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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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太子上了早朝回府用早膳,照例是謝獻從旁服侍,李侍郎趕來道了個安。謝獻擡眼看了李慶一眼,李慶也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回看。他們短暫對視,沒有說話。

今日天氣極好,徹底放晴。太子用過了早膳說要借著好天氣去郊場騎射,命人取了佩劍便騎馬出了府。謝獻等太子走了便去賬房裏繼續看去年的進賬。

昨日他宿在太子寢殿,他開始有點明白太子這打他一巴掌再餵一個棗的相處模式。經過白天演完一串鬧劇,太子到了晚上又開始表演溫柔情人,直說傷了他不碰他,摟著他睡了整晚。但謝獻怎麽可能睡得著,整夜幾乎未眠,昨日的頭疼延續到了今天。他本來身子尚弱,休息不夠更是渾身不濟,悶咳一陣一陣停不下來,這副身體折磨得他根本無心做事。當然,賬房是尋個由頭,他需要找個無人的地方,稍微緩緩精神。

正當他一個人坐著的時候,身後的門被推開了。

謝獻淺淺皺了皺眉。

來人關上門,出聲問到,“少府怎麽一個人坐在這兒?”

是李慶。

謝獻心想,當然是李慶。

李慶捧了杯茶,見謝獻背對著他坐在案前動也未動,便走近前,把手中的茶放在了謝獻手邊。他看一眼案上放著的帳,輕輕笑一聲,“少府真是勤奮。”

謝獻緩緩擡眼看他。

“少府今日看著可真憔悴。昨天可是受委屈了。”那手便伸上來摸住了謝獻的下巴,謝獻下意識地垂下視線,像是要去看那只摸上他的手。

一個人不可能察覺不到另一個人對自己身體的覬覦,就如同謝獻察覺李慶。李慶是太子身邊一直陪著的服侍,黃門侍郎,這身份說小不小說大不大,卻得以留在太子身邊窺得幾乎他的一切不堪。他從一開始就常常能感受到李慶看他的視線,也知道每一次李慶借各種理由碰觸他身體時的那種汙糟觸感,他當然覺得厭惡,可是他的厭惡沒有分量。他的身體哪裏有幾日屬於他自己呢。

謝獻擡手合上賬本,將桌上堆著的東西挪開,只留手邊那一盅茶。他手指頂在茶盅上輕輕摩挲,茶盅內裏的冰涼透過白瓷遞進他手裏,稍稍冷靜他內心的情緒。

“沈木香都沒了。”謝獻輕聲說。

李慶的手從謝獻的下巴摸上去,輕輕環上謝獻纖長的後頸。他似笑非笑,等著謝獻說話。

謝獻自下而上地看向李慶,仰視著的視線讓他顯得無助而脆弱,他聲音近似氣音的開口哀道,“李侍郎能幫幫我嗎?”

李侍郎輕環在謝獻後頸的手猛地收緊,他神色得意,俯下身來強按著謝獻的腦袋想要親他。謝獻掙紮著偏頭避開,李慶的唇只堪堪落在他的發鬢上。

李慶有一瞬錯愕,而謝獻只說,“…李侍郎還是辦正事吧。”

李慶哈哈大笑,把謝獻抱上了案桌,謝獻反手撐在桌上,盯著李慶,看不出表情。

李慶心猿意馬,但謝獻冷淡的表情讓他有點心裏摸不大準。他從旁見過很多次謝獻與太子的香艷場景,他知道那種時候謝獻該長什麽樣子。被情欲掌控的謝獻有股令人難以把持的性感。

“你…你要不要去拿顆藥吃?”李慶試探問他。

謝獻忍俊不禁般地輕笑了一聲,然後他眼神轉冷,輕聲問,“李侍郎有那麽多時間嗎?”

於是李侍郎再不去糾結,他饞得厲害,一直想要嘗一嘗真正進入這個身體的滋味。

謝獻被李慶松了腰帶,整個人斜撐在案上,仰頭能看見光線黯淡的房頂上懸著形狀模糊的橫梁。李慶順著他的脖頸一路啃噬,謝獻木然地承受。他在心裏麻木的自我催眠,可他已經無處可躲。

李慶剝開他的衣服,按下他的肩頭,他便順勢松垮地躺下。

正當謝獻仰躺著思考自己還有多少時間的檔口,賬房門猛地被踹開,還不待他反應,他已經聽得一聲痛呼,李慶從他身上被掀了下去。他坐起身,便看見氣勢洶洶的太子。

“我倒是沒想到是你這家夥在吃裏扒外!”太子手裏拿著劍鞘狠抽李慶,打得他直在地上哀嚎翻滾,“你是什麽東西,也敢動我的人?!”

