就是吳掌櫃請來的其中之一,我細細打量,他衣著雖然微舊,卻擋不住渾身散發著傲人的光芒。

我回他一笑,心想他應該就忙他的去了。誰知他卻不知為何的在我旁邊坐了下來,只是靜靜的坐在那,眼睛看向前方的花圃,說那是花圃,其實是我誇大,也就是那麽小花兩三朵。

我偏頭看他,這人儼然一副自娛自樂,且樂在其中的感覺。我有些惱火,口氣不善的說:“閣下不請自來,是何原因?”

他也不生氣,只是微挑的眉頭洩露了他的心情,“且不說我的確是這裏的掌櫃請來幫忙的,而這天地之大,豈是你一人獨享的。”不愧是文化人,罵人不帶臟字。

可惡,我看他是來找不自在的,我是哪裏犯了煞星,走哪那不消停,就等吳掌櫃的這麽一丟丟的時間,也要跳出個人來和我唱反調不可。我懶得理他,就當他是透明人,自言自語道:“人不對,景就差,人不睦,心煩躁。”

“此言差矣。公子剛剛以景吟詩,說明此處景色宜人,而我也以美景為喜,且對公子並無敵意,公子何來煩躁?”他柔柔的開口,是有繞指柔的感覺。

我嘆道:“樹欲靜而風不止。”

他回眸看我,輕聲說道:“在下深知克己覆禮之說。無意叨擾公子。”

我哼道:“知人易,自知難。”我就和你杠上了,反正一個人待著也是待,兩個人待著也是待,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看他挺閑的,就當解悶吧。

他皺眉,惱怒道:“公子此話何意?”

我嘿嘿一笑,看者上鉤的魚,長篇大論道:“一個人剛開始見到另一個人,只看到他的外表,所以沒有好壞之分,可是長久接觸下去,就會通過其言談舉止以及遇事的做法有個深入了解,最終看清楚他是個怎樣的人,因為自己心中都有個標尺,所以就不自覺的會按照自己心目中的想法做個分類,以此作為標準,就是所謂的‘益者三友,損者三友。’”見他低頭沈思,像是在思考我說的話,於是我接著道:“但是人往往看不清離自己最近的東西,好比自己,自己最痛恨的做法也許就是自己施與他人的,所以看到他人為之,才會不恥,每個人做事都不可能凡事公平為善。所以說人生若只如初見,那是多麽美好的事。”我將自己的思想及感受統統灌輸給他,不知他一時半會能夠了解不。

我耐心的等著他,片刻之後他霍然擡起頭來,聲音格外清亮:“聽公子一番話,猶如雷聲貫耳。不知公子可願結交在下?”

我瞇著眼睛,點點頭,拱手說道:“在下紀醇。”

他瞪大眼睛,顫聲說道:“你就是聞邇樓的大掌櫃。年方十六,游歷四方,創出獨特火鍋,奇思妙想,使其譽滿盛京,然遭人嫉妒,火燒聞邇樓,只言‘火燒旺地’,毫不頹廢,頃刻便作出傳世之作,句句精美,令爾等一幹書生欽佩不已的紀掌櫃。”

我滿臉黑線,怪叫一聲,聲音裏掩飾不住的恐懼:“你是唐僧,你絕對是唐僧,不然你怎麽如此喋喋不休,我不是孫悟空,你別來給我念緊箍咒。”

他納悶的看著我,不解的問道:“我不是唐僧,在下徐珩,也不認識什麽孫悟空?可否告訴在下,何人是唐僧,何人又是孫悟空?”

我騰地站起來,快速向後退去,誰知卻腳下一絆,身體立刻不受控制的向後倒去,而那位唐僧卻瞪著雙眼看著我,一雙有力的胳膊拖住我倒向後方的身體,我感激的向上看去,一雙藍眼睛裏滿含擔憂,“公子小心。”

我借著蒙拓的力量站起來,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蒙拓,謝謝你。還好你及時趕到,不然我就……”

尤達仍是搖搖頭,淡淡的說:“保護公子是屬下的職責。”

我嘆了口氣,這家夥,什麽時候開始以屬下自居了?

吳掌櫃適時的插了進來:“紀先生來了,是不是來看進度?”他側目一看坐著的那個唐僧,立刻換了一副恭敬的嘴臉,那速度,趕上空軍一號了,也沒見他對我這麽恭敬過,“徐侍郎!您昨天不是已經畫完了,真是叨擾您了,您在百忙之中還能抽空幫持咱們,小的替當家的謝謝您了。”

我一楞,脫口而出:“侍郎?”這家夥是當官的?差點……差點得罪他。好險啊!我撫著胸口。

“徐某不才,任禮部侍郎一職。”徐侍郎態度謙虛有禮,“能為紀公子出一份力,徐某榮幸之至。”文縐縐的人帶著興奮說道。

我頃刻面露笑容,抱拳說道:“多謝徐兄。”人家禮部侍郎這麽給面子,我要在不言謝就說不過去了。

“紀公子是要去看秀才們的作品?”徐侍郎詢問。

我忙不疊的點點頭。

“在下陪紀公子一起。”徐侍郎不請自來的本事真是獨到。

我哪敢說不,當官的我誰都不想得罪,急忙抱拳道:“徐兄請。”

在徐侍郎的陪同下,我們參觀了聞邇樓諸位秀才的墻畫大作,我是相當的滿意,連連誇讚他們有才、有水平。

本來想參觀完後請徐侍郎和諸位秀才去吃一頓,誰知徐侍郎的仆從趕來說家中有急事,我也不好挽留,只能改日做東在單獨請他一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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