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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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曩謨三滿哆。母馱喃。阿缽啰底。賀多舍。娑曩喃。怛侄他。唵。佉佉。佉呬。佉呬。吽吽....”

江九秋慢慢醒來,聽見有人在念經,頭頂宇宙球燈下每張閃過的人臉都在變幻顏色。

她聽到於宥的聲音,是先看到了趴在地上滿臉灰塵嘴角抽動的蘇梨。

一改往日威風精致模樣,現下身著汙臟吊帶,腿間隱隱滲血。

於宥不在,只有一臺放在圓木桌上的手提電話傳出他的聲音。

“懷孕,懷你媽了個逼的孕,老子搞過幾次黃臉婆老子不知道?”

“一塊蛋糕,講白了大家好好分,馬上21世紀你許瑞清還跟我玩這些陰的那你他媽就是自尋死路!”

沒有人理會電話裏於宥暴怒的聲音,許瑞清也沒有說話,更沒有憐憫趴在地上被送過來的蘇梨。

他還在揉搓掌心那串佛珠,在於宥暴喝的臟話裏他掛斷了電話,接著穩穩起身給供奉的神佛上了柱香。

江九秋這才註意到,這已經不是先前呆的那座廢棄工廠。

是一間偌大的堂屋,四周站著不少左青龍右白虎的男人。

等許瑞清上完香,趴在地上扭動的蘇梨才抽搐著嘴角,用她僅剩的力氣向許瑞清告狀,“許哥,於宥那頭牲口不做人,昨夜殺了警察又派他小弟把我搞得好慘,他不給我留活路明擺就是瞧不上你,這個仇,我不得不報....”

許瑞清冷哼一聲,幽幽轉過身向地上的蘇梨走,“出了大陸還叫人於宥?是顧桉,懂不懂?是金三角出了名的小狼崽顧桉呵。”

聽到許瑞清直呼於宥本名,胡克從地上爬起來往許瑞清身上吐了口唾沫,邊吐邊不停亂罵,“許畜生!我頂你個肺!你敢玩陰的就別想活著離開日本!”

可惜胡克雙手雙腿被麻繩綁住,不然怕是要將許瑞清活剝下肚。

許瑞清壓根沒搭理胡克,他招招手幾個小弟便再次把胡克摁緊。他臉已被打腫,四肢也處處見烏青,這次又是一頓亂揍,揍的人後來幾乎發不出聲音。

“跟你們講個故事吧,關於顧桉...哦不,於宥的,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他了。”許瑞清緩緩在蘇梨身前蹲下,像是說給她聽,可聽來聽去更像是講給江九秋。

“那年他六歲,來我大哥的拳館打拳。地下拳館可知?就是那種生死搏擊,跟你們大陸這些嬌花打拳方式可不一樣呀。贏了,今天就有你小子的飯吃!輸了,哈,輸了你小子也死了呀,哪還有以後呢?”

許瑞清撩開蘇梨的裙擺,她□□已被鮮血染滿,不見肉,只見濕淋淋的紅。

他將手指伸進去,聽見蘇梨嗚嗚咽咽的慘叫,許瑞清回過頭,在蘇梨的慘叫聲裏慢慢說,“那幾年中國的拐賣,棄養,多猖獗?我們緬甸來了不少兒童兵,兒童兵知道吧?就是拿槍跟成年人幹,□□媽的,多爽?真得問問於宥,畢竟他是唯一一個在那群兒童兵裏活下來的幸存者。”

“可惜了。我許瑞清其實挺惜才的,可惜了...狼崽總是不好訓的嘛...七八歲那年他被人下了□□,後來腦袋就不正常了。”許瑞清用紙巾擦了擦自己指尖被染上的血,走向江九秋,一字一句道,“背信棄義,殺人全家,睡他□□幹他人女,江小姐,要說你遇上於宥,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

“他是人渣...”蘇梨仰長脖子,根本聽不清許瑞清在說什麽了,因為疼痛她面容扭曲的在地上蠕動大罵,“人渣!人渣!我要剁了他!”

許瑞清淡淡笑了。他拿起桌上的大哥大,那端的電話不斷進來,他卻不急接通,只是拿在手上顛了顛,“做人嘛...總是要還的。江小姐,你說於宥往後還有幾步路可走?”

江九秋看向倒在角落昏迷的胡克,淺淺一笑,“許叔,他有幾步路可走我哪有決定權,還不得問你嗎?”

