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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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九秋被抓回來那晚,廣州迎來了近一月最大的一場暴雨。

仿佛上帝都在揭示他們互相拉扯的命運註定就是一場悲劇。

江九秋也從沒見過於宥露出那種眼神,即使是過去無數次的中傷,她也沒有見過於宥的眼裏出現那種眼神。

那種灰敗的,無能為力的,還帶有幾絲憎恨。

憎恨誰?憎恨她嗎?還是憎恨他自己呢?

她不知道,但她了解這種感覺。

這種,被所愛之人拋棄的感覺。

一整夜,她被於宥關在房間。

半山別墅空空蕩蕩,傭人行走在走廊裏,能聽見每一步腳印傳來的回音。

一整夜,江九秋都只是坐著,一動不動的坐在陽臺邊,麻木的盯著窗戶外那場大型雨霧。

而於宥,不知是失了哪門子瘋,在前半夜對她暴虐的撕咬後,竟在後半夜叫了一群靚女來家伺候。

過去從未有女人出現在家裏,而這次,就在那隔壁房間,不斷傳來某種令人臉紅心跳的叫聲。

女人的媚、叫增添了這場深夜雨霧的情、趣,江九秋低下頭,看見握住裙角的手掌已被掐紅。

她在冰冷的淚水裏看到自己眼底閃過的那幾絲悲憫,她知道,她徹底完蛋了。

一眼天明。

雨停了,隔壁房間那不知羞恥的叫聲也終於結束了。

窗外藍天白雲,跟昨夜的瓢潑大雨仿佛不是一個世界。

江九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度過那後半夜的,總之她起身換校服時,雙腿已經僵硬的走不動路,一雙通宵未閉的眼也還是紅紅的。

她拉開房門,扶著墻緩慢邁腿準備往樓下走。

與此同時,隔壁房間的榆木門也被打開,從裏面走出一個身著v領吊帶的陌生女人。

她看著江九秋,楞了半天,接著才莞爾一笑,走向前擋住去路,“你好呀,你就是江小姐江九秋吧,哎呀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呢,妹妹本人果真靚的很呢!不過我看妹妹精神狀態不太好,莫非是昨晚我跟於先生吵到你了?”

江九秋站住腳,褐色瞳眸不斷在這個女人身上迂回。

漆黑的長發,晶亮的指甲,還有脖子到胸口那滿目瘡痍的咬痕和紅腫的嘴唇,無一不透露著昨夜成人世界的精彩程度。

她笑,眼角眉梢都跟著彎成月牙,“一個電話就能讓姐姐大老遠趕來,吵不吵又有何關系呢?不過昨夜我好像還聽見許多其他姐姐的聲音,敢問那些姐姐都去了哪?是還在房間和於先生睡覺嗎?”

說罷,江九秋還故作探了探身子,想要往這吊帶女身後窺視房間光景。

吊帶女先前才升起的氣焰一下就被江九秋掐了去,都說這江家大小姐伶牙俐齒,罵人不帶臟字,今日一見,確實不同凡響。

吊帶女假裝雲淡風輕道,“妹妹說那些刁女呀,我也不知道呢。不知怎麽回事,於先生後面讓她們都走了,我想可能於先生就只是想和我單獨相處吧,畢竟有些身材啊不是誰都有的,你說呢妹妹?”

江九秋註意到她說這話時故意挺起了自己的胸脯,好一對白花花又傲人的雙胸,只看得人頭暈眩目。

江九秋一臉平色,絲毫不受她影響,“既然姐姐身材這麽好,那姐姐在外面還是多穿點吧,免得受涼,畢竟這外面的溫度不比房間,也沒有那麽多人都是於先生,想要覬覦姐姐的好身材。對了,我叫你一聲姐姐是對你的尊重,該有的規矩我想你還是應該遵守,江小姐就叫江小姐,我不是你妹妹,更何況,你還沒有變成這的女主人。”

“你....!”一聽到女主人三個字,吊帶女急眼了。一個“你”字卡在喉嚨口半天說不完整,她氣的不住在原地跺腳。

想罵,又不敢真的開口,怎麽說這也是江家小姐,就算現在江家落敗,她也是於宥手底下看中的人。

她不敢一賭這小妮子對於宥的重要程度,更不敢大張旗鼓指著她鼻子破口大罵,但含沙射影這種事對她們這種沒文化的女人來說最不擅長,折騰了半天,也只能怒目江九秋揚長而去的背影暗自生氣。

江九秋從樓上下來,才發現於宥並不在房間睡覺,不知何時他已在圓桌入座。

那剛才...江九秋擡頭看了看樓上,心想剛才的對話,多半也是被他聽到了。

於宥垂著頭,用湯勺攪動碗裏的米粥,聽見身旁傳來的動靜也並未擡頭。

直到江九秋在他旁邊坐下,他的眉毛才微微往上挑了挑。

細微的動作沒能逃過江九秋的雙眼,她轉頭,用比平常大一倍的音量叫道,“阿姨,麻煩拿包糖來,咖啡有些苦!”

阿姨立馬連聲回應,“好的好的江小姐,江小姐你稍等,我這就去啊!”然後轉身走進廚房。

等到阿姨離開,餐廳再無其他人出現。

他們就這樣彼此僵持著,誰也不肯先開口說話,誰也不肯有所動作。

早晨的陽光明晃晃灑在瓷白玻璃杯上,風一吹,光線就變幻一個形狀。

經過的地方都亮的泛光,未被陽光照射的地方就呈暗處,像許久沒人經過,冷漠,沒有人氣味。

果然還是於宥先敗下陣,他憋不住問,“你穿校服做什麽?”

江九秋低下頭,裝起糊塗,“上學。”

“上什麽學?”於宥斜睨她一眼,語氣不容反駁,“我已經跟你們學校請假了。”

“我今天考試。”江九秋說

“我知道。”

“我說,我今天要考試。”

“我說,我知道。”

兩人誰都不肯退步的模樣讓江九秋“噌”一下從凳子上竄起來,她眼睛紅紅的,在陽光的折射中發粉,如同冬日最美的櫻花,倔強又漂亮。

“於宥,你究竟想做什麽?”

於宥不語,只是擡起頭,撕扯著手裏的面包。放到嘴裏時,還咀嚼的十分優雅。

他盯著江九秋笑,骨子裏的邪氣一下暴露無遺,空氣在碰撞,江九秋聽見他一字一句的說,“想幹你。”

“你他媽神經病!”

第一次,江九秋當著他的面罵了臟話。

第一次,江九秋再無顧忌往日淑女形象,一股腦把桌上的咖啡全潑在了於宥身上。

不知究竟是因為他這句話,還是因為昨夜的懲罰。

咖啡已經放了會,不算燙了,但全部潑在身上還是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於宥不氣反笑,這是他早就預估到的結果。

那副潔白的牙齒像極了惡魔在江九秋眼前晃蕩,棱角分明的面孔露出陰森森的神情。

最瘋狂,也最優雅,他不是惡魔,他是最落魄的吸血鬼。

“罵臟話了呢...江小姐。”他若有所思的舔舔嘴唇,往靠椅上一仰,接著悠悠開口,“江小姐可知,你越是高高在上,我就越想看你在我身下求饒的模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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