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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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在今夜,發現這金萬般,就是罪魁禍首!”說罷,結草臉色蒼白地指著金萬般,好似深仇大恨。

金萬般看見結草這樣指著他,害怕地縮縮脖子,一句話都不敢說。

結草緩過氣來,重新掏出那絹鮫綃,對小石頭和金萬般說道:“你們看看吧,看完就會知道這其中一切!”

小石頭接過鮫綃,鮫綃好似女子凝脂勝在滑,春風可比卻遜柔!

攤開鮫綃,裏面竟然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眼,小石頭喚過金萬般,一同就著一輪弦月,慢慢讀了起來。

“妾名喚作嬌兒,來世經此數遭,人事失望,已無可戀,自當尋個兩清靜,妾作此鮫綃,纏樹間,若有緣人得此,望聽妾勸,若有緣人是男子,則莫學故事男子,辜負春心尚可體,恃情造孽不肯允。若有緣人是女子,則莫學故事女子,一池癡情結做冰,尋個情郎做豺狼……

妾本東海一尾魚,與師兄修行了上百歲月,不多時日即可化而為人,妾年少無知,嬉戲無度,於多年之前一日出海嬉鬧,卻忘了時間,夜幕降臨,滿月升起,妾本妖身,逢滿月則功力喪,在功力漸失之際,滿月潮落,誤擱淺,幸得一位公子來此,那位公子眉目清朗,深深憂愁,妾用盡氣力口吐人言,妄求公子相救,公子不懼妾為妖精,毅然雙手送我歸海,妾感恩至深,得公子名字,是為何求折!妾深知人妖殊途,卻不能自己,每日每夜都守在海灘之間,以望君子,不見君子,泣涕漣漣,既見君子,載笑載言。終於一日,妾在海平線,望見公子懷抱畫夾,一襲白衫而來,妾知公子不懼,遂臨海相見,告知公子妾身字號,公子微笑,臨石而坐,丹青描廣宇,筆墨畫青山。妾一旁靜靜侍候,那時微風和煦草長鶯飛,正是暖春三月……

妾不知不覺迷了心神,每日只等一雙丹青的手,患得患失。而公子之後也每日必來,坐上一個時日,直至日沈海角方歸去。公子與妾話不多,卻貴知心,妾知公子寂寞,世間文人有文人的驕傲,既不肯融世,亦不願屈己。只願是海邊一般天,客座晨曦間,如此便足……妾感自身,已情陷這位白衫自負的公子,每日聽風聽雨,聽得他只言片語便夠枕夢一日。

公子也習慣妾身一旁,直至最後,寂寞無處流,公子漸漸沈默,公子只好說與妾聽,妾願意做一凡人,傾心聆聽公子一言一語。

也不知道多少時日,那日陽光明朗,天游微雲。公子如約作畫,妾不知公子何般,那日竟是說了一整天話語,好似要傾盡心底所有孤獨。妾本以為,公子信己更佳,心中含笑。

日落之時,公子依然還是離開,長此以往,皆是公子離去,嬌兒目送,那一道斜陽中的背影,妾身難忘一生。今日,公子是要嬌兒先行離去,嬌兒不敢執拗,含情望君子,轉身做離姿。公子只是一旁靜靜地看,看盡人間最後塵。

一夜好夢。

次日,嬌兒如常,清早便等在礁石邊,卻發現公子早已在那,卻是躺在岸邊!

等到嬌兒過去,公子身子早已僵硬,魂魄盡散!

嬌兒不敢相信眼中一切,懷抱公子,妄圖一命換回一命,但公子魂魄已被勾去,再是無可能,妾在公子身旁讀懂一行字,一行還未來得及被潮汐沖去的字眼:‘樹欲靜而風不止,寄言嬌兒,人世繁蕪,勿念塵世,何求折何求折,何某倒寧是妖精,來去天地,坦坦蕩蕩,不必每日,人言人語,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嬌兒慎記!望嬌兒離去一夜,再無牽掛,原來嬌兒離去,是如小生,一道清影,人間自立。望嬌兒莫入人世,小生拜別……’嬌兒知,公子不願嬌兒惹凡俗,落得全身塵土味。但妾深知,此身此念,報君再無可能,只能抓緊修煉,期望一日,回去公子口中那個灰色的世界,尋尋覓覓,驀然回首,會發現,公子的轉世,就在那燈火闌珊處等自己的找尋……

