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關燈
謝獻半天沒有說出話來,直到陳景揚伸手要去取那瓷瓶,他才幾乎失控地叫著抱住了陳景揚。

“不要碰它!”謝獻攔腰抱著陳景揚。

陳景揚趕緊安慰,“我不碰我不碰,我叫人來把它拿走。”

謝獻抱著陳景揚,最開始震驚害怕的心情慢慢平覆下來,他強迫自己冷靜,慢慢滑坐到地上,稍事思忖,擡頭問,“誰會把這個東西放到這裏?”

陳景揚單膝跪下來看他,“收拾的侍從?我三哥?先生覺得會是誰?”

皇權即使根基不穩,但他謝獻一介草民,當今聖上根本不需要用這種方式恐嚇他。謝獻想了想,搖了搖頭,“是謝氏、或者是太子餘黨…”他望向景揚,“我二哥回京城了嗎?”

“謝遙?我不知道,我去查。”

謝獻又呆想了一會,“殿下,你能…”他頓了一下,“…你能把瓷瓶打開,讓我看看裏面裝了什麽嗎?”

陳景揚把謝獻扶坐下來,又找了個瓷碟,當著謝獻的面拔開了黑色瓷瓶上的紅色軟塞,然後傾倒瓶身,“啪”的清脆一聲,一粒黑色的小瓷丸滾落在瓷盤裏。

這就是那瓶裏的全部內容。

謝獻眼神直直追著那反射太陽亮光的瓷丸在盤中悠悠打轉,他說,“這不是謝遙做的。”

因為謝遙不在,所以只裝一個假藥丸,目的是純粹恐嚇。如果謝遙在,那沒理由不裝著真正的藥——做戲當然要做全套。

謝獻這麽想著,微微擡起頭來看向陳景揚,“但有人想要警告我。”

陳景揚應聲,“我把三哥的侍從都遣了,只留我們的人。”

謝獻點點頭,旋即又搖頭說道,“聖上的安排,殿下這麽做怕是不好。而且、聖上也不用這麽做。”

陳景揚看看手中瓷瓶,又看看謝獻,方才先生神色驚變的模樣還記憶猶新,他猶豫問道,“這究竟是什麽?”

“這是…”謝獻眼睫微顫,緩緩道,“這是我以前用過的藥。”

陳景揚以前弄過謝遙禁藥的案子,知道謝遙做過的不少事情,他大概明白一些。陳景揚低下身子抱住謝獻,安慰道,“我去查一查怎麽回事,你不用擔心,裏外都是我們自己的人,沒有人可以碰你。”

謝獻沒有說話,他全身極輕地抖,被陳景揚的懷抱溫柔地接納。

不過謝獻總是個極度能調適自己的人,而且他並不願意自己的情緒常常影響到景揚。到了下午,謝獻就已經情緒完全恢覆了的樣子,晚上景揚帶他去城西的柳香居吃飯,點了自釀的黃酒,與謝獻說一些小時候的趣事。謝獻醉得笑倒在景揚懷裏,黃酒碰倒灑在身上,染汙了新做的白衫。

回去的路上謝獻聞著身上的酒味,帶著醉意不耐地扯開衫,他反手撐在座位上看向陳景揚,光影勾勒出鎖骨誘人的線條,陳景揚縱是平日裏有些持重模樣,也根本不過二十出頭的青春正盛,哪裏受得住這種撩撥,把謝獻拉到身上就抱住了他。

謝獻極動情,卻似理智尚存,叫得極克制,他伏在景揚肩上帶著氣音喊他“殿下”,陳景揚彎下腰來咬在他胸前的敏感上,謝獻捂著嘴,顫著身子,嗚咽著仰過頭去。

回去了以後陳景揚在床上又要了謝獻一次,他總覺得謝獻好像在誘惑他,但他拿捏不準,有些人只是什麽都不做的站在那裏就已經是勾引。更何況彼時謝獻目含春水般地看他,淩亂的衣服下伸出一雙小腿來,那雙小腿上有一些斑駁的傷痕,卻又因此帶著一種奇妙的情欲光澤,謝獻用他那雙腿勾他,被撲倒在床上以後仰著臉笑,又用整個身體抱緊陳景揚。

第二日陳景揚帶著謝獻入朝。謝獻在外屋被賜了座,當朝聖上和陳景揚的談話聲音朦朧不清地透過緊閉著的厚重木門傳出來,謝獻手邊有一盅熱茶,他手指輕輕摸在剔透骨瓷的邊緣,凝神聽裏面的談話。

他們先說些閑話,又說了些臨海的政事,最後又說到景揚的私事上來。

“倒也不是催你,伯伯伯母年事漸高,關心你的事情,你也要體諒他們。”

“我本來就是家中次子,長兄又不是沒有子嗣。”

“話也不是這麽說…你總得要…”

後面的聲音極低,聽不清楚,景揚也沒有回答。

忽地又聽見聖上說,“你還記得欣柔嗎?”

