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春天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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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是春天最美的日子,大地在冬日的沈睡中蘇醒回春,百花姑娘偷偷探出頭角,準備著綻放新的美麗身姿。

四月是步入驕陽似火夏日前的繾綣,讓人眷戀它的輕軟和煦,卻不得不放開它的融化。

猶記得林徽因有一首小詩,最喜歡裏面的一句“你是一樹一樹的花開,是蒸在梁間呢喃,你是愛,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這一日,我正閑來無事可做,一個人坐在小院中感受著人間四月的天的曼妙。

小婧卻一個踉蹌的奔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叫道:“小姐!”

我順手到了杯茶給她,示意她喝完再說,免得差了氣息,她咕嘟咕嘟喝完茶水,用手抹了一下嘴接著說:“老爺回來了,給小姐帶了禮物呢。”

看著她的高興勁,我卻沒多大興趣,為了不打擊她的積極性,只好隨口問到:“知道是什麽了嗎?”據我估計大抵是一些金銀首飾,要麽就是胭脂水粉的,這些只不過是一些充門面的東西,就和上流社會那些貴婦總是愛炫自己的首飾一樣,珠寶就是一個人富貴身份的象征。

小婧發現我好像不太感興趣的樣子,有點萎靡道:“是老爺從西邊帶來的馬呢,聽少爺說是好馬呢,小姐不喜歡馬嗎?”

禮物竟然是馬,我的眼睛為之一亮,以前在家我就常常跟著紀湮往馬場跑,他是一流的騎手,對馬術頗有心得,騎馬就是他教我的。我很喜歡騎馬時風兒呼嘯著從身邊掠過的感覺,那是一種淋漓的暢快,一種乘風的瀟灑。

記得紀湮說過,一匹優良的馬種必須胸部寬厚,背至臀部寬且平實;頭骨前面窄,側面骨骼棱角分明,顎骨削瘦;耳朵小,鼻孔大,眼睛清亮有神;脖子要能像 “彎弓”一樣昂起;馬蹄邊緣整齊清晰,大小與馬腿的粗細長短及馬的重量都比例適度,如此,才算是一匹良駒。

而且我從書上看過古代汗血寶馬等諸如此類的寶馬,現在竟可以親眼所見,我怎是一個興奮了得,隨即提裙邊跑邊喊了一句:“小婧,拿甜糖子來。”便頭也不回地向前庭跑去。

穿過蓮心湖,我遠遠就看到一堆人站在空地上圍在一起,跑過去一看,才發現被圍在中間的是一匹雪白的小駒,此駒渾身雪白,皮薄毛細,馬身周遭不帶一點雜毛,只是在額頭鑲嵌一縷紅色雜毛,看起來渾然天成毫不突兀,好似畫龍點睛一般。

此時它來回的跺著腳,鼻孔裏噴出不安的鼻息,想來也知它此刻是多麽的焦躁不安了。

炎學皓眼尖,我剛一走近便發現了:“小悠,身子全好了?”

感受到他的關懷,我甜甜一笑,“讓爹爹和大哥擔心了,悠兒全好了。”

炎老爹剛毅的面容和藹又可親,“好,好了就行。”他擡手一指,“這匹馬悠兒可喜歡?”

我忙不疊的點點頭,“喜歡,爹爹要送我嗎?”炎老爹,您可真是有趣,明明說要送我,還要繞個圈子讓我跟你要,罷了罷了,我就順了你的意。

炎老爹樂的仰頭哈哈大笑,“好,悠兒既然喜歡,就送給悠兒好了。”

我撒嬌:“謝謝爹爹。”

