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厲兵秣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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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死穴是顧念尋嗎?每次只要一提到顧念尋,他就變得不太正常。如此這般,今後不如就用顧念尋來對付他的糾纏不休好了……

問語這麽想著,又猛地搖了搖頭。屋內燭影幽幽,她站在光影中,看著關上的房門,心裏莫名覺得有點不踏實。她坐在凳上思索半晌,只覺了無頭緒。

忽而想起接下來需要進行的計劃,她決定將這事先放在一邊,先解決要緊事。

無論餘初隱殺人是否真的是為了報覆暮允歌,以暮允歌直接為誘餌必然是最好的方法,但倘若他真的打算對付乘月山莊,那便不得不有所顧忌。

再想想,餘初隱殺的人是青山派的,或許可以請喬掌門幫忙。

繼續深入思考,餘初隱在這種場合報覆暮允歌,必然是希望事情鬧大,越大越好。順著他的意思來,或許會有好效果。但時間緊急,安排大場面耗時耗力,絕對不劃算,那便只能制造一個能引起大影響的事件。

暮允歌、喬渡嵐……

想來想去,最佳的合作對象似乎還是這兩個人。不論是否可能成事,畢竟是相關之人,不如先試探一番。

問語望望屋外月色,這個時間不算太晚,去尋他們商議應該不會打攪吧?

說幹就幹。問語出門喚了只鳥,遣它去看青山派掌門喬渡嵐和泊清派掌門暮允歌此刻正在做什麽。一炷香後得到消息:喬渡嵐正在屋內打坐練功,暮允歌正與妻子合奏。

他們的樂聲太好聽,鳥兒差點流連忘返。

問語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趕到泊清派所在的別苑。她沒有先去找喬渡嵐,原因很簡單——因為他不好伺候,很多練功之人在這個時間如果沒別的事,都喜歡打坐度過,平息一整個白天躁動的內力,同時提升自己的修為。

喬渡嵐很不巧也在打坐,他總喜歡以自己心情為處事最重要的前提。問語此刻去拜訪,恐怕得耐心等待許久才能見到人,否則必然惹他不高興。

問語深入竹林不久,便順著晚間的風聽到一陣清幽的樂聲。蕭與琵琶的合奏,蕭聲悠揚渾郁,琵琶聲錚錚入耳,如翠珠琳瑯,由兩位演奏的高手將兩者相交融,樂聲動聽非常。

問語心下讚嘆,吩咐泊清派的守衛待夫妻二人奏畢這一曲再去通報。

但沒如問語的意,屋內樂聲先停了。接著暮允歌儒雅的聲音傳出:“院外何人?”

守衛疾步到屋門前,朝裏面抱拳道:“回掌門,是乘月山莊的問語姑娘。”

暮允歌音色訝異,“哦?這麽晚來可是有要事?快請她進來。”

“是。”守衛覆返回院門,將問語領入屋內。

暮允歌見人進來忙起身迎接。

問語先行了個禮,“暮掌門,暮夫人。”

“姑娘不必這般客氣。”

她不自覺有些緊張,自從庭以歸和將泛雲那裏聽到些關於曲傾柔的事情後,她便不由自主地對這人加深了防備。此番前來拜訪有些匆忙,她其實並沒有完全想好怎麽向他們解釋餘初隱的事。

再者曲傾柔若真能看得懂人心,那無論她怎麽說恐怕都會被看透吧?

曲傾柔立在一旁,身子柔軟,看著都有些站不平穩。她朝暮允歌和問語道:“二位聊,奴家去內室。”

暮允歌點個頭,“好生歇息。”後目送她去了內室,身形隱入畫著一只青竹的屏風。

問語暗暗松了口氣,她竭力控制自己不去註意曲傾柔。

暮允歌將問語請入座次,“姑娘幕間前來,可是有何要是相商?”

“正是。”問語開門見山,“暮掌門可知青山派喬掌門手下一喚作鄭十三的隨從不幸遇害一事?”

當時去現場,問語認過當時圍觀的人,暮允歌並不在其中,當場也沒有其他泊清派的手下。

暮允歌輕嘆,“此事我確有聽聞,在這種時候發生這等事情著實不幸。聽聞庭莊主正在徹查此事,問語姑娘特意深夜前來拜訪,可是因有需要我幫得到忙的地方?”

這話猜得半錯半對。暮允歌貴為一派掌門,如果因為某些事情需要請他幫忙,理當同門一派之主的庭以歸親自來說才對,就算有例外,至少也應該由手下拿著什麽信物之類的以作證明。

這人謙遜儒雅似乎過了頭。

“不瞞暮掌門,此時莊主已交由問語處理,且在此過程中,問語不巧碰到了那人。他還傷了跟隨問語辦事的一名護衛。”

“哦?”暮允歌一怔,望著問語的臉,反應過什麽來,“這般說來,姑娘臉色似乎不大好,可是受了傷?”