謝獻猛的指尖一顫,茶盞差點被推倒。他這才回過神來,眼神凝在茶盞上片刻,仿佛諷刺般地輕笑了一下。

究竟還是不應該回這京城。

他此刻意識到,自己整個都被攪亂了。

先是書櫃裏的一只空藥瓶讓自己幾乎慌了神,然後此刻聽見聖上提及曾經得禦賜與景揚有過一段淺緣的周氏欣柔。天水村裏近兩年時間建立起來的安全感被京城的舊日氣息瘋狂稀釋。

他昨日還在處在模糊中,現如今他自己去想: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不安。

原來會如此害怕失去。

謝獻原本只在那些市井話本裏見過這種情形,他以前什麽也沒有,篤定自己性子果決,可以當斷則斷。他不配便不配,大不了…就當發一場美夢。

人總是沒經歷過時以為自己勇敢。真的把夢醒時分放在眼前,謝獻又無法自持,忍不住伸手抓緊景揚。

他從沒試過這樣。

景揚與聖上談完話出來,外廳裏等著的謝獻又恢覆了平靜模樣。走去宮外候著的輦車的時候,景揚和他閑話今日的種種,唯獨略去了最後那部分關於父母之命,關於周氏欣柔的部分。

謝獻沒有多問。他聽著點頭,臨海的諸多事情他沒聽過,倒不知道景揚已經如此獨當一面,領導一方沃土了。

走到輦車跟前時,一直等著的沈然之看見兩人回來,走上前來交給謝獻一個精致的長型紙折,“謝先生,您交待要去買的東西。”

謝獻點點頭,道了謝,接過那個紙折。這紙折大約有一掌長,折成三開形狀,最面上那層紙用金墨在上方正中寫了“崇寧閣”“制於天景二年”等等字樣,下方正中用黑墨寫了“上合迦南”幾個字。打開上面兩層紙,中間用薄木做了一個薄薄的嵌著的盒子,又分三個凹槽放了三排灰色的長型線香。

陳景揚在一邊看著,不禁問道,“這是…?”

“是我昨天麻煩沈公子去幫忙買的迦南香。”謝獻一邊將東西收好。

先生不是早就不用這種東西了嗎?陳景揚疑問在嘴邊,又猶豫著不敢問。

謝獻看一眼景揚,仿佛讀出了他的疑問,緩緩解釋道,“昨日我在那別苑四處走了走,還是覺得那處別苑有古怪。殿下在那住著,我想還是祛祛邪,以免有什麽東西沖撞到了。”

沈然之去幫謝獻買香,看來也是同樣感覺了。

“…那我們要不要搬出去…”陳景揚猶豫開口,他方才看見先生眼神,總覺得從未見過,又說不上來的熟悉,心裏有些莫名的不安。

謝獻半晌沒有回話。他又取出香出來看了看,整個紙折都散發著一種幽深綿長的氣味。謝獻不自覺的眼神有點空。他開口說話,“等明天,如果明天古怪還不見好,再做商量也不遲。”

那日謝獻回了別苑,在沈然之的幫助下在院內各處焚了香。但陳景揚卻發現,做完這些事情以後,謝獻卻好像變得有些冷淡?冷漠?他拿捏不準。但這感覺和昨日卻是大不同了。謝獻仿佛在克制莫名的緊張,手冷的厲害,陳景揚握著他的手暖他,謝獻只擡起頭來看他一眼,並沒有多說話。

第二日早上,謝獻沒有起來,景揚去摸他的時候才發現他身上很燙。謝獻忽然發起燒來。他很久沒有病過了。

非常抱歉旅游回來立刻忙瘋了,整個周六周日都在加班…下周開始應該能夠稍微有多點時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