“能收服它嗎?”炎學皓擔憂的拉住我。

炎老爹聞言也看著我不說話。

我沖他們眨眨眼,“不試試看又怎麽會知道呢。”紀湮教過我收馬的一個小竅門,現在這大好的機會,我就來驗證一下他說的是真是假。

我繞了一圈細細打量這匹小馬,單看這馬的脾性,便知此馬可稱為上悍之馬。上悍之馬神經活動強而靈活,對外界反應敏感,但興奮與抑制趨於平衡。這種馬聽指揮,能力強。而且馬對人的態度好惡分明,它在同人的接觸與合作中有著十分茍刻的條件。首先你必須能夠駕馭它,而在這個過程中,僅靠勇敢是不夠的;還要有技藝,要向馬展示你的智慧,然後才是你的撫愛和關心。如果人迎得了與馬的合作,馬會對人產生深深的卷戀。

所有的經驗告訴我,那就是就此馬絕對不可以施以強攻之勢,只可以柔取勝。

“二小姐,甜糖子給你拿來了。”小婧一路小跑過來,臉都因為跑步而微微發紅,透露出小女兒嬌俏可愛的氣息來。

我伸手接過小婧遞過來的糖塊,對著小馬駒搖了搖手,成功的吸引到它的註意力,本來我是想親自用手餵給它吃的,但是轉念一想,如果小馬駒動了氣,咬了我那可就不好玩了,於是我取出一顆糖塊扔到離小馬駒面前的土地上,它先是疑惑的看了看我,覺得沒有危險,才小心翼翼的用鼻子聞了聞,又用嘴巴碰了碰糖塊,最後在確定沒有任何異狀的情況下,才咧開嘴巴一口吞下那糖塊。

我如釋重負得出了一口氣,就怕它不吃,但是只要它吃了就萬事好商量嘍。

看著它吃完糖塊,露出一副垂延三尺的表情,我就知道紀湮那家夥說的竅門是真的,他說馬喜歡甜食而且通人性,只要知道你對它好,它是會接受你的。

其實小馬駒就和小孩子貪嘴沒有兩樣,更何況經過長途跋涉,小馬駒也不可能吃到新鮮的食物,而我對此善加利用。哈,只是沒想到它竟這麽快就中招了,還是小孩子好拐騙哪。

我沖它攤開手,手中滿滿是有人的糖塊。它看著我手中的糖塊,我就知道它還想要,但是想吃這塊可就並不容易了。

我將攤開的手掌向它伸去,又向前跨了一步,見它沒什麽不爽,我就一步一步緩緩地走上前去,小馬駒起先還在猶豫著來回踱著步伐,但是看到有好吃的就在眼前也顧不了許多,終是跨步走到我的面前,俯首向我的手掌,而我就在它咬起點心準備撤離之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跨上馬背,小馬受驚猛然向上躍起,接著便如電閃雷鳴般的飛奔出去。

“小悠。”炎學皓飛身上前想抓住馬的韁繩,可是馬的速度太快,以至以他來不及握住。

小馬速度之快,已於先前沖出十丈開外,旁邊的人上前攔截已是於事無補,饒是園子寬廣,小馬來回奔馳盡顯其活潑本性。

我於空當親昵的蹭了蹭它的臉頰,後用手輕柔的撫著它的馬背,它才由先前的不安慢慢變得溫馴。小馬駒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有節奏的繞著園子散著步。

啪、啪、啪……掌聲轟然而起,混雜著叫好聲此起彼伏。尋著掌聲,我也看到一直未說話的炎老爹臉上露出了讚許的目光。

“悠兒,好樣的。”炎老爹走過來順勢將我從馬背上抱下來,拍了拍我的腦袋,說道:“小馬駒還沒有名字,悠兒來給它起個名字如何?”

還沒名字,我轉頭看了看小馬駒,它發現我在看它,想必是剛認定我做主人,使勁用頭撒嬌般的蹭著我的頭。我滿臉黑線,推開它的頭,理了理被它蹭亂的發髻,小婧好不容易編好的,我不想再花一個小時來弄頭發,很痛苦的。

輕點它的腦袋,小馬駒周身雪白,四肢有力,其奔跑速度也是飛快,正應了那句白駒過隙,確是一匹好馬。我可不想隨便起個名字辱沒自己的智慧。

我想了想便對炎老爹說:“此馬的額頭嵌著一抹紅,就宛如晨曦照耀一般,我本想叫它‘雲曦’,可想想它現在可是我炎家的馬,額頭的一點紅我就理解為火,星星火苗可以燎原,它額頭的紅就是驚動整片雲彩的火,叫它‘驚雲’如何?

