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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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不知道,他確實喝了很多酒,身上濃濃的都是煙酒的味道。安然不抽煙,這個舒成知道,大概是他同事抽,他身上沾上的。舒成站在玄關的櫃門邊一直沒動,安然也沒有動,兩人似乎是賭氣般的都僵持著。

兩年了,舒成有些恍惚,這個粗暴的吻讓他想起了太多東西。他擡起手把客廳的燈打開,空間一下子亮堂起來。舒成嘆了口氣,終究還是先開口:“去洗澡吧,早點睡覺。”

安然點了點頭。

衛生間是嘩嘩的水聲,舒成就站在門口。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摸到一手指的血。他特別想罵人,但要是安然就站在他面前真的讓他罵,他卻一定一句話都罵不出口。安然沖澡的速度很快,他出來的時候舒成擦著他的肩進去照了照鏡子,嘴角果然被咬破了一個口子,他漱了漱口,隨便地拿紙巾擦了擦,安然一直站在門口,靜靜地看他,不發一言。

舒成把帶血的紙巾扔進紙簍。

“算了。”舒成擺了擺手,“你喝醉了,沒事。”

安然似乎有話要說,但舒成攔住了他。舒成正打算出去,卻看見安然突然彎下腰來。

“你怎麽了?”舒成嚇了一跳,手濕的都來不及擦,連忙過去扶住他。安然神情痛苦,舒成去碰他的臉,碰到的是滿手的冷汗。“你是不是胃痛?是不是喝酒的關系?是不是想吐?”舒成忙不疊問,他急得火燒火燎,安然搖頭,捂著肚子靠在衛生間門邊。

舒成已經懵了,他驚慌失措地不知道怎麽辦。他跑去客廳在抽屜裏胡亂翻找,想找幾片胃藥,安然滿頭冷汗,舒成很久沒有看見安然病痛的樣子,上一次安然虛弱的樣子似乎在很多年前了,記憶飄忽而不清晰。他倒了杯熱水,心太急導致有幾滴灑在了自己手上,但舒成也沒空在意這些了,他拿著杯子和胃藥跑到安然面前:“你先吃了。”

安然擡頭看了他一眼。

舒成扶著他,看著他皺著眉頭把藥吞了下去。表弟垂著頭,頭發還是濕的,整個人像是泡在水裏。虛弱的安然完全沒有了平時一直處變不驚的樣子,他仿佛一瞬間回到了原來的樣子,變回了十年前那個依賴著哥哥的少年,安靜又聽話,靠在自己身旁。安然喝完水,把頭偏向他,然後輕輕地叫了一聲:

“哥。”他說,“我好難受。”

舒成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他扶著安然回房間,自從安然搬過來以後,舒成並沒有進過這個房間幾次。不大的空間收拾得很幹凈。舒成幫他打開被子。安然全部的重量都倚在舒成身上,但似乎是舒服點了,只是很虛弱。舒成扶他躺下,給他蓋上被子。

床頭的燈是橙色的,散發著溫柔的光。安然的臉色蒼白,舒成想了想,又倒了杯水放在他床頭櫃上。夜裏很安靜,舒成替他掖好被子,站在床頭。

小時候也是這麽照顧他的,安然有一陣子連續一個禮拜都在發燒。他每天都替弟弟蓋好被子,半夜爬起來試探他的體溫,高燒不退的時候給他敷上冰涼的毛巾。說沒有怨言是不可能的,那個禮拜他每天晚上都要留心生病的安然,幾乎每晚都睡不好。但滿心的怨言在看見虛弱的安然的時候就會迅速地煙消雲散。那是他弟弟啊,舒成嘆了口氣,我理應照顧他的。

今天也本應該怪他的,確實是安然自己喝了太多酒的緣故。他應該狠狠地罵他兩句,但卻怎麽都開不了那個口。安然安靜地躺在枕頭上,眉頭微皺,大概還是有點不舒服。舒成輕輕地走過去,撫了撫他的額頭。

“哥……”安然突然說。

“恩?”舒成坐在他床頭,看著窗外的夜色,這個角度能看到一半的月亮,明亮的、柔和的月光灑在地板上和床上。

安然半天沒說話,舒成覺得他是睡著了。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對不起。”安然輕聲說。

“你嘴怎麽了。”上早班的Jessica隨口一問。

“……”舒成不自然地別過頭。

“前女友咬的?”Jessica笑瞇瞇地觀察他,“很激烈啊。”

舒成打完一個VIP的客服電話,理都沒理她。

安然大概是請假了,下午給他發了條短信,問舒成晚上吃什麽。舒成沒有回覆。安然的酒應該是醒了,但是不知道胃舒服點了沒有。思來想去他回了一條:“你胃好點了沒?”

