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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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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大結局

永昌十九年,琰太子逼宮,事敗,廢為庶人,於太子府自盡。趙皇後教子不嚴,打入冷宮。

永昌二十一年,文帝薨,傳位於六皇子瑜。

永嘉元年,武帝即位,拜謝青為相。

謝青下朝,在一個太監的帶領之下去了上書房。宮中的風景,他是看慣的,然而換了一個身份,竟然看出了別樣的意味。風景依舊是舊時的風景,只是看風景的人不同了。

謝青進了上書房,他看見楚瑜坐在書桌之後,正在批改奏折。他忽然想起了初見楚瑜的時候,那時楚瑜還是個孩子,他也是個孩子……不,他是一個有著成人靈魂的孩子。白駒過隙,兔走烏飛,楚瑜已經是個成熟的男子了,還是九五之尊。

這樣的楚瑜,讓他覺得有些陌生。

“陛下。”謝青沒有下跪,只是微微彎了腰,這是楚瑜特許的。

“子衿。”楚瑜放下手中奏折,指了指手旁的一堆奏折,“你看看這幾封奏折。”

謝青走到書桌前,花了些時辰,才把幾封奏折看完。他嘆息道:“天災*。”

楚瑜把手中的奏折遞給謝青,“你再看這封奏折。”

謝青打開奏折,原來是禮官評定了“文”為先帝的謚號。

楚瑜嗤笑道:“經天緯地曰文,我的父皇,哪裏稱得上經天緯地?”這些話,他也就當著謝青的面說。

謝青合上奏折,“難道還給先帝定一個惡謚嗎?”

“那就‘文’吧。”楚瑜當然不可能給自己的父親定一個惡謚,他不過是跟謝青發發牢騷而已,“你說後人會給我定什麽謚號呢?”

“武。”謝青脫口道。

“不錯,威強睿德曰武。”楚瑜挺滿意這個謚號,不過他一個活人,是沒辦法給自己定謚號的。

謝青問:“你覺得我適合什麽謚號呢?”原來的謝青,是沒有謚號的。

楚瑜從書桌後走出,環抱住了謝青,“你一定要死在我前頭。”

“為什麽?”謝青把臉貼在楚瑜的胸膛上,聽著他咚咚的心跳。

“留你一個人在世上,太殘忍了。這樣的痛苦,讓我承受就好。”楚瑜低聲道,“你的謚號我也想好了,文正。”

文正是文臣最高的謚號,歷史上鮮有人獲得。

謝青輕笑道:“謝文正,不錯。”

“我要把你葬在我的陪陵,我們活著不分開,死了也不分開。”楚瑜把謝青抱得更緊,他對旁人寡言少語,對謝青卻有滿腹的話要說,可這些話梗在喉嚨中,只能冒出一兩句來。他有時真想把自己的心剖出來給謝青看,讓謝青知道,自己的心上寫滿了他的名字。

“好。”謝青回抱住楚瑜。

太監通傳禦史中丞求見楚瑜,謝青於是退下了。

謝青出了宮門,一匹馬在他面前停下。他擡頭一看,馬上的人背後映著烈日,讓這個人的容顏,生出難以直視的意味。

謝青瞇了瞇眼睛,“七王爺。”

楚琮審視著謝青,在此之前,他從未以這種目光看過謝青。在謝青的記憶中,楚琮的目光應該是溫暖又熱烈的,就像陽光一樣。

謝青想,究竟是自己毀滅了那個楚琮,還是那個楚琮從來不存在呢?

楚琮緩緩道:“謝青……”他咬字很重,仿佛咬牙切齒一般。

謝青佯裝出疑惑的樣子,“七王爺攔住謝某,究竟有何要事呢?”

楚琮沈默半晌,說:“我只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七王爺請問。”謝青低垂眼眸。

楚琮澀聲道:“先帝,真是傳位給我六哥嗎?”

謝青環顧四周,確定並未有人能聽到兩人的談話。他直視著楚琮的眼睛,坦然道:“七王爺慎言,先帝不傳位給陛下,還能傳位給何人呢?”

