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關燈
謝獻泡在澡桶裏,他其實好像也沒有泡很久,一定是因為天氣太冷,雪下個不停的緣故,水早早的散了熱。

但他還是枕著木桶沿不肯出來。

在岳王府一切開始的那麽自然決絕,是因為從沒有想過事情會發展成這樣。那時候他的想法簡單極了。景揚若是喜歡,沒有什麽不能給景揚的。反正自己只是個家族的工具。和景揚短暫交集,不會有什麽將來以後。

而現在不一樣。

人是會怕的。對未知的陌生的心生恐懼。謝獻對從此以後一無所知。他怕得厲害。

他身上還帶著很多傷,和幾年前比起來,更加醜陋了。

浴室外傳來三聲敲門聲,謝獻一驚,激起一層水浪。

鄉下地方環境簡陋,浴室只是一處泥砌的小屋,門板也是破舊,甚至能從缺損的角落看見景揚沾在鞋子上的白霜。

“先生在浴室呆了很久,沒事吧?”是景揚的聲音。

“……”謝獻埋入有些發涼的水中,“我沒事…”

“我帶了熱水來,要再加點熱水嗎?”

許久沒有回應。陳景揚在外面幾乎又要敲門的時候,聽見謝獻弱弱聲道,“…我快好了,不要進來。”

陳景揚輕笑一下,放下了手中的水壺,又說,“外面冷,先生身子弱,浴室不要久呆。”

少頃,浴室裏傳來水聲,腳步聲,布料抖開的時候“嘩”的聲響,又等了片刻,門終於打開,謝獻穿著裏衣披著外罩,陳景揚在門外拿著大衣等他,見他出來,伸出手來把大衣披在他身上裹裹緊。

“外面太冷了,先生薄衣薄衫的。”

陳景揚抱著謝獻回屋裏,炭被撥弄得正旺,屋裏很暖和,他把先生抱回到床上,握他的手,果然是涼涼的。

他一雙手整個包裹著先生的手,語氣說不上有些無奈,“先生多愛護愛護自己吧。”

炭火印得謝獻的臉有些紅。他微微擡眼,落在景揚一雙手上,景揚的手和他的身高成正比,一雙大手穩穩地包裹著自己,他再擡眼,視線落到景揚的眉眼處,曾經熟悉的少年脫去了稚氣,狹長的眼眸輕挑,卻說不上的無限溫柔。謝獻心裏那汪池水又狠狠地攪了起來。

陳景揚意識到謝獻的視線,擡起頭來看,四目相對以後陳景揚安慰似的一笑,道,“先生不要擔心,我不是…我不是要勉強先生。”

謝獻也笑了笑。鈍痛彌漫的心裏滾出來他不應該有的眷戀。他突然想法有些自私起來。

就算…也等到殿下後悔那日再說吧。

謝獻側過頭湊上去,扶著景揚一側的肩膀,吻上了景揚。

景揚還沒反應過來,謝獻便一邊吮著他的唇,一邊伸出手去解景揚的衣服。

景揚掙紮著輕輕推開他。

謝獻被推坐開,微微有些楞住。他幾乎要立刻滾下淚來。

景揚身子湊近,看著他問道,“先生是不是又自己在那兒想些有的沒的?”

謝獻淚盈在眼眶裏,怔怔看著他。

陳景揚撫他的發,他想說什麽,但是又忍住了,只湊上來輕輕吻了吻他的額。他又退遠一點看看謝獻,聲音輕柔,“你總是怕我後悔,我不會後悔。三年前我不會,如今我千辛萬苦找到你,我更加不會。”

謝獻垂下視線,皺著眉頭克制自己的情緒,“…景揚,你不知道…”

“我知道。”

陳景揚為了平覆情緒停頓了好長一會,然後他繼續說,“我希望先生和我在一起,是因為先生認定了我,而不是、不是因為反正早晚要推開我,所以施舍我。”

