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雨色梧桐

關燈
申時,言仰府的鞭炮聲響了足足一個時辰,諸皇室子弟、宮妃及三品以上的大臣攜家眷已到場,人數愈三百,府內一派熱鬧歡愉。一炷香後,皇上、太後、皇後及安言、月色才出現。

待高堂入座,為首的太監便起了一陣響喊:“吉時到·······”

雖天色近昏,可六皇子與月色公主恰好是申時出生的,這個時辰反倒是拜堂的良辰吉時,所以經八字的測算過後便把吉時定在了這個時候。

“一拜天地!”

安言與月色朝廳外拜去。

“二拜高堂!”

因安言是太後帶大的,所以高堂處多添了一張椅子。安言與月色朝座上的弘歷帝、太後、皇後拜去。一向乖巧孝順的安言很得太後的疼愛,如今他成親了,無疑,太後是笑得最開心的那個,慈愛的目光籠罩著一對新人。

“夫妻對拜!”

這一拜便是承諾了,他們終身以此為證,生死相隨。安言與月色朝對方拜了下去。

“禮成!送入洞房。”

言仰府內有人歡呼,有人嫉妒。更多的是天色漸暗,看不清楚那當今第一公主的絕色容貌之人,眾人只是皆淡淡議論著今日響午和朝堂上的那一幕。而落座在近處的鳳相之女鳳瀟瀟卻是了然,那是僅憑著女子淡淡望一眼的直覺就知道的傾國容顏。鳳瀟瀟慶幸的是月色公主已經嫁人了,對她沒有任何威脅。即使這樣,那張如桃美艷臉上還是閃過一絲無措,聽說這門婚事還是安訣有份促成的,連那如仙姿容的一個公主他都不要,試問這天下間,他安訣要的到底是怎麽的一個女人呢?鳳瀟瀟沒有心情理睬一些貴族子弟的搭訕,只是一直朝廳外望去,等待著那道久久都沒有出現的身影,他真的會帶著那個女人來嗎?身旁的風相一直在觀察著鳳瀟瀟,但也只能搖頭嘆氣,五年多了,他始終拿他的這個寶貝女兒沒有辦法!

通往言仰府的道路上,一輛淡藍色的瑯絲馬車不急不緩的往前駛著。車廂的華榻坐著一男一女,男子紫衣華服,蘭玉束發,墨色蘭繆似笑非笑,薄唇潤澤如水色,渾身上下皆是那抹雅魅的氣息,尊貴無比,他一直都在看身旁的那個淡然女子,仿佛對一切都不上心那般,只餘眼前的那抹絕色,他便是安訣。

而安訣旁的傾霏今夜身著一襲淡紫襦裙,輕紗裹起她纖柔身軀,顯得窈窕輕盈,兩條淡雅羅紗長拖於身後,愈是將她襯得高貴清雅,她輕挽的發髻簡約好看,兩額順然而下的發絲輕柔飄逸,眸眼不畫而深,朱唇不點而紅,如雪的容顏淡淡的染著緋色胭脂,令她添了些許的清嫵,一支蘭殊珠嵌的珠釵隨意插在她右側的發髻上,這是她頭上唯一的發飾,其實像她這樣的女子,只需一條柔絲發帶就可以美得不可方物,而那一支蘭殊珠釵如蘭幽雅,含珠光華,雅致而不是大氣,戴在那柔亮的秀發上愈加的讓令傾霏傾城絕色。

傾霏一直都知道安訣在看他,含著他貫有的那抹笑。她星眸淺淺的落在入夜的安城大街上,傾霏忽地想起黃昏時安訣自她從雅居梳妝出來後的眼色,那時他的眼神和現在的差不多,只是多了一抹毫不掩藏的讚嘆之意,那是一個邪魅無常的皇子,她沒有他的修為,所以,傾霏在剎那間有點無措,纖指內攏,盡管這些都掩蓋在了她平靜淡然的容顏下,但安訣還是發現了,似有意挑弄般,用他邪魅玉雅的聲音揚唇道:“真是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啊!”語畢朝她走近,用英挺的鼻子輕吸著她身上的香氣,只是,此刻傾霏亦嗅到了安訣身上那隱隱透著的蘭香。他仿佛就是她的克星,總能很輕易的去撥弄她的情緒,讓她不得淡靜。

眼見言仰府就要到了,一路上安訣都沒有說話,只是一直看著傾霏,而傾霏看著窗外,不過他也不惱,依舊神情愉悅,馬車停下,傾霏從窗外回眸,兩人相互凝視。

“裏面豺狼虎豹多,怕嗎?”玉雅的聲音輕詢著傾霏。

“···不怕。”其實傾霏此刻倒是覺得,與其繼續和安訣待在這個華麗的車廂內還不如去外面見識見識那些所謂的‘才狼虎豹’,她相信即使是禽獸亦沒有他那般讓人猜不透,從思緒裏出來,傾霏不禁為自己的想法笑了笑。安訣不解,卻沒有去問,亦是笑著。

“太後的身子不好,常年吃素,不會在的酒宴待太久,這個時辰皇上必定和宮妃一起送太後回宮了,只剩一些大臣和女眷,所以,你不用太擔心。”

傾霏泛著星眸,沒料到安訣竟有這些思慮,選擇這個時間來確實免了不少麻煩。於是朱唇緩道:“四皇子深思熟慮,只是女眷,可是上次來訣然府的那個小姐?”

