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12-11 21:14:23 字數：2394

過了五月，便進入了六月，本以為天氣會暖和起來，但是卻一天比一天寒冷，最後竟然飄起了鵝毛大雪，富裕人家還好，有暖和的衣服來抵禦寒冷，但是那些處於水深火熱的百姓則是捉襟見肘，衣不蔽體，凍死的人橫在大街上，看起來格外淒涼。

雪塵和卡宿靠在暖爐邊，瞇著眼打盹，突然，小杏沖了進來，“四公子，不好了！不好了！”

“怎麽了？”小杏跑得太急，額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雙頰紅撲撲的，像是嫣紅的櫻桃。

“二夫人瘋了！”白白捧著的暖茶冒著騰騰的熱氣，她靜靜地聽著小杏說話，並未露出一絲驚訝的表情，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四公子怎麽可能是女子呢？”小杏在心中堅定著這個答案，一定是二夫人瘋了，才會口出狂言。

“走，我們看看去。”卡宿和雪塵此時已經隱身了，只有白白可以看到它們。

周府門外聚集了一大批百姓，他們對著門外大吵大嚷的二夫人指指點點，周老爺鎖著眉頭，怒吼道：“把這個瘋婆子拖回去！”

八個家丁立馬上前試圖把而夫人拉回府中，不知怎的，二夫人此時的力氣大得驚人，手中揮舞著一把粗長的鐵棍，嚇得家丁們圍在四周不敢上前，八個男人竟然制服不了一個女人。

“哈哈，四公子不是男兒之身，而是一名女子！大家說，可笑不可笑？”說罷，二夫人哈哈大笑起來，她在如此寒冷的天裏，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綢緞長裙，白嫩的胳膊裹了一層紗質的披肩，此刻早已經被鋒利如刃的寒風給吹成了紅色。

“老爺你不讓我說，我偏要說，你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如今快要到一年一度的祭祀了，如果你主動把四公子獻出去，或許會消除大家對你的不滿！”仔細看來，二夫人的眼神有些空洞，像是被操縱了一般。

“這怎麽可能？四公子竟然是女兒身？”

“太荒唐了！”

“我們竟然都被騙了！”

“不管怎樣，我們今日要討個說法！”

人群漸漸沸騰起來，其實這件事情不過是一件導火線罷了，苛捐雜稅姑且不說，光是祭祀活女童這一點，就已經引起了民眾的不滿，說什麽天命難違，都是一些虛浮之詞罷了。

香露的身子本就虛弱，再加上極端天氣的影響，身子更虛弱了，白白突然有些於心不忍，父母如此疼愛自己，但是她卻不能因為一時安逸而棄天下蒼生於不顧，這一切悲憤的源頭，她不能坐視不管。

周老爺鎖住了眉頭，看著瘋癲的二夫人，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一邊的香露緊緊地握住了周老爺的手，仿佛擔心事情會暴露一般，若是今日不能給百姓一個說法，他們一定不會罷休的，本來祭祀女童就已經引起了不滿，況且民生雕敝，女孩的數量也越來越少，周縣老爺欺騙了百姓，還談什麽父母官之類的話。

周老爺反握住香露的手，給了對方一絲溫暖，他揮了揮手，聲音中透著一股威嚴，“大家安靜，你們怎能相信一個瘋婆子說的話？”

周老爺畢竟是縣令，況且他平日也算是一個溫和的官員，對於百姓的疾苦也能體諒，自己的俸祿本就少，再加上他為人正直廉潔，百姓也很尊敬他，不過即便如此，大問題不能解決，說再多也是廢話。、

“我行得正，坐得直，絕對不會做期滿百姓的事情。”周老爺信誓旦旦道。

人群一下子安靜下來，眾人都擠在一起，也不至於太過寒冷，一年一度的祭祀又要來了，今年供奉的十二歲女童是一家姓李的屠戶人家的女兒，那屠戶大步邁上前粗著嗓子吆喝起來。

“敢情不是縣老爺家的女兒啊，您又怎麽能體會普通百姓的疾苦呢？”

這時人群又跟著附和起來，一時間場面又變得難以控制起來。

這時，白白走到周老爺和香露面前，對著兩人跪了下來，眼中已經積滿了淚花：“孩兒不孝，無論如何，孩兒都不能置身事外，感謝爹爹和娘親這十二年來的養育之恩。”

“孩子，你不能啊，你不能！”香露上前抱住白白，淚水一下子湧了出來。

“紙保不住火，娘，孩兒對不起您。”說罷，白白緩緩推開四夫人的身體，大步上前，站在了高臺上。

此時天空起了大風，卷起了地上的黃沙，白白揚起手臂，摘下了發箍，風揚起了她的長發，她的周身仿佛染上了一層光環，如同一個聖潔的女神般，四周頓時安靜下來，人群中的目光一致的投向了臺上的女子，不時發出驚嘆。

“鄉親們，你們也體會過妻離子散的痛苦，那種感覺誰都不願想起，而這份苦痛也只有默默的埋進心裏，這麽多年來，天下一直不太平，我都知道，所以這一次我決定踏上祭壇，撫慰蒼生，願你們能夠原諒父親，他之所以隱瞞我的性別不過是出於對一個女兒的愛，我們都是普通人，哪能不犯錯？若是換做你們自己，一定也會如此吧。”說罷，白白甩開長袍，撲通跪了下來，磕了三個響頭。

一邊的雪塵早已經看不下去了，他不滿道：“主子，您怎能對這些賤民行跪拜之禮呢？”

白白不理會雪塵，人群中變得騷動不安起來，此時傳出的不再是抱怨，而是相互體恤，溫暖的話。

“是啊，大家都不容易，周老爺的女兒也是大家的女兒，我們怎能不心疼呢？”

這時李屠戶一步上前，握住白白的手，把她拉起來，語重心長道：“四小姐不用有愧疚感，今年即便是獻出我家的閨女，也要讓你平安無事。”

“你不用再說了，我已經做了決定，不會改變。”白白的眼神無比堅毅。

“鄉親們，這一次我要去為你們討回公道，你們應該開心才對。”人群頓時沈默下來，他們的表情悲傷而沈重，這麽多年來，祭女都是一去無回，百姓的罹難一年比一年重，眾人都知道此去希望渺茫，不過還是被白白的真誠和無畏所打動，周老爺緊緊地扣住香露的手，神情悲痛。

夜已深，小杏突然沖了進來，臉上早已淚痕模糊，眼睛也是紅腫的，白白知道，小杏一直愛慕著自己，此時知道自己是個女子，定然承受不住吧。

“小杏......”白白不知道此時該如何開口，似乎已經沒有力氣去辯解了。

小杏撲到白白的懷中，哭著道：“一直以來，我都喜歡著你，我這條命是你給的，即便你是女子，我仍舊喜歡著你，你怎能如此對待自己？即便你不痛，你決定離開，可是我呢？什麽都沒了，這個世界再也沒什麽好留戀的了。”

“即便我離開了，你依舊是我的好姐妹，一定要好好待自己。”白白說罷，小杏便倒了下去。她看著對方稚嫩的臉龐，無奈的閉上了眼睛，只有消除你的記憶，才是最好的選擇，不要怪我殘忍，我只是不想讓你做傻事，好好照顧自己的家人，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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