問語擺擺手,“謝過暮掌門關心。只是一點小傷,並不礙事。問語此行要說的是……傷問語和隨從的那人,據聞與暮掌門有些關系。”

“和我?”暮允歌不解,“姑娘該不會是懷疑是在下派人所為?在下並未與喬掌門結仇,怎麽會派人加害他的屬下?”

問語連連搖頭,“並非如此。只是因那人言語中提到暮掌門,疑似欲借此事誣陷泊清派。問語覺得此事應當與暮掌門知會,這才來告知。”

她故意把真相模糊處理,如果暮允歌能明白她話中之意,應該會主動要求配合進行計劃。

暮允歌訥訥許久,“竟是這樣?可泊清派近來並未與人結仇……”他低眸沈思著,從腦中搜尋近來與人結仇的記錄,最終無所獲。

問語心下暗嘆,臉上卻還是保持冷靜的淡笑,“問語並非是來向泊清派打探消息,只是向暮掌門知會一聲,以免那人防不勝防牽連到泊清派。乘月山莊會想辦法引出此人,給青山派、泊清派和其餘眾賓客一個交代,希望到那時,待查出那人真正身份,暮掌門可以幫忙做個證。”

“啊,這自然可以。暮某靜待姑娘消息。”

暮允歌送問語出了房門,問語向對方告辭。

問語立在院內,心下猶疑。據問語以往所見,這暮允歌無論說話做事都喜歡讓人三分,哪怕對待一個下人都分外客氣禮貌,他年紀輕輕登位掌門,問語只當他生性謙虛。可今日所言幾句話,問語自認為已經給了相當充分的提示,他順著想下去,應當能想到餘初隱才是,但他偏偏好像完全沒有往這方面去思考。

他是故作不知情?還是當真木訥,正如蘇予誠所說,他所能成之事,全靠妻子?

擡腳正要離開,問語忽的聽到屋內傳出曲傾柔的聲音。

“是餘初隱。”她說。

說話聲音很低,而且有氣無力的,問語虧有不錯的耳力,還是清楚聽到了。

這女子倒真是聰明。

問語心想,接著疑問又來:她是自己猜到的,還是直接看透自己心中所想才知道的?方才談話中,問語腦裏止不住地想起“餘初隱”這個名字。

將泛雲說她可以通過某種方法了解人心中所想。如果是通過個人異能得知,她所用的方法又是什麽?她方才明明一直待在內室。

實在想不通。問語看了一眼跟著自己來的那只鳥,叫它留在這裏幫忙探聽這二人的對話。

“抱歉了,明天給你準備很多好吃的。”問語用眼神告訴它。

接下來要去拜訪的便是青山派掌門喬渡嵐。

喬渡嵐此人,據說是不喜吵鬧,但真的太安靜了也會動不動發飆。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就可以隨意把他安排到比武臺附近別苑那種人來人往的吵鬧地方,倘若被他看到什麽武力勝過他的人,估計更要吃味,最後把氣撒到乘月山莊的下人身上,更讓人受不了。

怎麽都不好,索性,問語給他安排了相對普通的別苑。背靠幽林,前為阡陌,周圍相距不遠處有一兩個別的門派居住。那兩個門派掌門亦不是喜好過分喧鬧的性子。如此偶有人來人往,反倒合了他意。

這幾日問語也沒聽到在這附近看守的下人有什麽不該有的抱怨。

問語來到青山派所居的院子,喬渡嵐打坐練功依然未結束。她被隨從攔在院外,不得不耐著性子等著。

夜色已然越來越深,問語看著天空中厚厚的雲層將月光遮住,又慢慢移開,月色恢覆明亮。光華灑在地面,像鍍了一層銀霜。

“何人在外?”

許久終於等到喬渡嵐的聲音。他說話時總是將嗓音壓得非常低,陰沈沈的帶些嘶啞。總給人一種時時刻刻都不太高興的錯覺。

——或許也不是錯覺。

值夜的護衛到他門前回報:“掌門,是乘月山莊的問語姑娘。”

說罷,屋內半晌沒聲。

在問語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睡著了的時候,小屋門被拉開,喬渡嵐從中走出。護衛連忙將問語請進院子。

這是讓她就站在門外說的意思?問語正詫異著,便聽喬渡嵐出聲詢問:“姑娘何事?”

他站在問語面前,身量比問語還要小一寸。明明該平視,眼皮卻垂垂壓了半只眼睛,怎麽看怎麽是黑著臉的,讓人不由自主心虛,懷疑自己是不是欠了他什麽。

問語看著那眼神只覺得心裏不舒服,往深處想想卻覺得沒錯,乘月山莊欠了他一條關乎性命的解釋。

作者有話要說:

蘇予誠:你糾結了那麽多,最終還是選擇了最直接的方法。

問語:嗯,我好像想太多了,以後再處理事情要果斷一些!

將泛雲:(無奈地笑)我還以為你決心試探是因為我給你帶來的那些消息。

問語:被你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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