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萬事俱備

關燈
兩人靜了半晌,問語道:“《築術》的事,你打算怎麽處理?”

將泛雲從懷中掏出兩本《築術》,每本都被撕成了兩半,一本是真,一本是假,表面上撕扯的痕跡、斷掉的線頭都相似到極致。

這便是辛唯軒的功勞了,偽造書冊之類的東西也算是莘家工匠技藝的一部分。那天將泛雲派邢召夕將他接到竹苑,親手把假的半冊《築術》交給他,說明用意以及他需要做的事。

一方面他加緊偽造整本《築術》,並故意弄成殘損的模樣,另一方面將泛雲命令自己安排在兆生門內的線人將另外半冊《築術》偷出來,同時在合適的時間在靈閣放了把火。如今真假《築術》已都在將泛雲手中了。

將泛雲把真假《築術》分開,抖了抖其中一份,“我會叫人把消息傳出去,五天後,定城附近的大小門派都會來這處分舵,見證《築術》被燒毀。”

五天,從消息傳出去到方圓千裏內的幾大門派快馬加鞭地趕來,再到丐幫做好面對眾江湖人的準備,時間已然充足。為了避免時間拖延過久導致更多意外,五天算是相當合適的時間了。

“那那份真的呢?”

將泛雲看著問語,唇邊笑意依舊,“還記得我說過的嗎?有一種人,既想得到《築術》,卻又巴不得敬而遠之。”

問語記得,他在那片長滿了紫藤花的河岸邊說過這話。只是她當時沒多想,所以現在才知,將泛雲口中的那類人就是莘家後人。

《築術》是他們祖先留下來的東西,是獨屬於家族的秘技,他們不能不拿回,但與此同時,他們害怕擁有《築術》,那是害得他們家破人亡的東西。直到現在,全天下的人仍在盯著莘家的後人們,等著他們拿到《築術》,並隨時準備一場腥風血雨的搶奪。

兩年前死在洲城外的那個男人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毫無疑問,他也是莘家人。若非沒有足夠的能力保有《築術》,他也不會讓同伴千裏迢迢去尋求乘月山莊的幫助。

“我知道你要怎麽做了。”問語瞧了眼將泛雲另一只手上垂下的書冊,“那兆生門那邊你要怎麽安排?”

先前將泛雲算計姚千森,已經惹得他勃然大怒,如今再行欺瞞之事。丐幫要焚毀《築術》的消息一旦傳出來,他不可能無所作為。且一旦要做,絕不可能像上次一樣束手束腳,費盡心機陰謀陽謀,弄不好極可能造成兩派甚至更多方更極端的沖突。

將泛雲卻似乎並不考慮這麽多,只輕巧一笑,“就看姚千森希望我怎麽做了。”

“嗯?”問語乍聽沒懂,而後轉念一想。他在兆生門內安排了臥底,想必通過這一手段早已對那裏的很多事情了如指掌,如今有這等把控全局的自信倒也不意外。

“五日後,蘇予誠應該也會來。”將泛雲道了句題外話。

“你怎麽知道?”

乘月山莊將在下月初十大宴賓客,全莊上下都在忙著準備,蘇予誠平時無其他要事,一般也不會離開山莊。從乘月山莊到這兒,路程可不止五日。

“他現在就在附近的城鎮呢。”

這又出乎問語意料,“不愧是丐幫,消息真靈通。”

“那是自然。”

問語視線對著遠處的磚墻,卻什麽也沒看進眼裏。如果將泛雲所言為真,那麽她很有可能在五日後碰見蘇予誠。

“……他為什麽不在山莊。我還以為他也會忙得脫不開身呢。”她眼神僵直,口中說出這一句,每一個字每一個詞都未在腦中停留半刻。

“乘月山莊不缺人手,並不是非他不可。”將泛雲思付著問語的表情,“你不想見到他?”

“沒有。”問語矢口否認,把目光移到更遠處……

將泛雲傳出消息之後的第二天,茶館食肆中已經滿是談論這些事情的人。問語低調地坐在茶館一角,默默地邊品茶邊聽周圍人的動靜。

“哎哎,你們聽說了嗎?丐幫幫主幫主將泛雲得到了一本《築術》!”

“這事兒傳得沸沸揚揚的,聽說他還要把那本書燒掉呢!”

“真的假的?!這可不像將泛雲,他不是要……”

“這可說不準,將泛雲那個性,誰也摸不準他想做什麽……”

第三日,定城附近能趕來的各大門派都開始向這邊聚集,平日裏稍嫌冷清的小鎮頓時因諸多外人的聚集而變得熱鬧非凡,門派高人們個個派頭不小,大張旗鼓的架勢引起了許多人的註意。

“喲!瞧瞧,瞧瞧,那不是蕪山派的人嗎?”街上人指指點點。

“嘿喲!還真是,明山派的也來了”

“不止他們,聽說那什麽……叫什麽門派來著……也在路上!”