“於哥,港口的貨被條子截了。”阿開煩躁的來回踱步,“之前走那麽多次走貨地點時間都沒暴露,這次怎麽會這麽巧?”

“他媽的。”於宥一腳踹翻擺在面前的木桌,上面放的酒瓶嘩啦啦全摔地上,發出劇烈的響動。他暴怒的狂吠,“管他媽貨有沒有被截,就那群死條子能有什麽用?!老子一槍一個!你們趕緊給我查許瑞清在哪!老子要殺他全家!狗日的,還栽贓老子殺人?!以為幾個日本警察就能唬住我?老子可是從小被唬大的!”

“於哥,於哥,你先冷靜一下。”阿開指著面前的電腦屏幕,盯了一會才咽咽口水問於宥,“於哥....你...你先前在緬甸的通緝令不是已經沒了嗎?怎麽...怎麽劉sir和日本警察...”

話還沒說完,於宥已經一拳砸向旁邊的水泥墻。

他眼裏陰翳可怖,周遭都隨著他砸在水泥墻上的手而陷入死寂,半晌,阿開才試探性的發出一聲咳嗽,小心開口,“金庫....於哥,許瑞清剛剛說要麽找到金庫地址,要麽...送你的人頭。”

“我的人頭?”於宥發出大笑,“他一個半老不死的吊毛還想要我的人頭?怎麽?是等著我死他好吞並這一切嗎?叼他媽嗨!想得美!”

於宥一把搶過桌上的手提電話,向許瑞清警告,“許瑞清,我讓你一百萬美金已是最後底線,你要再跟我浪費時間我定讓你屍骨無存!”

“好狠話,好狠話呀!”許瑞清發出得意的笑聲,“一個億的金庫和一百萬美金比起來到底誰輕誰重我不知?於宥,我奉勸你小子還是好好跟我說話,別忘了你馬子還在我手裏呢!”

聽筒遞到江九秋耳邊,於宥立馬頓住,他聽到電話那端模糊的聲音,焦灼與憤怒瞬間驟停。

“你別動她.....許瑞清!我警告你也別動她!”

許瑞清重新把聽筒拿回到自己耳邊,“於宥,你還真有空擔心這個江小姐呢?她內裏跟劉sir搭線整你你到底知不知啊?英雄難過美人關咯!放心,你被條子弄死的時候我定會帶她來多給你上幾炷香!”

“劉sir?”阿開瞪大雙眼,不敢置信的大聲問道,“江小姐,南沙港碼頭的貨是你洩的密?!那通緝令...”

於宥挑高一側眉毛,含在嘴裏的煙隱約發出顫抖。

電話那端長久的沈默堪比一場罪惡的酷刑,窗外陽光在水泥地上聚焦,於宥死死盯著那臺手提電話,阿開再受不了這詭異的安靜,再次問,“江小姐,你在嗎?能聽到嗎?剛剛那些話是不是許瑞清亂講的?是不是他....”

“昨夜濫殺日本警察被追殺的是他於宥,到今天通緝令重新被政府翻出也是遲早的事。”江九秋吸了口氣,截住阿開的問題反問於宥,“於先生,這裏不是金三角,是有規則的文明社會,你可記得1996年我對你講的話?我說別人不敢做的事你敢做,別人忌諱的事你不忌諱,別人思考的事你不思考,我爹地的時代會過去,你的時代也會過去。”

於宥胸口反覆起伏,他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江九秋嘴裏說出來的。

他連續對著聽筒喚了好幾聲阿秋,卻說不清一句利索的話。直到那端傳來無力的嘆息,少女的聲音不再甜糯,只剩初見時的冷漠。

“不用救我了,於先生,我沒事,我很好。”

“我說過我欠你一命!”於宥瞪大雙眼,血流上湧,自己都不清到底在說什麽,更不清電話那端的人在說什麽,“我會救你的,江九秋,如果以前是我哪裏做的不對我改,就算...就算真的是你要搞我我也要親眼見到你搞死我!而不是被許瑞清哄騙!就當是我欠你的,給我個機會,我還行嗎?我還....”

“被許瑞清哄騙和被你哄騙有什麽區別呢?於先生,你不欠我任何東西,你只是順手毀了我的家庭而已。”江九秋垂下眼,說出一直想說卻無法說的話,“於宥,我不恨你也不怪你,只是我永遠不會愛你。你明白嗎?1996年的廣州不會下雪,所以1998年的江九秋永遠不會和於宥在一起。放過我,也請放過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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