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俊拿出打火機，點燃煙，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姿勢優雅得一塌糊塗，他倚在窗邊，側過臉看方雅媛，笑得很溫柔，但他越是和藹可親，方雅媛就越是覺得事有蹊蹺。

“你看，你哥像不像一頭暴躁的獅子？”他指了指坐在沙發上的方玨，笑意不斷。

方雅媛完全笑不出來，也不知道有什麽可笑的地方？她完全搞懂今天的狀況，包括哥哥和俊哥之間這種連外人都能感覺的不對盤的氣場，一直以來她都以為是兩個人忙於工作疏遠的緣故，可是，今天她不這麽想了。直覺告訴他，他們兩人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

“俊哥，你們兩個……”

方雅媛的話還沒說完，左俊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想聽她說什麽，果斷掐滅煙頭，看著窗外的霓虹燈和點點星光，毫不在乎地聳聳肩，“玩笑而已。”

啪啪啪，大廳裏突然爆出一陣熱烈的掌聲，吸煙區的人本來不多，有好幾個已經被掌聲給吸引住，然後離開了這邊，一時之間，偌大的房間裏只剩下他們三個人，左俊占據著靠窗的位置，而方玨背對著他，方雅媛看看兩人，若有所悟。

會嗎？不會嗎？會嗎？不會嗎？

一個個小問號匯集在腦海中，他曾聽哥哥說起過俊哥的戀愛史，莫非……，她記得黛芙妮的英文名字，啊，黛芙妮。徐，她握緊了扶手，一時之間怔住了，原因竟然是這樣？竟然是為了她，難怪兩個人已經不似以前那般親熱，想到其中原因，方雅媛心裏充斥著說不出的難過。

“走吧！”方玨突然站起來，面無表情地對兩個人說。

“唔。”左俊嘴裏應著，眼睛卻沒看向方玨，而是率先朝門口走去，方雅媛看到這種境況，眼神暗了又暗，看來兩個人不和已經不是一兩天了，只是他們都隱藏的很好，沒有讓她發現而已。

曾經的好哥們，為了同一個女人，她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大廳裏氣氛正酣，樂隊現在演奏著一首歡快的曲子，舞池中間有幾對男女正隨著音樂歡快地起舞，還有一些人在邊上欣賞，或幾人一圈聊天說笑，左俊找了一個空位子坐下，方玨則是碰見了一個熟人，去和他說話了，方雅媛挨著左俊坐下，頓了頓，裝作毫不知情地問道：“俊哥，你今天怎麽一個人過來啊？先前我們在發布會上怎麽沒看見你麽！”

左俊從容地端起侍者托盤中的酒，瞇著眼睛輕抿了一口，口氣異常地淡漠，“有些事情耽誤了，所以來晚了。”

“那你的舞伴呢？”方雅媛決定打破沙罐問到底。

“誰規定酒會非得兩個人？”方玨挑了挑眉，一雙深邃的眼睛緊盯著方雅媛，半晌沒有移動，心中警鈴大響，方雅媛被他盯的心裏直發虛，慌忙移開視線，吶吶地說，“我就是隨便問問。”

“哦。”左俊長長地嘆了一句，不再盯著她看。

見左俊放松了警惕，方雅媛頓時感覺輕松了許多，甜甜一笑，“俊哥，你和黛芙妮，還有我哥是同學啊？你們以前關系很要好嗎？”

“嗯，”左俊自顧自地喝著酒，淡淡地應了一聲，眼底有一些無法觸碰的落寞和傷感。

方雅媛見左俊的臉又恢覆了冰塊色，沒敢再多說，只是嘿嘿地笑著，一派的天真善良，心中的疑惑漸濃，這三個人到底是個什麽關系？她一定得弄明白。

要好嗎？

左俊試圖勾勒記憶中那那個人的樣子，很多個有關於她畫面，像放電影一般，緩慢地從記憶最深處一個一個跳出來，原以為過了這麽久，記憶會變成模糊一片，刻意的忘記只為不能兌現的承諾。

