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幫手

關燈
十年,也許並沒有什麽姐妹情,可是終究是時空中的相識與羈絆,視若無睹,若夢做不到,可是細作的使命是:完成任務,不擇手段。

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姚書琴的啟華殿的,姚書琴素來愛簡樸,所以連帶著奴婢也崇尚節儉,丫頭是她精心調教過的,雖不機靈,但卻聽話忠誠,滿院的裝飾都是按照姚書琴的喜好,從未出現過特別妖艷絢麗的花,綠綠的碧草勾勒成的花圃,假山怪石,印著紅紅的宮墻亭落,竟也別有韻味。

“若夢姑娘,美人等候您多時了。”

才剛踏進啟華殿,就被站在門口等候的粉衣侍婢叫住連帶著一同走進了香閣之內,姚書琴不喜用香,但是每次來她這裏,若夢卻會聞到淡淡的香氣,實在清爽。

屏退了左右,姚書琴這才和若夢坐了下來,見若夢神情恍惚,她倒了杯水置於若夢身前問道:“你沒事吧。”

“完顏夕死了。”若夢抿了口水,淡淡的說道。

沒有太多驚訝,姚書琴冷笑道:“沒想到她們這麽快就動手了。”

她們?動手?若夢眉心微蹙。

“你早就知道?”若夢疑惑的看著姚書琴。

輕嘆口氣,姚書琴這才緩緩說道:“馮氏的底細雖然還未查清楚,不過我可以斷定紫顏和她已經結成一黨,你之前受傷有所不知,就是紫顏指示身邊的人散播消息在皇宮各處,說完顏夕和別的男人有染,所以馮氏借機讓皇上查,皇上其實並不想過問完顏夕的事,可是迫於壓力,只好介入了進來,不巧完顏夕剛好沒來月事,這才牽扯出懷孕的事。”

“原來如此,難怪如今完顏夕行事如此低調與世無爭,也會惹來這樣的麻煩。”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完顏夕到底懷的是誰的孩子了吧。”姚書琴看著若夢若有所思的樣子問道。

“我……我不知道。”若夢盯著手中的水杯,她還在猶豫要不要告訴姚書琴。

“到現在你還在提防我,枉我護你敬你,早知道這樣當初不如看你被王蓉兒糟蹋了算了。”姚書琴如今也不再一味軟弱,都說開了的她,倒是無時無刻不顯露著小女人的倔強與無禮。

“是齊楓離。”若夢佩服姚書琴的坦蕩,終是決定坦誠相見。

“如何是他?”

“其實我也不能肯定,之前他們有過一段情,完顏夕過不了自己的心魔,終是為了仇恨留在了皇宮,可是完顏美美死了,她也被無情的鎖在這個深宮,我想以她的個性,又極力保護孩子的父親,應該是楓離哥哥無異了。”

姚書琴默默的點點頭,腦中不斷的串聯著所有的事,她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這樣看來,紫顏的所作所為就有理由可尋了,如今齊楓離刺殺乙渾有功,又接管了乙渾如此多的兵力,在實力上馮氏一定會忌憚,再者你如今是齊楓離的妹妹,皇上又對你憐愛有佳,紫顏是想趁機打壓你的依靠,你想想,此次齊楓離平叛魔教又立了大功,這次回朝肯定更加受到重用,如果皇上為了自己的帝位穩固,把你這個大將軍的妹妹留在身邊也不是不可能,總而言之,找個機會除去齊楓離是勢在必行的事。”

若夢邊聽姚書琴講,邊心裏抽搐著,拓跋宏真的會為了帝位穩固而留下自己嗎?他們之間從來沒有別的嗎?

“你怎麽了?”看著若夢出神的樣子,姚書琴關心的拍了拍她的肩頭問道。

若夢回了回神,隨即笑道:“沒事,我只是覺得完顏夕已經死了,而且是一屍兩命,什麽事也夠了吧。”

“若夢,你就是太不懂得斬草除根這個道理了,”姚書琴若有所思的說道,“這後宮之內是看不見血的戰爭,你想要生存就一定要將敵人斃命,你以為區區一個完顏夕她們會放在眼裏嗎?沒有達到目的,下一次的風暴就會更猛烈,這是這裏的游戲規則,是你真的不懂,還是不想懂呢?”

若夢晃神的看著姚書琴,她們這個年紀,不應該是最美的時光嗎?策馬奔騰,和心愛的男子遨游蒼穹天下,放聲的笑,盡情的哭,她們不應該是笑顏如花,縱情山水的爛漫精靈,以天為誓,以月為盟的青蔥歲月嗎?為何……她們的身上,找不到半點自我,她們本是另一個樣子才對啊。

搖搖頭,若夢笑自己癡傻,她看向姚書琴,正聲問道:“眼下我們勢單力薄,你預備怎麽辦?”