謝獻怔了好一會才聽明白陳景揚在說什麽,他仰起臉近乎本能地搖頭,皺著眉克制,眼眶已經是紅透了的樣子。陳景揚坐在近前看得真切,趕緊扶著他拍他的背安撫他。

一直被謝獻割裂出去的一部分此刻好像叫囂著要擠回來,那些他去努力遺忘的情感翻騰著重新融入他的身體裏,謝獻一瞬間頭痛得厲害,伸出手緊緊抱住了景揚。

他有好多話想對景揚說,卻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口。他有好多好多好多想要這樣緊緊抱住景揚的瞬間,可他都只能獨自忍受。他委屈、害怕、疼痛,四面楚歌孤立無援的時候,他強迫自己活下去的時候,總是想著、如果有朝一日可以再見景揚一面…他的世界四下幽暗,寒冷潮濕,景揚是唯一一份暖,是唯一一點亮。

可是,他在泥裏滾過,骯臟不堪,景揚不該來他的世界。所以他給自己關上了門,他告訴自己不想。他只是害怕自己抓不住,害怕自己的醜陋。害怕會失去。害怕即使短暫得到也終將會失去。

此刻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好像被扼住了喉嚨,那些情緒翻湧在他心裏,他害怕流露一個字就會決堤。

景揚對謝獻這些所思所想一無所知,他只是抱著謝獻,輕撫著他顫抖的背,慢慢說話:

“我從懂事起就喜歡先生。”

“我在京城裏沒有親人,先生是我最親的人。”

“和先生在一起的那幾日,是我最開心,又最難過的幾日。”

“我從出生就是做質子的命,我又沒有弟弟妹妹,大概率要在京城做質子做到死。我打小就知道我能選擇的東西很少,我很少做選擇。可是我選擇了,就是認定了。”

下巴輕輕蹭在先生的肩膀上,景揚的語氣說不上是嗔怪還是埋怨。

“有的時候我覺得先生待我很特別,有的時候又覺得你討厭我。我每次想抓住你,你就要推開我。”

景揚輕輕收緊了懷抱,“…你知道你那時替我作證,我怕你死我怕得快瘋了。”

“我那時想,如果你還活著,我就要用盡全力把你留在身邊。等我再找到你,我永遠都不會再放開你。”

“可是你又跑了。”

“你怎麽能這樣…你怎麽一點也不在乎我的感受…”

“下一次你再推開我…”陳景揚抱緊謝獻,深深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只能來威脅你了。”

謝獻已經止住淚,枕在他肩上安靜聽他說話,聽到最後忍不住輕笑了一下。

“你還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生氣。這事兒也賴三哥,要不是有人攔著我恨不得把他也揍一頓。”

看見堂弟魔怔一般不知疲憊的找人,繼任皇位的新皇帝陳瑞終於告訴了陳景揚:他找到了謝獻,並放了他自由。

謝獻輕輕直起身子,看向景揚,他情緒緩緩平覆,但眼尾和鼻頭一樣緋紅。他仔仔細細地看向陳景揚,然後他身子前傾,湊過去要吻他,景揚急忙握住他的肩攔住他。

“親了這一下,就不能再離開了。”

謝獻微不可見地輕笑,說話帶著鼻音,“嗯。”

然後他又說,“景揚,我要你。”

聲音極輕。

陳景揚壓著他吻了下去。

謝獻倒在床上,一邊回應陳景揚的吻,一邊伸出手去扯開景揚的衣服。他只有一件素白裏衣,景揚輕易地撕扯開,摸上他的胸膛。

謝獻本能的有些發抖,而他只是仰過臉去,讓景揚吻在他長而白皙的側頸上。

陳景揚幾乎沒有隨身帶什麽東西,當兩人終於赤誠相見的時候陳景揚才意識到自己沒有任何潤滑工具,不過謝獻水潤得厲害,景揚只是用兩指在他的穴口輕按,透明的粘液就被擠壓出來,拉扯出暧昧的光澤。

