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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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時,星夜漫天,洪橋店鋪紛雜,馬路四通八達,新舊建築共存,交錯混亂的電線桿和一排又一排閃動的霓虹招牌燈下人流絡繹不絕,熱鬧非凡。

喬四爺的五十大壽,承包了一整個酒樓。

古色古香的設計,華而不俗。

有點臉面的人物都集聚在二樓,大佬相會,話題無非圍繞生意女人,閑時再聊聊最近幫派裏誰勁頭最大,聊來聊去也難以將這個話題從於宥身上扯下來。

坐在窗邊一個光膀子滿背青龍的男人說,“這小子前段時間不是還進去了?居然有本事全身而退,要我說,現在真真是年輕人的時代了,他才來這幾年啊,一年吧,才一年就成了幾個地盤的老大,你們都說他宰阿彪上位不忠不義,嘿,但我就是喜歡這小子。”

“喜歡歸喜歡,現在年輕人跟我們那會可不一樣,做事不知深淺的,我最怕的就是這幫子小年輕。當初楊哥不也是喜歡這小子,一手帶起來的反過來就是亂咬,你問他圖啥,小年輕能圖啥,還不都是面子,楊哥,你說是不是啊?”

一個挺著啤酒肚的男人看向楊磊,楊磊含糊著假裝笑說,“年輕人嘛,沒關系沒關系,餵,阿斌,早說你喜歡我這弟弟嘛,我就早點舉薦給你了,正好等會我這弟弟要來,我讓他多敬你幾杯。”

阿斌兩眼一轉,話語針峰,“你弟弟?楊哥,人家現在地位可不比你低咧!”

“就那個爛仔能跟楊哥比?”楊磊身後站著的一小弟趕忙急著沖上來打報覆平,“斌哥你說話可得掂量清楚···”

“不知道規矩是不是!”

那小弟話還沒說完,就已經被一把□□直直的抵在了腦門上,頓時一個字也憋不出。

阿斌吼了一聲,面紅耳赤的,又將□□上了膛,再次抵在這小弟腦門上,等著看樣磊怎麽說。

楊磊在位置上坐的筆直,一動也不動。

氣氛一下緊張起來,有人勸阻,有人挑唆,有人怒罵,有人看戲,亂哄哄的內堂,於宥恰時趕到。

“喲,喬四爺知道他生日宴被各位搞得這般熱鬧嗎?”

又是吊兒郎當的模樣,穿純色黑襯衫,矯健肌肉,黑色休閑褲。

皮帶永遠紮不好,露出一截翹起來,還趿著一雙人字拖,啪嗒啪嗒慢悠悠晃過來,懈怠極了。

對比在場別家大佬,穿的又威嚴又氣派,場面格外滑稽。

“阿於來了,正說你呢,瞧瞧這,趕緊說幾句讓斌哥消消氣吧!等會四爺來了看見多不好啊!”

那個啤酒肚的男人從座位上站起來假做和事佬,於宥在心裏冷笑,一幫假面虎,真以為帶著面具就不是老虎了?想做和事佬早幹嘛去了,這會子獻殷勤。

他撇了一眼阿斌,又撇了一眼坐在座位上看不出一點情緒的楊磊。

從桌上拿起一瓶45度燒鍋白酒誠懇的說道,“斌哥,槍放下,今兒當大家面說清楚了,我楊哥永遠是我楊哥,不論我現在怎麽樣,以後怎麽樣,楊哥永遠在我之上。來,楊哥,我敬你。”

楊磊受寵若驚,遲疑的站起來看著於宥,兩眼盡是摸不著他套路的狐疑。

於宥又拿過來一瓶同樣的燒鍋白酒,咧開嘴一咬瓶蓋就開了,他遞給楊磊,“楊哥,以前都是我不懂事,我這次能出來都多虧了有您,要不然不知道我現在還在裏面受什麽罪呢,楊哥,來,我先幹為敬!”

說完仰頭就往胃裏灌,滾燙辛辣的高度數白酒就這樣猛烈下咽,於宥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還一副享受的表情,迎來場內一陣唏噓。

楊磊為難的盯著手裏那一整瓶白酒,再盯著正在拿手背擦嘴的於宥,心裏暗罵,這小子又在搞哪出?!