若夢的話正戳姚書琴痛處,以前總是按照上面指示的去做事,突然斷了聯系,自己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既然發現了密道,我是一定要進去看看的,只是馮氏的武功太厲害,我敵她不過,眼下我需要一個幫手。”

“你是說我嗎?”

“當然不是,教主叫我務必護你周全,我不會讓你去冒險。”

若夢眉眼溫和,想起雷宸她心裏也是思潮翻湧,那個家夥其實一直在自己身邊做了很多事,只是他從未讓自己知道罷了。

“我有個提議。”若夢胸有成竹的微笑道。

“哦?說說看。”

“紹玉姐姐。”

若夢邊說邊頗有深意的看了眼姚書琴,見她片刻的頓悟後,默默的沖自己點了點頭。

……

星辰癡夢,醉意朦朧,若夢的眼裏帶著笑,傻傻呆呆,那輪圓月在片刻的清亮後躲進了淡淡的薄雲後,可是星空更呈高遠,浩然博大。

月下的可人,白衣塑身,那玲瓏的身段恰到好處的凸顯出來,暗夜下的一團白霧,瞬間和星辰遙相呼應,她粉唇微張,似有說不出的心事,只是眉目在酒的彌漫下,變的深遠悠長,她明眸閃動,更勝繁星燦月,那淺淺的笑流轉飄忽,讓身旁的花朵也黯然失色。

若夢喜歡竹奕館,喜歡在這片寂靜下,仰頭看著天空,只是她沒想到躺在這個竹林深處的木屋頂上,這片星空居然更加美妙,酒香四溢,仰天而臥,仿佛天際中只有她一人,仿佛這時間都為她靜止,滲透著竹葉緩緩揮灑開來的月光,猶如某人溫潤的眼,叫人沈醉。

身邊傳遞而來的溫度沒有絲毫的威懾感,那個人躺下來,不言不語,不卑不亢,只是漸漸地將自己的呼吸融入到若夢的呼吸中,將自己的氣息恰到好處的在四周散發開來,即便是濃濃的酒香,也化不開他身上淡淡的甘甜。

此時的拓跋宏,綿長的身軀像一支屹立在風中的柳。

此刻的他,不是皇帝,不是拓跋宏,他只是偶遇的一個過客,有自己想要看到的美景。

“我想回家……我家的床很軟,我的好夥伴維尼一定很想我,每年過生日媽媽都會送我一個蛋糕,我記得那是草莓巧克力……”

拓跋宏微微側身,看著眼前這個說著胡話的若夢,她如秋波般的眸子閉上了,少了幾分心思,多了幾分少女的嬌羞與純凈,他們第一次見面,她故作鎮定的走到自己身旁,他看得出她遠沒有自己想象裏那麽攻於心計善於察言觀色,她總是活的小心,說話前都要想上片刻,她喜素喜甜喜竹喜月,唯獨對自己,熟絡裏透著躲避,躲避裏又是刻意的接近,她好像很怕自己,可是每次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又充滿了鼓勵與覆雜,她是誰?有時候拓跋宏真的很想問問她,可是他漸漸習慣了她突然出現在自己身旁,習慣了她對自己毫無掩飾的說話,習慣了她刻意掩飾的心慌與害怕。

“我想要自由……為什麽,你不懂我……為什麽你選擇了你的國家。”

微笑,眼前的若夢已經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臉色酡紅,手卻始終不肯松開酒壇,那四仰八叉的姿勢沒有半分女子的矜持。

月色的光影很暧昧,拓跋宏牽起若夢的手,低喃道:“我是拓跋宏,以後你想要什麽,可以跟我說。”

“拓跋宏……拓跋宏……”若夢醉意中輕念著這個名字。

“我在。”

“你也不是好東西……你也把我當棋子……殺乙渾,你說失敗了……我就是刺客,會……會被處死。”

眉眼微笑,拓跋宏想起當日他們之間的約定,雖然她義無反顧的幫了自己,原來心裏卻是怪自己的,為什麽不拒絕,他從不喜歡勉強別人。

淺笑,拓跋宏眼波似幻似夢,在若夢的臉頰上游移,他張開胸懷,將打著顫子的若夢攬入懷中,她的身體柔弱無骨,絲發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那麽巧妙的披散開來,為她雪玉的膚色添了幾分慵懶與醉意。

拓跋宏甚至聽得到她的心跳,她在說,她怕。

身體的溫度,讓若夢很快進入了夢鄉,夢裏她笑的好甜,她夢到自己來到一片竹林,竹林深處的白衣少年面若驚鴻,眉目溫潤,他微微轉身笑的雲淡風輕,恬淡從容,那些從他身體裏溢出來的樂曲婉轉如夢,絲絲如水,他站在竹林的深處對自己笑,他拉起自己的手說:回家。

回家……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