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笑，”容瑾年瞪了歐若藍一眼，“不疼麽？”歐若藍快速轉過身，剛才忍住的眼淚刷地滑下來，她擡手抹了一把，笑著說：“開什麽玩笑，我可是金剛不壞之身。”

“……”容瑾年盯著歐若藍逞強的樣子，心裏也莫名的有點酸，想起曾經的自己，逞強的時候，到底有多累，有多苦，只有自己知道，“你坐下。”容瑾年下令，歐若藍就乖乖聽話坐下，主要是腿疼的厲害，真的站不住。

“褲腿挽上去。”容瑾年又下令，歐若藍腿縮回去，“沒事。”

“少廢話。”容瑾年蹲下，擡眼沒好氣地說：“挽上去。”

歐若藍不情願，不過還是俯身，將褲腿一點一點挽上去，小腿已經青紫。容瑾年皺了眉，這下手真狠，“你和米藍到底怎麽了？”

“沒事。”

容瑾年無語，“你除了會說沒事，還會說別的嗎？”容瑾年試探著輕輕撫摸了下，歐若藍的心跟著一緊，輕輕呵氣，疼，當然還疼，但也有點癢，“年年。”

“嗯？”容瑾年正專註於青紫的地方，其實，並沒有註意到，歐若藍對她的稱呼。歐若藍身子有點酥，沒想到，容瑾年會回應她，“年年。”歐若藍再叫了一聲，容瑾年回過神了，擡頭看了一眼歐若藍，“叫我全名。”

不等歐若藍說話，容瑾年繼續問，“歐若藍，到底怎麽回事，說清楚，是你的錯，你道歉，不是你的錯，我去和仲清羽說。”

歐若藍心往下沈，果然，剛才答應那一聲，並沒有走心，“我不會道歉，也不需要你說。”

“歐若藍！”容瑾年並沒有太多的耐心，“你什麽時候能不這麽別扭？”容瑾年一擡頭，歐若藍正盯著她發呆，目光相遇，歐若藍揚起笑臉，有幾分傻氣，“你今天好漂亮。”

……容瑾年站起身，“歐若藍，你真的要一直這樣不正經下去嗎？”

“誇你漂亮，算是不正經嗎？”歐若藍眨眨眼，笑的調皮，繼續說：“那我可能自從遇見你，就沒有正經過了，因為我一直覺得你很漂亮。”

“歐若藍，你若再這樣說話，我真的不會再理你。”容瑾年轉身要走，歐若藍下意識追出去，站起身，腿吃力才疼得叫出聲，“啊~哈~”容瑾年回身，註意到歐若藍痛苦的表情，無語地瞪了她一眼，“真不知道你一天怎麽這麽能折騰，每次見你必定受傷，你是中了什麽魔咒吧？”

“呵，”歐若藍疼得小臉煞白，出了一身冷汗，連笑意都變得慘淡，“我是中了你的魔咒。”

“什麽？”容瑾年眼睛一瞪，歐若藍咬咬唇，呵呵笑，不說話了。

“坐下。”

“噢。”

“說。”

“米藍說公司要捧我，我說不需要，她想搶我的手機，我就還手了。”歐若藍淡淡的語氣說了一遍，容瑾年站在一旁，“有什麽話不能說，非要動手？米藍那小身子骨，哪裏禁得住你欺負？”

歐若藍笑了笑，想擼起自己的褲筒，卻無果，因為小腿腫脹，褲筒已經上不去了，“到底是誰欺負誰呢？”歐若藍歪著頭，像是幼稚園在討公平的小朋友。

“人家碰你手機，你就動手？”容瑾年問。

“我討厭別人碰我的任何東西。”歐若藍輕描淡寫，容瑾年伸手就去搶歐若藍的手機，“那我碰了，你能怎麽樣？”哪知道，歐若藍甜甜一笑，輕柔了語氣，“你可以碰，我的所有，你都可以。”歐若藍想說連我自己都可以，但知道若真得說了，某只兔子會跳腳。那份寵溺，讓容瑾年沒辦法忽視，有那麽一瞬，容瑾年想起了夏青伊。

容瑾年有些賭氣地將手機丟在沙發上，“沒個正形，你給米藍道個歉，這事就算完了。”

歐若藍笑意淡了，不過在容瑾年的目光飄過來時，她還是勾起一絲笑，語氣卻很堅定，“我不會跟她道歉，我的字典裏，沒有‘對不起’三個字。”

“懶得理你。”容瑾年不想再管，“跟你沒辦法交流。”容瑾年再度想走，歐若藍叫住她，“年年，能送我去醫院嗎？”並不是真的想去醫院，而是，想和她多在一起幾分鐘，哪怕能用這樣的方式留下她。

“你找你朋友吧。”容瑾年說的很絕情，但行為並沒有那麽決絕，她站在門口，轉身問：“你要是道歉，我可以送你去醫院。”這一回頭，才註意到，歐若藍不知何時站起來了。

歐若藍搖搖晃晃地站在原地，直直地望著容瑾年，似乎要看到她的心裏去，“年年，我歐若藍會和你低聲下氣，不代表我沒有脾氣。”歐若藍一字一頓地說，“更何況，我不認為我有錯，是米藍動手在先，而且仲清羽把我打成這樣，別說仲清羽不想罷休，我也不會就此放過她，呵呵。”

容瑾年目光再次落到歐若藍的腿上，看著明顯粗了一圈的小腿，良久，容瑾年說：“走吧。”

