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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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殤再接到他大伯母的電話的時候,高三學生也結束了補課準備放假回家過年了。學校倒是為一些年紀大的高三老師考慮,多放了一周,統共是兩周。

“紀殤啊,這個月?”他大伯母的語氣並不是很好,沒了上次打電話的時候那麽客氣了,一張嘴就直接提錢。

“大伯昨天給我來過電話了。”紀殤平靜地說了一句,意思是都是他大伯說的,不會再寄錢回去了。

他大伯母是個明白人也聽懂了這話的意思。只是顯然沒有想到溫順了十幾年的小綿羊突然變了,過了好一會才問說:“你就這麽聽老頭子的話?”

紀殤一聽,就笑:“他是我大伯。”

“行,好小子。”說完,就是一陣電話的掉線聲。

紀殤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天也愈發冷了。這還是他大伯讓他說的,畢竟要真是讓紀殤什麽理由都不找就不給錢了,以他大伯母的性子紀殤這輩子都沒臉回鄉了。用他大伯來壓,效果雖然不一定好可是傳出去至少不會被人說閑話。

要過年了學校就要準備閉校,保安也要回家,所以最後一撥高三老師開始收拾東西回家了。

“你要住到顧泰那邊去?”紀殤半個身子倚在張奇的臥室門口,“你不回家了?”

“回去也是被各種親戚當動物園裏猴子一樣看,沒意思。”說著話,張奇把衣服從衣櫃裏一件件地拿出來疊好,平平整整的放進行李箱裏整整兩大箱。

紀殤看著張奇的後腦勺,暗罵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你呢?”張奇緩了一會兒才站起來,腿都蹲麻了。坐到床鋪上,把箱子推到一邊,擡頭就向紀殤提議道:“唉?你要是不回去就和我一起過去吧,剛好還有一間客房。”

“不用了。”紀殤果斷拒絕,他可不敢打擾這倆人,也麻煩,而且……

“你還想去住酒店不成?”張奇拍了下大腿,半開玩笑說:“不然,你去問問陸銘凱?”

紀殤聽完,就笑:“前兩天他就和我說了,我同意了?”

張奇一臉畫風清奇地看向紀殤,“你們?”

“別亂想。”紀殤解釋道:“我交了房租的。”

這幾個月張奇沒少給他提這事兒,紀殤笑他閑的,有了男人就開始給別人亂拉郎配。

房子這事陸銘凱早前就和他說過了。也就一個星期,要他真的去住酒店也是吃不消。而那些賓館雖然價格便宜,紀殤又開始擔心不衛生。

也是架不住陸銘凱會說啊,什麽都是同事還可以給個友情價。什麽家裏面還有客房啊,有還沒用過的被褥枕頭什麽的。也不可能發生小說裏兩個人睡一張床這種事情,這麽一想陸銘凱的家倒成了最好的去處。

“行吧,那你……”張奇剛想說什麽,就被紀殤的手機鈴聲給打斷了。

聳了聳肩,紀殤掏出手機還在想陸銘凱怎麽這麽早就來電話了,一看號碼,紀殤就沖張奇指了指陽臺,要出去接電話。

紀殤皺眉,考慮了幾秒還是接了電話:“餵?”

“哥,是我。”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嘈雜,好像是在爭論著什麽。紀靜的語氣聽起來也不是很好,說話的時候抽著氣。

“紀靜?”在離電話很近的位置還有浩浩的哭聲,應該是被嚇到了孩子突然哭得很大聲。

張奇重新確認了一遍水電和窗戶回過頭來一看,紀殤還在外面打電話。

“叩叩……”張奇輕敲了兩下陽臺的門,見紀殤回頭看他就用嘴形問:“怎麽了?”

“好,我知道了。”紀殤掛了電話,“一會兒陸銘凱來了你和他說一下,我要回去一趟。”

“又回去?”張奇耷拉著一張臉,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紀殤從行李箱裏迅速地整理了幾件衣服出來塞進了包裏,帶了手機和錢包就急匆匆地走了。

半個小時後,紀殤總算是有驚無險地坐上了大巴車。好在最快發車的那班大巴正好碰到有一個大學生想退票,紀殤從那個大學生手裏以原價買了票,這才坐上了回去的大巴車。

紀靜來電話的時候哭得一抽一抽的,紀殤聽了半天才聽明白是什麽意思。

紀靜的未婚夫李志從外省回來了,只不過是帶著傷回來的。在工地裏搬磚結果被從一樓上掉下來的碎石塊砸到了手,腿也擦破了皮。好在一樓到地面的距離不是很高,再加上石塊也不大,沒砸到什麽關鍵的部位,也是福大命大了。這傷筋動骨一百天的,本以為工地會賠一些錢,可是包工頭非說是李志自己不小心,怪不得別人,折騰了兩個多月,最後包工頭只在工資上多加了二百塊錢就想了事。