“看來這幾天定城要熱鬧了!”

……

這天傍晚,問語回到丐幫分舵駐地,找到將泛雲時,他正坐在一個小亭子裏喝酒,旁邊跪了個乞丐。那乞丐被邢召夕拿著劍壓在脖子上。

“這是怎麽回事?”問語問道,“怎麽還針對起自己人來了?”

將泛雲放下酒壺,輕笑著朝問語道:“別急著下結論,你先仔細看看,他哪裏像我丐幫的人了?”

問語聞言,細細去打量。只見這人穿著的的確是乞丐身上常見的破破爛爛的衣服,看著也臟兮兮的,見被人打量低下頭去,似是羞愧,問語卻習慣性不去看他的臉。

粗看起來確實是個普通的乞丐,要說哪裏不像,大概……

仔細分辨之下,問語發現他身上的汙漬似乎有些太新了,衣服布料雖然破卻並不陳舊,更像是故意撕扯沾汙弄成這樣的。還有他脖頸處裸露的皮膚,看起來太白凈了。一般乞丐貧窮困窘,常年不打理自己,是不可能這麽白凈的。

所以,這其實是個假冒混進來的乞丐?

“是別的門派來打探消息的?”

將泛雲擡手一指跪著的這人,“那便要問他了。”

看來還沒交代?

將泛雲閑閑歪身坐著,優哉游哉對那人道:“如果你想留下來,我可以給你提供一間小屋子。不過食物和水你要自己想辦法,當然還有其他一些需要的東西,比如傷藥之類……”

他臉上明明帶著微笑,說出的話乍聽起來也沒什麽惡意,但往深處想便看出了問題。話裏有話讓人不禁汗毛直豎。

跪著的那人打了個寒顫。脖頸處的皮膚離邢召夕那把赤紅而鋒利的劍更近了一分,寒氣入體,又是驚的一躲,渾身發起抖來。

“你決定了嗎?是回去和你的主人一起來當客人,還是……”

邢召夕的劍隨將泛雲的話閃了下冷光。

那人抖如篩糠,連連顫聲道:“我回去、我回去……”

“不送。”

邢召夕收了劍,那人便哆嗦著腿趕緊連滾帶爬撞了出去。

問語立在原地,略有擔憂,“我剛剛出去打探了一下,好多門派的人都在往這邊聚集,類似的事估計還會發生不少。”

將泛雲晃了晃壇中之酒,卻是顧左右而言他,“庭以歸經常讓你做這些事情?”

問語詫異了一瞬,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打探”這事,“這跟庭莊主有什麽關系?我是在問你。”

將泛雲仍不正面答,認真望著問語道:“別回乘月山莊了。留在丐幫,我照顧你。”

問語眉心抽了下,嘴角拉下來,目色陰沈覷了將泛雲一眼,轉身便走。

將泛雲立即起身快步跟上,伸出手欲攬她,被揮袖甩開。

兩方對視,問語眉目間陰郁不減,陽光越過磚瓦房照在她臉上,五官陰影愈發濃重。終還是將泛雲先示了弱,“對不起。”

問語覺得他很奇怪,明明一個武功絕世的大男人,在人前總是一副世間無拘束、天地任我行的姿態,為什麽每每遇上情愛相關之事,就變得那般放不開?故人已逝,片葉未留,他再放不下又有什麽用?

狠絕的話在嘴邊轉了又轉,最終還是不忍心脫出,只能婉言規勸,“將泛雲,你要看清楚,我真不、是、她。”

將泛雲無言靜默。太陽即將落山,鋪在空中的光線愈淺,黑暗越近。他最後望向天邊,微微出神,“晚上還會有人來,若是聽到動靜,待在房裏便好,來人讓其他人對付。”

“好。”我聽你的,反正這本來就不是我該處理的事。問語心道。

她做好了一晚上不管不顧外面死守房間的準備,然而到夜色將深時,將泛雲還是派了一個宛諾來陪著她。

問語嘲他多此一舉,她又不是三歲小孩子,還需要旁人時時看護著。而且宛諾年紀更小,除了輕功其餘各方面均是不如她,真出了事,誰保護誰還不一定。

不過這些話也都只能在心裏過過癮了,看著宛諾因為可以跟“新朋友”共處一室而興致勃勃的模樣,她無力打擊她。

屋內人談笑風生,屋外月色之下,兩個人影足尖先後輕點過屋頂,一追一逃迅速從空中飛掠而去,又在小鎮縱橫交錯的街道上一閃而過。

作者有話要說:

問語:魚兒上鉤了,你打算怎麽應付?

顧惜孟:(搶在將泛雲之前說話)那還用說嘛!老將出馬,一個頂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