“嗯。”歐若藍跳著腳跟在後面，容瑾年說：“我送你去醫院，你不準找仲清羽和米藍的麻煩。”

“噢。”

“噢什麽噢，答不答應？”容瑾年兇巴巴。歐若藍甜甜一笑，兇巴巴的樣子也好看的呀，“答應答應。”你說什麽我都答應呢。

容瑾年送歐若藍去醫院，一路上，歐若藍始終偏身，頭朝著容瑾年的方向。

“你別看著我，行不行？”容瑾年不自在，語氣也生硬，歐若藍淺淺一笑，“你不看我，怎麽知道我在看你？”

容瑾年越是不讓歐若藍看，歐若藍越是緊盯不放，仿佛是垂涎已久的獵物終於到了眼前，目光真是瞬也不瞬地望著。在紅燈時，容瑾年伸手，推了歐若藍的腦袋，讓她轉過去，歐若藍感受到了有力的觸感，這算不算，她第一次主動觸碰自己？歐若藍的手有了自己的意識，更快一步，握住即將要抽離的手，“年年~”歐若藍的深情呼喚，換來容瑾年一個白眼，還有粗暴的動作，甩開她的動作，誇張嫌棄的語氣，“別惡心我。”那樣的深情，她只喜歡夏青伊的，其他人，都惡心，不單單是歐若藍。

歐若藍笑了笑，心裏其實也挺知足，這輩子都沒敢想，容瑾年會送她去醫院，會主動觸碰她，還會用那種誇張的語氣說話，仿佛她們是好朋友一般，對，似乎只能是好朋友，“年年，你幸福嗎？”

“叫我全名。”

“容瑾年，你幸福嗎？”

“幸福，謝謝。”容瑾年目不轉睛盯著前方，雙手微微握緊方向盤，感受到來自一旁的深情目光，容瑾年深呼吸說：“所以，歐若藍，不管你喜歡我是真還是假，都應該適可而止了，請你尊重我的幸福。”

小兔子真是容易滿足呢，歐若藍笑得惆悵，繼續笑著問：“到底，夏青伊能給與你什麽是我不能給你的？”我那麽愛你，愛你愛的願意放棄我的所有，為什麽，你連一點點的愛都不給我呢？夏青伊打著為你好的名義騙你，欺負你，你還是甘之如飴，所以，謊言比真話更好聽，是嗎？歐若藍開始懷疑人生，她是不是活錯了？是不是沒有人願意聽實話？

“歐若藍，你真喜歡我？”容瑾年問的時候，還是不可思議，因為想到曾經歐若藍那樣欺負她，容瑾年還是會討厭這個人，要不是楊宣倪，她的大學時光，都會被毀掉。誒？說到楊宣倪……容瑾年陷入了沈思。

“是的。”

“你喜歡我什麽？”

“全部。”

容瑾年笑出來，“全部？呵呵，你了解我嗎？”

“你緊張的時候走路會順拐，你說謊會臉紅，你喝醉之後會喜歡找媽媽，你特別喜歡養寵物，但總是養不活，你喜歡吃特制布朗尼，你喜歡藍莓汁，你吃冰激淩喜歡舔，你……”歐若藍的淚眼開始朦朧，車子猛然剎住，容瑾年雙手緊握方向盤，“你……”歐若藍居然真的觀察那麽細，不知道為什麽，容瑾年有後怕的感覺。

歐若藍偏頭，目光落在窗外，正好的陽光有些刺眼。歐若藍閉上眼睛，淚水滑落，她輕聲說：“你的眼裏沒有我，而我的眼裏全是你。”

再多的深情也是無用的，錯過就是錯過，容瑾年幾次深呼吸，才再度開口：“好了，歐若藍，今天，我們把話說開，過去，你欺負我，我曾經怨恨，但這一刻起，我會把過去徹底放下，我希望你也能放下過去。”

歐若藍沒有聲音，容瑾年繼續說：“不管你是否願意，已經過去的事，都無法改變，你執著於此，不過是徒增痛苦，何必呢？”

車廂內，傳來輕輕的抽泣聲，歐若藍擡手，抹去眼角的淚，“是啊，何必呢？”歐若藍轉過頭，淚眼望著容瑾年，“若是放下一個人那麽容易，你和夏青伊又怎麽會走到今天？”容瑾年無話可說了，歐若藍繼續說：“你曾經深深怨恨夏青伊，為什麽還不願放棄她？”是啊，為什麽呢？因為、因為……“因為，我是真的愛你，容瑾年。”歐若藍顫抖著說出容瑾年心中的那句話，她推開車門，一腳踩下去，整個人向前摔出去。

“歐若藍！”容瑾年幾乎是下意識地喊出這個名字。

“咣！”歐若藍的腦袋磕在馬路沿上，本來都感覺不到疼了，但她仿佛聽見她最喜歡的聲音一直在叫她的名字，可能是那個人叫得太用力，所以她才會疼。

“寶貝兒，別叫了，我好疼。”昏迷之前的歐若藍，擡手撫著容瑾年的臉頰說。容瑾年還沒去擋開歐若藍的手，那只手，已經無力地垂下去，歐若藍頭一偏，昏過去了。

臨昏過去前，歐若藍突然想：如果人想要失憶就能失憶，那該多好，我多想失憶，只要能忘了你，只要能忘了那個曾經深愛你的我自己。容瑾年，我這輩子都不想愛你了，下輩子，我再繼續愛你好了？你說，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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