“沒關系的,你進來。”謝獻打開身體允許他。

陳景揚還是留了一些理智沒有立刻進入。他用兩人的體液做潤滑,先用手指給穴道開拓,然後才扶著自己的陰莖頂在謝獻帶著水光的穴口,他擡眼看去,謝獻已經抓著枕頭盡力在放松自己。景揚稍稍用力將龜頭頂了進去,謝獻就發出了難耐的哼吟。身體分泌的體液被緊致的穴道和硬挺的陰莖擠了出來,交合處一片水亮。即使謝獻努力放松,陳景揚的男根對於這許久未經人事的身體也還是太大了。陳景揚只能一點一點擠進謝獻的身體裏,謝獻仰過頭去,大口呼吸著放松,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景揚的陰莖一寸一寸的插進自己的身體裏。

最後景揚完整地進去了,謝獻微微擡起頭來看向兩人交合處,又輕喘著看看撐在他身上的景揚,陳景揚臉泛著潮紅看著他,因為怕他痛所以忍著不動等他適應。謝獻重新躺進去枕頭裏,他抱住陳景揚,“景揚,”他帶著氣聲,“操我。”

景揚被他激得情潮難耐,終於忍不住在他身體裏抽插起來。謝獻的身體緊致卻水潤,抽插得極順滑,交合處的體液在開合之間拉出情色的粘絲。謝獻不知是不是情動極了,快感來得鋪天蓋地,他大口喘息的時候舊傷還是會痛,但他顧不得了,他清楚地感覺著景揚一下一下地頂進他的身體,每一次都送進一波新的快感,一浪覆一浪地撲進他身體裏,他忍不住叫出聲。景揚吻著他,吻他的唇他的頸他微涼的耳垂他胸前的敏感,一邊猛烈的頂弄他。他仰過頭去,仿佛想要舒展身體裏這份難耐,而快感源源不斷地撲湧上來,激得他渾身顫抖。

他們的第一次很快就結束了,他先被頂上浪尖小聲尖叫著射出來,然後陳景揚大力抽插著射進了他的身體裏。謝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陳景揚低下頭來吻他,然後又在他身體裏硬了起來。

第二次開始的時候,謝獻把陳景揚推在了床上,自己跨在景揚身上,斜仰著身子手背著撐著床,上下擺弄自己的身體套弄插在身體裏的陳景揚的陰莖。他看出去,身體的交合處和景揚情欲迷離的臉盡收眼底。他好像有癮,他確認此刻操弄他的人是陳景揚,就有種平地而起的快感,更何況景揚過於膨大的分身在他身體裏進進出出,一次一次磨在他後穴的敏感之處,他一邊動作一邊覺得自己被頂在雲端。第二次射精時他大張著雙腿踮著腳坐在景揚身上,精液噴在景揚腹部,他仰著臉顫抖,高潮的快感將他全部支配,口水溢出微張的嘴角也不自知。

陳景揚忍著欲望,等謝獻完全平覆以後坐起身憐愛地吻他。就著抱著他的姿勢小幅度地動作,輕輕磨蹭。謝獻癡纏他的吻,吮吸著不肯放開,待到缺氧分開時唾液拉出一道長長的絲。陳景揚平日覺得這些津液汗液都是臟的,而今日卻只覺得性感極了,又湊上去吻他,架著膝蓋頂著他讓他無處可逃。他們抱著擁吻,又沈溺性事,謝獻一遍一遍叫景揚的名字,在他的頂弄間完全交出自己。

他們最後平息於這個姿勢,陳景揚把謝獻抱在懷裏,一身熱汗,兩人交合的部位泥濘不堪,謝獻不敢亂動,他肚子裏都是陳景揚的精液。

陳景揚流連地吻他,謝獻卻好像終於知道了害羞,但陳景揚不讓他躲閃。

那一夜陳景揚抱著謝獻睡,屋裏被陳景揚反覆撥弄的炭盆烘得又幹燥又暖和,謝獻連咳嗽都好了不少。

他輕輕抱著謝獻,慢慢感覺洇過來一片濕涼。

“先生怎麽了?”他輕拍在謝獻的背上。

“陳景揚。”那聲音帶著些許啞。

“嗯?”

“景揚…”

“嗯?”

沒再有回答,只是被抱緊。

陳景揚才沒有那麽乖咧,要命(不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