“楊哥,喝不了?”於宥睜大眼睛,此刻他的瞳孔黑沈沈的,楊磊不知是因為自己想多了的緣故還是因為面前的人喝了酒,楊磊總覺得面前的於宥看起來,特別的不一樣。

這個不一樣具體在哪裏他也說不清,好像就是從前一直試圖掩藏的某種東西在此時此刻,突然敗露了。

還是故意敗露的。

“沒事!不就是酒嗎?做小弟的,我來幫您喝。”說完於宥就奪過楊磊手上的另一瓶白酒擡頭就幹,喝的太急太快,生怕胃裏不會喝穿個洞。

這樣兩瓶濃烈火辣的白酒下肚,簡直就是不要命。

等於宥兩瓶白酒喝完,果然又竄出一堆和事佬在旁感慨。

阿斌想說什麽,突然聽見樓上啪的一聲悶響,這聲響動來的突然,劇烈,剎那間所有人都安靜了。

道上混久了,唯對兩種聲音格外敏感。

一是槍,二是條子。

於宥像瞬間接收到某種指令,他將手上的空酒瓶狠狠砸在楊磊頭上。碎裂的瓶身沿血肉滑到地面,楊磊像是沒反應過來,驚愕的看著於宥,於宥不給他留任何思考的空間,又一個空酒瓶再次砸在楊磊頭上,頓時頭破血流。

於宥踩上擺滿菜品的圓木桌,眼睛紅了,他興奮的大罵,“去你媽的逼!”

楊磊捂著流血的頭視線一片模糊,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被身旁小弟攙扶著才穩住方向。

有人喊了一句,“於宥!喬四爺的場你還敢鬧事,你瘋了是不是!”

於宥抓起酒瓶準確的甩向喊話的那人,有些瘋瘋癲癲的扯著嘶啞的嗓子吼道,“現在誰敢給老子動一下,都他媽得死!”

樓下,立馬傳來一陣騷動。

四五輛貨車按著喇叭開進來,人群密密麻麻橫列在樓下。

統一的黑色背心,鋼管,電棍,車內藏著的槍支。

有人上樓,帶頭的正是阿開,身後無數小弟一個個跟緊,滿當當的兇惡場面。

遠處二十層摩天大廈天臺上正匍匐著一個身影,閃動的□□口對準坐在偌大會議室裏悠閑看監控的喬四爺。

於宥擡腳將桌上的碗筷都踢了個幹凈。

沒人敢輕舉妄動了。

阿開帶人走過來,獰笑著問,“楊哥,怎麽流血了啊?”

楊磊惡狠狠的瞪著於宥,想拔槍,又忌憚於宥這邊帶來的人馬,硬拼現在根本拼不過,於宥這小子分明有備而來。

楊磊只能氣的牙直癢癢,“於宥!我看你是真的活膩歪了!”

“老子早八百年就活膩了!”於宥用手一撐下了桌,抄起阿開手上的一根鋼管指向楊磊道,“來,我活膩了,你趕緊殺了我,殺了老子,來,來啊!”

楊磊不動,於宥又暴喝了一聲,“來啊!”

楊磊楞了,捧著自己流血的頭半天不敢亂動。

於宥輕嗤一聲,把那根鋼管扔在一旁然後假裝恍然大悟道,“噢,我忘了,楊哥受傷了,打不得。江佬不在,四爺也不在,你楊磊現在跟軟柿子有什麽區別?”

這話尖利,立馬引出幾人跳腳警告,“阿於,見好就收!你可別忘了你上面還有什麽人!”

於宥往後退了幾步,坐在飯桌上,眼睛裏的血氣更濃,“我從最底下一個吃垃圾的爛仔爬上來,人人不服我,覺得我不穩,做事太絕。只有斌哥今天挺我,我做事一向清楚,斌哥,你要在這看戲也行,走也行,我不動你,其餘跟江景龍有關的,一個也別想走。”

像是不信,有幾人放狠話道,“你一個街邊小混混真以為自己是天了?今天喬四爺的場,江佬撐腰,我們完了,你也別想活著出去。”

於宥的笑聲更放肆了,他看了看手腕的表,從兜裏摸出打火機將嘴裏的煙點燃,口中噴出一大團煙霧,歪歪脖子道,“那就跟我賭一把,猜猜是我們誰先死?”

啪。

噠。

黑夜中一顆子彈席卷冷風穿過落地大窗,打碎沈寂烏雲,冷冷的殘忍的春日光影,緊縮的驚恐瞳孔,隨之一切事物都暗淡下去,只留有人群瘋狂的尖叫。

“四爺···四爺!”

“來人啊!有埋伏!有狙擊手!”

“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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