“已經沒事了。”對面回得很快。

“你昨天是真喝醉還是假喝醉?”舒成不想客氣,直接質問。

“喝多了,但腦子很清楚。”

“你幹了什麽你記得的吧?你越界了。”舒成慢慢地打字,每個字都像是審判一樣,事實也是,它像審判一樣無情。你越界了,舒成在心裏重覆這句話,你說過只是兄弟的,現在是你越界了。這條短信發出去以後,對面好久沒有回音,舒成看著手機上顯示的已發送,覺得心情有點覆雜。

過了很久以後手機響了。舒成點開短信,寥寥幾個字:

“哥,我們談談吧。”

晚上他還是回家了,開門的時候覺得心情有點沈重,他不知道該怎麽談,面對安然,他連開口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舒成慢慢地轉動門鎖,剛打開門的時候就被嚇了一跳——姨媽居然在家裏,舒成有點傻,他看著坐在自己客廳沙發上的姨媽,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姨媽還是沒有變,她是一個人生軌跡近乎完美的女人,她美麗優雅,知性優秀,嫁給安然的父親以後,這個美麗又智慧的女人並沒有像一個家庭婦女一樣蒼老下去,而是在事業上打出了自己的一片天。舒成見到自己姨媽的機會不多,就像安然見到自己母親的機會也不多一樣,大部分時間她都在全國各地各處飛,就連過年回家也是行色匆匆。他大概已經兩年沒有見到姨媽了,但姨媽確實是對他很好的,她是自己母親的姐姐,以前小時候每年過年,她都會溫柔地抱抱他,然後送自己一份和安然一模一樣的禮物。舒成很喜歡姨媽,也很敬佩她。此刻他呆楞楞地看著這母子倆表情嚴肅地坐在沙發上,似乎在談什麽非常重要的事情。

“姨媽好。”舒成趕緊禮貌地打了個招呼,他有點尷尬,不明白為什麽姨媽突然要來他這個狗窩。應該是來看安然的吧?畢竟安然莫名其妙住到他這個小地方來了。

姨媽沖他微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了。“然然擅自住進來,沒打擾你吧?”姨媽的聲音柔柔的。舒成走過去,她摸了摸舒成的肩膀,她的手保養得極好,無名指上是璀璨的戒指,“我讓他自己住,他不聽我的。”

“沒事,不打擾。”舒成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我先走了。”姨媽站起身,她似乎比之前更貴氣了,她走到門口,然後突然回頭。就在那一秒舒成看到的已經不是自己那個優雅溫柔的姨媽,她的眼神更像是在商海中看自己的競爭對手,淩厲又嚴肅,她的目光越過舒成,看向安然。

舒成心裏一驚。

“你好好考慮下我剛才說的。”姨媽的聲音不大,但非常清晰。

安然勾起嘴角笑了笑。“我送您下去吧。”

安然送完姨媽上來以後沒說什麽,只是給自己倒了杯水。他坐在沙發上,久久沒說話。舒成憋不住,問他:“你媽怎麽來了?”

“談了點事情。”安然看他,“其實這也是我想和哥說的。”

舒成大概有點猜到姨媽說了什麽。安然的人生軌跡在高中之前一直都精妙地按照姨媽的安排在行走,重點小學,重點初中,重點高中,但高中過後就出現了差錯,而出現差錯的原因就是自己。安然為了和他在一個城市,選擇了姨媽並不滿意的一所大學,畢業後也沒有直接去姨媽和姨夫的公司上班,而是選擇了另外的公司。這次姨媽來應該是來勸說安然去家裏的公司工作的吧?舒成思索了一下,然後說:“她要你去自家公司上班吧?”

“這個她倒不急。”安然說。

不是這件事?舒成很奇怪。他知道姨媽一般是在S市工作,一般也是住在S市,突然跑來這裏,不是想讓安然接手自家企業?他突然想到了什麽,恍然大悟:“她讓你去S市?”

“是。”安然點頭。

“哦。”舒成突然覺得心裏有點酸,但他也明白,姨媽這麽做完全是對的,S市的發展空間比這邊大太多。安然現在在的公司的總部也在S市,這次安然是自願轉到分公司來,可他本不該來的。“確實。”舒成吸了一口氣,勉強壓抑下心裏異樣的情感,表現得神態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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