此個念想,伴妾終身,君知我知,我知君知,不肯淡去。

妾終修得人身,不顧師兄苦苦相勸,轉投人世,也不知去何處,尋那位白衫的公子,只得天涯流浪,年做一日。

多少個歲月流去,多少個輪回該經歷,妾不自知,苦心人天不負,妾終於從一位高人那得知,黃泉之中,有塊石子,是名三生石,只今風做三生石,生生相望不相識。高人告之,這三生石,立於奈何橋邊,一團彼岸花之間,張望準備喝下孟婆湯的鬼魂。前世的因,今世的果,宿命輪回,緣起緣滅,照見三生石上。苦與樂,悲與歡,笑與淚,該了的債,該還的情,三生石前,一筆勾銷。

妾知茫茫人海,尋人如滄海一粟,就算那位公子站在了嬌兒面前,嬌兒也不敢肯定,誰知,一個輪回,會去了他多少驕傲。妾起心思,妄圖下地獄入黃泉,尋那三生石,死去來生猶不易,別是春風又一夕。

妾憑借靈力,來到黃泉,卻不知為何,黃泉地獄之中,突生暴亂,鬼魂處處逃竄,一條路上無人守,妾輕松找到三生石,在三生石前,妾見公子,輪回已是物是人非,如今名喚金萬般,前世悠悠堪可嘆,今生漫漫空餘恨。妾存一絲僥幸,希望回到公子身邊,專心做一丫鬟,以報公子恩德。得知公子輪回在湘西,妾便離開地獄來湘西,尋那叫金萬般的趕屍人。

等妾尋到金萬般,已是多日之後,妾在麗江,望見公子,公子眉目俱變,虬髯大漢,已不是當年眉清目秀的公子了,但妾不肯棄,自稱妾本城南女,家中父母盡散去,只今無依人世間,望個公子來相憐。金萬般見妾孤苦,也是收下嬌兒,做一丫鬟,侍候起居。

金公子每日流轉煙花賭坊,妾以自身本是欠情女,不敢再做其他言。只得任著他去,每日靜待家中,夙興夜寐,助公子持家,無怨。

如此一些時日,公子錢財散盡,家無食糧,妾本妖精,自然不食人間煙火,但妾可幫公子,衣食無憂。

趁金公子離家,妾去集市,稍露本領,便得一袋米糧,妾滿心歡喜歸去,卻不料事有因由。

妾在門外,聽見屋內兩個聲音,待聽清楚,妾不敢自信,金公子竟為錢財,要騙妾服下傀儡水,趕屍入畫!

說來可笑,人世之人,追名逐利,無所不用其極,趕屍入畫,便是將活人先服傀儡水,制成傀儡,再用茅山之法,趕屍入畫,如此,傀儡便如畫出般,栩栩如生,與真人毫厘不差,可換金銀……

妾想到那些時日,公子在海邊作畫,丹青妙筆,勝過些個趕屍入畫之行,心中悲憤,世間再無何求折這般君子嗎!前幾世是自負的君子,丹青畫河山,今世,卻是為了錢財,極盡卑劣,玷汙了那一世心中的驕傲!

也罷,人世間既無公子,那便隨了金萬般,還他個人情,從此也再無嬌兒!

嬌兒打定心思,也不戳破,心如死灰。

那一夜金萬般言語諂媚,勸妾喝下毒藥,妾心念想,前幾世,自己便飲下何公子愛情毒藥,今世,又何懼再多一杯!

妾看了公子最後一眼,卻還是那般虛偽得緊,一仰脖,飲盡人間最後情。

妾知,傀儡水,一夜之後,輔以黃紙,人變傀儡,再無心思。

飲下,妾便後悔,後悔無知,想想前幾世,自己那般尋覓,最後竟是飛蛾撲火般熄滅生息,可憐可嘆,想到師兄對自己恩重情深,如果他知自己這般癡傻,不知要傷心幾何。

趁毒藥尚未發作,妾只取鮫綃,寫下一切,奉勸世人,莫誤癡情女。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妾本以為,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如此簡單,卻不料人世艱險,無可奈何。回望過去,君子君子,不覆在兮,若你如是知,當憐嬌兒癡;師兄師兄,已為陳念,知你若如是,願為妾相知。

繁華人世,英雄不該來,來化英雄冢,美人不該來,離合即斷腸。才子不該來,才氣無可說,佳人不該來,入戲不可脫……

嬌兒絕筆”

久不能言!

小石頭呆呆地看著這一卷嘔心瀝血般的肺腑之言,這是怎般一個癡女子,好像她來來回回,竟是墮了不歸路,飛蛾般癡情,也飛蛾般慘烈!

“她,好傻……”小石頭沒發現,身邊的金萬般此刻眼眉低垂,暗淡無色。

“是很傻!為了這麽個負心人,嬌兒誤了一生!”結草也不去註意金萬般,口中狠狠地說道,語氣不陰不陽,卻多了一些憤慨和憐愛。

“呵呵,就這樣嗎?我的前世今生,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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