太子直打到李慶的哀嚎聲漸漸低下去,才把他交給一同跟進來的隨侍,走到案桌前冷冷看著謝獻。

謝獻坐在案桌上,看這場太子打奸臣的戲好似入了迷,甚至連衣服也沒整理,還是被李慶剝開松垮淩亂的樣子。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卻總感覺含了一絲笑意。他說,“殿下來得好慢。”

太子沒有回話,謝獻這氣定神閑冷眼旁觀的姿勢是熱油澆火,他怒不可遏地狠狠抽了謝獻一巴掌。

謝獻被打得歪到一邊,他閉著眼等耳鳴過去,卻感到太子伸出手來替整理他的衣服。他睜開眼睛斜瞥著太子動作,倒覺得更好笑了。

太子冷冷地低聲說,“我真該殺了你。”

謝獻的笑意直達眼底,“殿下為什麽不動手呢?”

太子用力捏著他的下巴迫他仰起臉來與他對視,半晌才狠狠道,“滾回去等我收拾你。”

謝獻聽話乖乖滾回去。

他去賬房前給李田雨找了個差事,讓他留在屋裏把所有的衣物被單全部清理一遍,其實他也沒有多少東西,拖住李田雨一個時辰勉強夠用罷了。

他進屋才發覺自己手抖得厲害,強撐著精神,也不急著先和李田雨說話,而是走到案前,從昨日撿起來的斷香裏挑了一支,仔細想要點上,卻使不上力氣,笨拙地折騰,竟把小小一截香又折斷了。

“少府這是怎麽了?”李田雨看他樣子不對,過來幫他點香。

謝獻擡起頭來看他,“剛剛…殿下打了李侍郎。”

李田雨一楞,問,“為什麽?”

“我、我也不清楚…我第一次看殿下對李侍郎發這麽大的脾氣,說他吃裏扒外,還說…”謝獻擡起眼睛,仔細看著李田雨,“李侍郎用殿下的秘密威脅殿下,殿下說…要殺了他滅口。”

李田雨皺著眉把香放在桌上,目光有些發直。

“你和李侍郎素來交好,你知不知道是什麽秘密?”謝獻一邊擦擦略有些紅腫的嘴角,漫不經心的模樣,“倒是連我都挨了打。”

“…什麽秘密?”李田雨強作鎮定。

“我也不知道,殿下好像說…‘做法’?‘詛咒’?還是什麽的。我也聽不明白。”

李田雨聽見關鍵詞一楞,有點不可置信地看向謝獻,顫聲追問道,“殿下真這麽說?殿下還說了什麽沒有?”

“殿下還說…”謝獻頓一頓,“當年知道秘密的,全都要死…”

李田雨本還強撐著幾分鎮定,聽了這話身子顫得越來越厲害,他最後撲通一聲跪在謝獻面前小聲哀嚎道,“少府,我不想死,您在殿下面前情分大,您可要救救我。”

謝獻知道李田雨素來膽小蠢笨,但他還是按捺著心緒,佯裝出三分驚詫地問,“你說什麽…?”

李田雨聲音已經帶了哭腔,“我和李侍郎,這些年一直守著太子殿下的一個大秘密…”

“什麽秘密?”

“太子…太子殿下曾找過道人做法,詛咒皇、皇帝陛下早死…”

謝獻緩緩坐下,又撿出一根斷香來,插在香盤裏,擦火點上,他的手竟不抖了。

“這事兒還有誰知道?”

“沒、沒有了,當日就李侍郎、還有我,我們兩個服侍太子,那個道人是個臨時掛在京中的野道,不然太子也不敢用…”

那截斷香燒出來的煙緩緩飄上來,謝獻斜瞥了一眼,輕輕皺眉,又不動聲色的把香摁熄了。

“你說殿下找人做法,可有什麽證據?”

“有的有的,有個玉人,用道符包了,埋在太子寢殿前的院子裏。”

謝獻聞言,淺嘆口氣,彎下腰來湊近李田雨,“你可知道,這可是殺頭的罪。”

李田雨抱著謝獻的腿哭了出來。

“若你說的果真如此,太子府容不下你。”

李田雨手背抹淚,聲音哽咽,“少府您可救救我…”

“辦法倒也不是沒有。這事關系太大,現如今只有求天家護你。”

李田雨期期艾艾,“我、我一介仆役,怎麽求天家…”

謝獻直起身子,沈聲道,“你用我的名字去找懷康郡王,你今日和我說的話,再和他說一遍,他會護你周全。”他頓一會,又說,“趁太子還沒來,你現在就去。”

我真的好喜歡俗套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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