可是，他還清楚地記得他們在一起的感覺，清楚地記得她最後一次回頭看他的樣子，有些人，不管歲月多麽悠長，卻始終忘不掉。

九點鐘，宴會廳的正門再次打開，突兀的聲響惹得在場的人頻頻回頭，待看清來人，個個驚訝地交頭接耳起來，能讓黛芙妮撇下賓客，親自去迎接，來頭肯定不小。一共進來六個人，徐淚和一個精神健碩的老人為首，徐寒暮緊隨其後，和離他最近的中年人說著什麽……

面對眾人目光，他們只是禮貌地點點頭，並不做其他回應，繼而地穿過人群，一直走到消失了一陣子恰巧剛好出現在宴會廳裏的艾伯特面前，艾伯特一一和他們握手，然後幾個人和艾伯特進了一旁的包廂，徐寒暮和徐淚卻沒有進去，短短五分鐘的過程卻吸引了在場所有的眼球。

眼尖的發現，這幾個人中間有兩個十分熟悉的面孔，家喻戶曉的絲綢大亨徐中裕，還有走在最後的那個低調的年輕人，雖然只露了一個側臉，但是還是被大家認出來了——地產大亨秦若恒，再細想黛芙妮的態度，不禁又感嘆一番，這個女人的來歷果然不簡單。

左俊也看見了他們，待看到其中一個面孔，臉上一僵，故作不經意地轉過了頭，可是卻怎麽也不能當作沒看到，過了好一會兒，握緊的拳頭才慢慢松開。

徐淚和徐寒暮很快被好奇的人包圍，有真心祝福的人，也有仰慕的人，也有想借此攀交情的人……

方玨站起身，心情突然緊張了起來，她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只要幾步，就可以和她說話，猶豫之間，他放下酒杯，在彎腰的瞬間，一個挺拔的身姿已經先他一步朝她走去。

左俊大步地朝前走著，眼睛裏除了她還是她，她還是那麽美，紮染的雪紡長裙穿在她身上，行走之間輕盈而飄逸，清新脫俗，仿佛從天而降的仙子。

徐淚第一個看見了左俊，他和她之間隔了兩個人，卻絲毫不影響他的目光，他就那樣直直地看著她，一眨不眨，有一些犀利，還有一些傷感。

她在回憶左俊帶給她最初的印象，冷酷英俊的輪廓，眉眼之間透著桀驁不馴，平時很少笑，只有在看她的時候，眼睛裏透著琉璃般的光華，清澈透亮。

他第一次吻她的時候，她就聞到他身上有淡淡的清香，味道像蔚藍的海，帶著絲絲的涼意，可現在……，他就站在她面前，和以前相似的氣息，卻不能讓她得到想要的安寧，是因為時間嗎？

之後和旁人說了些什麽，徐淚已經不記得了，直到他攬住她的肩，小心翼翼地喚道：“小淚……”

徐淚趴在他的肩頭，微微晃神。

方玨的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一瞬不瞬地看著擁抱的兩人，那深深的研判的目光仿若是張巨大的網，將她整個人都收攏進去。

“哥——”方雅媛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方玨的袖子，欲言又止。

男的俊，女的俏，只是一個簡單的擁抱，無論從哪個角度都看起來那麽美好和諧，方雅媛越看越心焦，俊哥和黛芙妮，那哥哥怎麽辦？

那個擁抱很短暫，除了在場的四個人，其他人都沒感覺到其中的異樣，兩人已經迅速退分開，回神，方玨乘勢上前，插入兩人的圈子，聲音不慍不火，卻不容忽視，黑亮的眸子裏透著決絕和堅持，“小淚，恭喜你。”

同樣是叫小淚這個名字，卻是不同的感受，她看著方玨，優雅地伸出手，“謝謝。”

仿佛被溫暖的風包圍，她身處其中，自由自在，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徐淚低著頭，纖長細密的睫毛輕顫著，在眼瞼下覆下大片陰影，嘴角卻微微翹起，仿佛有什麽快樂的事情。

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一絲不落地被左俊看在眼裏，他無法忽視這麽細小的變化，一瞬間那種重逢的喜悅被心痛取代，似乎一切脫離了他的掌控，他拼命地忍耐著，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話，“小淚，敘舊有的是時間，現在，有沒有榮幸邀請你跳一曲。”說完，仿佛著定了徐淚會答應一樣，上前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

面對左俊的唐突，徐淚輕瞟了站在一旁的方玨一眼，臉上並沒有出現不悅的表情，反而欣然接受了，“好啊！”

方玨只得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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