“好一個可以燎雲的火,就叫它驚雲。”炎老爹洪亮有力的大笑出聲,隨對旁人吩咐道:“悠兒的‘驚雲’,你們要好生餵養。”

“是,老爺。”一旁的仆從憨笑著答應。

“走,騎上你的驚雲,我帶你去外面走走。”炎學皓牽著他的馬,站在我旁邊。

能出家門啦?哦也!我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等著能邁出家門的這一天啊。腿剛好的時候還和炎老媽說過,可人家連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絕,還一連幾天都躲著不見我,讓我郁悶得很。

這下好了,炎學皓一回來我就有機會出門,他真是我的大救星,我的活菩薩。崇拜的眼神看看他,又滿臉的懇求和期待轉向旁邊的大家長,炎老爹……你就答應吧。

“去是可以,但要小心。”敵不過我可憐巴巴的眼神,炎老爹終於點頭答應。

哦也!歡呼一聲抱住炎老爹,“老爹你真好。”

“走啦,小丫頭,看把你高興的。”炎學皓牽過驚雲,將驚雲的韁繩遞到我手裏。

我拍拍驚雲的腦袋,轉頭看炎學皓,“大哥,帶我去哪啊?”

“去了你就知道。”撂下這句話,他跨身上馬。

我撇嘴,怎麽又是這話,不過想想,他每次帶我去的地方的確都有驚喜,不說就不說吧。

沖炎老爹揮揮手,騎上驚雲去追炎學皓。

炎家在盛京的西街後,占地面積很大,所以附近的民居很少,離鬧市的街區也很遠。而且炎學皓還專門挑沒人地方走,害的我根本沒看到古代的繁華街區是什麽樣的。

我極其不滿的叫住前面帶路的炎學皓,直接表達我的意念,“我想去逛街。”

炎學皓放慢腳步和我並排,“小丫頭,明天大哥再帶你出來。”他不懷好意的看著我,“要是你今天非逛不可也行,明天你就在家休息好了。”

大哥,你拿我尋開心啊。你早看出我想出來,還在這逗我,“不逛,不逛了,遛馬要緊。”

炎學皓咧著一口白牙沖我笑,“城外有一個地方很適合騎馬,我沒事的時候常去哪裏。”

“是你一個人嘛?我才不信。說,哪家的姑娘在那等你呢。”我挑著眉邪惡的問。

炎學皓神情一滯,俊朗的容顏沒了往日的笑意,意識到有些失態,他急忙將失落掩住,“小悠長大了,還知道調侃大哥。等你嫁人了,讓你的夫君好好收拾你。”

知道他不想我再問,我也識相的岔開話題,“風亦塵嗎?”我奸笑,“也許會反過來哦。”

他聞言哈哈大笑,“好,我等著那一天看你是如何管教妹婿的。”

輕松地說笑間不知不覺已經走到盛京的城門口。

城門口有許多的等候出城和進城的百姓,兩隊列都井然有序,不見慌亂。看來這武善煜管起百姓來還挺有手段,起碼眼前是一片繁榮和諧的景象。

炎學皓和旁邊的守城侍衛打了個招呼,我們倆就從旁邊的小門直接出了盛京。

我暗嘆,有特權就是好啊,不用排隊等著,節省不少時間。

順著城外的官道走了沒一會兒,炎學皓就帶著我上了一旁的小道,翻過一個小山坡,一片廣闊的草地延展在我眼前,剛長好的綠草還帶著陣陣清香。

我深深吸了口氣,夾緊驚雲的馬腹,拉起韁繩喊了聲“駕。”驚雲就像一只離弦的小箭向前沖了出去。

遠處的樹下好像站了一個人,我急忙收起韁繩,驚雲聽話的慢慢踱著步。

樹下那人轉身看過來,我倆同時驚訝出聲:“是你?!”