謝青說的,其實是假話。文帝的遺詔之中,傳位給了七皇子楚琮。他當初看到那份遺詔的時候,好似被雷劈了一樣。他清清楚楚的記得,書中的劇情明明是傳位給了六皇子楚瑜。接著,他和楚瑜偽造了一份詔書。詔書上的玉璽大印,是他和楚瑜一同蓋下的。雙手交疊的溫度,仿佛還殘留在他的手上。

原來的那份詔書,已經被焚毀了。而楚瑜,也坐上了帝位。楚琮,成了一名閑散王爺。楚玨雖然也被封了王,但被圈禁了起來。

所有的事情,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了。楚琮知道了真相又能怎樣了,不如讓秘密永遠成為秘密。

“好好好!”楚琮連說了三個好字,策馬而去。他真正想知道的,其實並不是真相,而是謝青對他究竟有沒有一點往昔的情義。果然,在謝青心中,他是遠遠比不過自己的哥哥的。

謝青回到家中,恰逢蘇寄梅提著一壺酒來拜訪他。

兩人就在院中的石桌旁對飲起來,一杯一杯又一杯。

蘇寄梅是個千杯不醉的主,幾杯下去,旁若無事,謝青卻是酒氣上臉,面色微紅。

謝青知道自己已經薄醉,便放下酒杯,不肯再飲了。

蘇寄梅沒有醉,但借著酒氣,有些平時不能說的話,此時就可以說了,因為酒氣消散之後,就可以把說過的話推作酒醉後的胡話。

“我就知道你會當上丞相,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是位極人臣之相。”蘇寄梅一張嘴,酒氣直噴到謝青面上,“不過,子衿啊,勞形案牘,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謝青反問道:“寄梅,蕭條方外,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蘇寄梅逞強道:“我一介白身,自在逍遙,哪裏不好。”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謝青露出悠然神往的表情,“你,我,每一個讀書人都做過這樣美夢。”

蘇寄梅搖了搖頭,“我是不成的,你說不定可以。”他當然做過這樣的美夢,可他也知道自己實在不是安邦定國的料子,那一點小才,頂多在楚樓秦館中寫寫詞曲。

“我嗎?”謝青笑了笑,笑容裏充滿了覆雜的意味。他低下頭,沈默良久,忽然道:“寄梅,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其實都是故事裏的人呢?”

“寫故事的人,未嘗不可能是另一個故事裏的人。”蘇寄梅隨口道,他早就習慣了自己這位好友腦中的奇思妙想,所以並未把謝青難得的酒後真言當真。

謝青笑出了聲,“說的也是。”

蘇寄梅喝完了酒,拒絕了謝青的相送,搖搖晃晃的走了。

入夜,謝青乘著一頂小轎,進了皇宮。

楚瑜雖然稱帝,卻並沒有一位佳人入主椒房。然而,當謝青走入椒房宮時,宮內煥然一新,空氣裏彌漫著花椒的氣息。

謝青看到立於床邊的楚瑜,笑道:“今夜是陛下的椒房之喜嗎?”

“今夜是你我的椒房之喜。”楚瑜的左手拉住了謝青的手,右手將一個酒杯遞給謝青。

謝青接過酒杯,“陛下……”

“今夜,你還叫我陛下嗎?”楚瑜拿起另一個酒杯。

“懷瑾。”謝青叫了楚瑜的表字。

當楚瑜還是一個皇子之時,他聽得最多的稱呼是“殿下”;當他成為皇帝之後,他聽得最多的稱呼是“陛下”。只有謝青一個人,會叫他“懷瑾”。也只有這一個人,光憑一個稱呼,就能撥動他的心弦。

“子衿。”楚瑜目光灼灼,“和你相遇,是我有生以來,最快樂的事。”

“我,又何嘗不是呢。”謝青與楚瑜目光交匯,彼此都在彼此的眼睛裏看到了無限情意。

兩人飲過交杯酒,抱在了一起。

謝青向來不喜歡和人有身體接觸,但是楚瑜是不同的。楚瑜的身體,仿佛對他有著特殊的吸引力,讓他總想和楚瑜黏在一塊。

楚瑜撫摸著謝青的後背,“我想過了,我不立後,也不娶妃,就在宗室裏挑一個孩子,立為太子。”

“你這麽說,想必是有屬意的人選。”謝青對楚瑜說不上了若指掌,但對他的心意,總能猜出幾分。

楚瑜點頭,“是的,我看七弟和你姐姐的孩子就不錯。”

“楚嗣音麽?”謝青見過那個孩子幾面,確實聰穎過人,練達明禮。

“他身上既流著楚家的血,又流著謝家的血。”楚瑜之所以屬意楚嗣音,除了楚嗣音本身不錯之外,血統也是一個重要因素。他和謝青不會有孩子,讓一個流著楚謝兩家血液的孩子成為太子,就好像楚嗣音是他和謝青的孩子一樣。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這些話,平時說也可以。如此良夜,你打算就這麽浪費了麽?”謝青輕笑道。

“自然是不能浪費。”楚瑜把謝青打橫抱起,扔在了床上。

床上的簾幕被人放了下來,隔絕了纏綿旖旎。

一對龍鳳燭燃燒著,成雙的影子映在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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