李志心有不甘,他做的都是最臟最累的活兒,臨近過年的出了這檔子事任誰都覺得膈應。只是人家放了狠話,說是在要錢就找給人給打死,這才把人嚇得回來了。

李母看兒子心情不好還把起撒到她頭上更是生氣,兒子是自己自然是罵不得打不得,於是就把氣出在了紀靜頭上。紀靜這第一次到婆家就挨了李母的一頓罵。小姑娘家家的從小就被他大伯母捧在手裏打不得罵不得的哪裏受過這種委屈,躲在屋子裏哭了半個鐘頭還是忍不住打電話回家向他大伯母訴苦。

他大伯母也是牛脾氣,聽完立馬就不幹了,她都心疼的女兒怎麽可以被人欺負,於是直接沖到女兒的婆家和‘親家母’爭執。兩個脾氣急的女人湊到一起自然是誰都不讓誰。還沒五分鐘就引來了一群圍觀群眾,紀大伯知道自己家婆娘跑到親家母家裏鬧的時候氣得差點沒暈過去趕緊跑去勸架,李母氣急了見著誰都得馬上一句,見紀大伯來了就更不消停了。他大伯母護短,自己男人擱著自己罵罵也就算了還輪不到其他女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更不消停了。

李志也是個媽寶,軟脾氣地看著紀靜被罵也不敢出聲。他大伯母算是看透了,直哭著喊說紀靜命苦,怎麽選了個這樣的男人。

李母本就瞧不上紀靜,雖然給李家生了個大胖小子但是這未婚先孕的聲音掛在外面實在是不好聽,見這‘親家母’這麽說話更是冷笑一聲,當著親媽的面兒把紀靜罵了個透。

紀殤本來是不願意管的,畢竟他不是紀靜的親哥還和他大伯母鬧得那麽僵。可是一聽到說紀大伯已經被氣暈過去了就坐不住了,上次因為時間的關系紀大伯回去的時候只拿了一份報告單,全身檢查的是紀殤後來去取的。雖然是些老年人一般都會有的毛病但還是不能急,這都氣昏過去了,紀殤不敢想,萬一真出什麽事就糟糕了。

等紀殤到的時候兩個女人的爭執已經消停了,紀大伯也已經被幾個鄰居的叔伯送回家去了,紀殤一進門就看見紀靜在給紀大伯餵水喝,他大伯母坐在一旁見他回來了就是一聲冷哼。紀殤也不願意多搭理,只是問了一下他大伯的情況。

紀大伯見紀殤突然回來了也是很訝異,紀殤這才意識到紀靜沒對他說實話。紀靜低著頭,應該是剛剛哭完臉都還來不及擦眼睛紅紅的跟個兔子似的,站起來給紀殤倒了一杯水,“哥,喝水。”

“你是李志?”紀殤這才註意到一直站在他大伯床邊的一個和他差不多高的男人,倒是站得筆直,只是一動也不動,就這麽楞楞地站著,不作為的樣子看著讓人覺得別扭。

紀靜見李志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話斜眼撇了一下李志,趕忙說道:“是啊,哥。”

紀殤點點頭,怎麽看也不像是會先上車後補票的人,看起來倒是可靠,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他大伯母在一旁吐了一口唾沫星子,“你這丫頭是被那個老妖怪罵壞了腦子了是吧?你哪來的哥啊!”

話一出,屋裏的其他幾個人臉色都不是很好。

紀大伯更是氣得重重地咳嗽了一聲:“這孩子剛回來,你這是……”何必呢。

“算了算了,”紀大伯又連著咳了好幾聲,像是要把血都咳出來一樣,“別在我眼前晃,難受!”

大伯母瞪了紀殤一眼,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了。要是換做以前,紀殤絕對難受又開始亂想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他到現在才知道什麽叫一個不喜歡你的人,你做什麽都能讓她覺得討厭。

紀靜看了李志一眼,也借口說去看浩浩跟著出了門。

“紀靜叫你回來的?”紀大伯坐起來見紀殤不說話,就嘆氣:“就不應該回來。”

“我去村口陳叔那裏給您拿點藥吧。”說完,紀殤就出了門。

紀大伯重新躺了下去,止不住地嘆氣。

一到李叔的屋子,人已經把重要擺在桌子上了,可見事情鬧得有多大。

李叔是村裏第一大學生,第二個就是紀殤他爸。以前家家都窮所以學醫的都有前途,後來因為是鄉下小子沒有背景,被人排擠了出去。李叔當年也是空有志氣,負氣回了鄉裏給鄉親們看病。村裏的人雖然在背後多有議論,但是誰家沒有個頭疼腦熱的,最後還不是有求於人,漸漸的,也就沒了什麽說閑話的聲音。

李叔和紀殤他爸也是老朋友了,算得上是看著紀殤長大的。紀殤父母出事後也多有照顧。早就習慣了紀殤來這兒找他給紀家大哥拿藥,經常都是人還沒到就配好了藥等著。

紀殤也是好久沒來了,和李叔說了會兒話才發現原來今天這件事並不簡單。

紀殤拿著中藥拐路到陳嬸子家看了一眼,急著回去也沒多留就走了。

剛走到家門口,紀殤就發現自己被‘打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爭取下章,或者下下章再給乃們發一次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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