“如果我說可能不止,傾霏姑娘可會怕?”安訣知她是不願沾染上這些是非的女子,懶雅的聲音似有挑釁。

“也是!又怎會只有一個···”傾霏話只說了一半,似是回擊。

安訣倒覺得有趣,揚了揚俊眉,簾幔一掀,出去了。傾霏隨後,安訣以手相扶,傾霏想了想把手遞過去了,那是一雙和女子一樣觸感的手,滑嫩如絲,傾霏淡淡的挽著唇,走近了言仰府的大門,府門口的侍衛一眾跪下,響亮的聲音便起。“四皇子到!”

幾個未出閣的女子聞音連忙整理著自己的嬌容,鳳瀟瀟見狀冷哼了一聲。安沁自聽見通傳的聲音時就露出了一個燦笑朝外走去,待安訣和傾霏出現在眾人的視線時,座上的朝臣倏地吸了一口氣,這樣的反應今日在他們身上出現了兩次,第一次的瞧見月色公主珠簾下隱隱容顏時的,第二次便是現在,他們不知安訣從哪裏來找來了一名這樣的女子,紫紗羅衣飄渺無塵。在這夜幕中,她仿佛就像是一朵雨色的梧桐花,沒有貴族女子的嬌嗔浮華,一切都是那般的脫俗淡雅,特別是那張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容顏,竟是這般的如荷清凈,傾國無爭。他們無法像看待之前那些一直在眾皇子身邊打轉的紅粉知己那樣看待這名女子,只是一眼,他們就知這個女子是與眾不同的,因她身上的那股人世間難有的平靜和淡然。他們竟在一日之內見到了兩名如此絕色的女子,有的大臣直道:此生已無憾了!但這些都只是他們的暗自感嘆,因為他們的妻女就坐在身邊。

“我說四哥你怎麽才來了,原來是去接美人了。”安沁邊走邊道,遠遠的就看到了他四哥身旁的那個絕色女子,感嘆著,四哥身邊的女人真是一個比一個漂亮了,只是今日在場的美人太多,響午時安城大街上百姓呼喊的那幕還在他的腦海裏旋轉,他急著找安訣喝酒所以並沒有過多去看他身旁的女子。但當他走近,只是一眼,他只是看了跟前女子一眼他就驚住了,俊朗好看的雙眼睜得碩大,仿佛是兩顆銀杏般,嘴唇不自覺的顫動著,長指朝那襲紫紗襦裙指去,半響才發出了聲音。

“你···你,傾霏!”一聲滔天巨喊把幾個沒有過多留意之人的目光盡數籠了過來,特別是位於眾皇子那一桌的安儒,他快速轉眸,溫潤的眼頓時深了起來,真的是她!那個淡然靜若的女子,那個自不辭而別後就從來沒有從他心頭落下的女子,安儒觸目驚心,只是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為什麽是和四弟一道來的?她和他又是什麽關系呢?安儒按下萬千疑惑,溫眸緩緩染上笑意,能見她,他已是開心之至。安儒的目光久久的鎖著傾霏,他見過綠衣如荷的她,見過白衣無塵的她,然今夜,她的那襲紫衣淡淡,他又該用什麽樣的言語去描繪呢?她就像是這夜華裏的雨色梧桐花,無論站在哪裏都是那麽的傾城婉約,就像那首詩所寫。

綽約多逸態,

輕盈不自持。

嘗矜絕代色,

覆持傾城姿。

安儒緩緩的起身朝傾霏走去,走向那襲令在場女子都失了顏色的襲淡紫羅衣

傾霏並沒有發現安儒的靠近,星眸輕泛,望了望安沁啟唇道:“你認識我?”

安沁泛著大笑,忙點著頭,就在他欲出聲之時,身後傳來了一聲溫語。

“傾霏,你怎麽在這?”安儒溫潤笑意。

這一句話又一次震驚了幾個人。包括以為安儒只是準備回府的五皇子安心,在一旁看熱鬧的太子安陽和已喝得半醉的二皇子安辰。至於安訣與安沁亦是驚訝的,安訣魅眼露過一絲疑思,暗想著傾霏怎麽會與安儒認識,然見安儒眼中含著同樣的疑惑以及隱隱透露著的溫柔,安訣不禁內心翻過一層暗湧,白玉般的的指尖裏縮,在掌心柔描,他只需一眼便知,原來安儒也是喜歡她的,爾後才感嘆著他今夜帶她來是多麽的正確!

未待傾霏回答,安沁再次驚訝說道。

“你們認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