風亦塵怎麽會在這?炎學皓不是說他一個人常常來嗎?猛然醒悟過來。

我氣急敗壞的轉身欲找罪魁禍首,誰知炎學皓早已不見了蹤影。氣得我在心裏直罵他,好你個炎學皓,敢出賣你親妹妹,真是個壞蛋。

樹下的他一身白衣,挺拔的身姿頗有些玉樹臨風的味道,那笑容卷著邪魅高高揚起,讓人有些招架不住。

我是能抵抗一切,但是除了誘惑。自從大年三十的晚上,我就再沒見到他,別說還真的挺想的。

我從馬上下來走到他身邊,輕笑,“原來我哥經常和你在這邊啊。”

他低頭看著我,難得好心情解釋道:“有一次騎馬路過正巧碰到炎兄。”

那麽巧?炎學皓不會吃飽了撐的在這邊一個人瞎溜達,除非……“他當時和誰在一起啊?”

他瞇眼,原本就狹長的鳳眼,此刻像是要斜飛入鬢,“不告訴你。”

靠,就知道他本性難移。但我實在好奇得很,我撞撞他的胳膊,璀璨一笑,“告訴我嘛。”

他渾身一抖,退後一步警惕的看著我,“你是炎雪悠?”

我呸,難得本姑娘願意對你用美人計,那是看的起你,你還不識好歹,我惡狠狠的瞪著他,語氣不善,“快點說。”

“有什麽好處?”他笑得不懷好意。

我楞,他還挺會做買賣,一點也不吃虧。只不過,我渾身上下連一兩銀子都拿出不出,我支支吾吾,“我沒錢。”

“誰要你的錢。”他不屑的瞪我,“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我又有些為難,萬一讓我為非作歹做我不願意的事怎麽辦?

精明如他又怎麽會看不出我的難處,“你放心,我不會為難你。”

信你才有鬼,“你先說來聽聽。”

“不行,你先答應。”態度強硬。

“……有個前提,不能是我做不到的。”我先退一步好了。

他勸道:“放心,你做起來很容易。”

“……好吧。你說。”我妥協。

“……”

“說啊,怎麽不說了,我不是都答應你了。”我著急,這家夥莫非又有什麽壞主意。

“還沒想到,想到了告訴你。”他臉不紅心不跳的聳聳肩。

我暈,哥們,你耍我呢,“好,限期一個月,想不出來就作廢。”

他頷首,猛的說道:“你大姐。”

“什麽?”我不明所以。

他嘆息,“那天我在這裏碰到炎兄和你姐在這裏。”

啊?他們倆?嘿嘿……以為我會覺很正常那就大錯特錯了,炎雪晴和炎學皓可沒有血緣關系,他們兩個一起長大,那可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感情,莫非他們倆……仔細想想,當時我落水前,他們兩個的舉止還真有點暧昧不清。

嘿嘿……我奸笑,炎學皓,你的把柄可落我手裏了。

“打什麽壞主意?”他湊過來低聲說道。

俊臉離得太近,他身上好問的馨香也觸到我的鼻尖,讓我暈乎乎的,伸手摸著發燙的臉頰,嘴裏結結巴巴,“我……我回家。”

他莞爾,隨後點頭,“去吧。”

“我……我不認識路。”唉!丟臉丟到家了。

他解開系在樹上的馬韁繩,利索的翻身上馬,斑駁的樹蔭卻擋不住他璀璨的雙眼,“我送你。”

一路無話。

除了他時不時看我一眼,以及我一直滾燙的臉蛋。

也許,春天是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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