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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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清冷,蒼穹中的寂寞也顯得更深了幾分,那浩瀚的天際中究竟蘊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哀愁,思念……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心境。

微笑,若夢坐在石凳上望著天空發呆,真懷念以前的日子啊,雖然也有不如意,卻會因為一頓飽飯就滿足,而現在,看到那麽多欲望的自己,卻總是想要逃離,想要浪跡天涯,去看大漠的風沙,去西域拜訪傳說中的國度,去塞北雪山喝玉山凈水……

風吹著竹葉,伴著呼嘯而過的勁風,眼前的女子赫然的擋在了若夢身前,擋住了大好夜色。

“紹玉姐姐!”若夢驚喜之餘站起來喚道。

紹玉微微擡起玉面,多日不見的她消瘦了不少,一張鵝蛋臉生生變成了錐子模樣,眼窩深陷,眼白上布滿了絲絲縷縷的血絲,從未有過的淒楚感溢滿了全身。

“紹玉……姐姐。”若夢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個人就是自己認識的紹玉,不禁話語酸澀起來。

對視,無語,沈默。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仿佛有什麽在她們之間改變,讓若夢心痛。

寒光乍洩,猶如暗夜裏的一道閃電,那道寒光照的若夢眉眼微閉,再睜開的時候已經感覺到喉嚨之上那冰涼的利器。

“紹玉……姐姐。”若夢輕喚。

“不要叫我姐姐!”紹玉厲聲道。

淚水終於抑制不住,緩緩地流了下來,她是自己如親人一樣的人啊,是她的姐姐啊,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姐姐能告訴夢兒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嗎?”若夢頓了頓問道。

紹玉此時再無平日的溫和與疼愛,眼裏充斥著些許仇恨,見若夢並未反抗,她這才悠悠說道:“為什麽拓跋宏派齊楓離去攻打魔教你不阻止?你明明有接近他的機會不是嗎?當日你差點被乙渾所殺,拓跋宏為何奮不顧身擋在你身前,是不是你早就背叛了無上地界,雷宸的消失是不是跟你也有關系?”

原來當日躲在暗處朝乙渾射出的那只銀鏢是紹玉所為,心裏明明對自己並非無情,為何今日卻要刀劍相對呢?若夢心裏一片蒼涼。

“我的確知道攻打魔教的事,可是我無力阻止,更不知道原來雷宸還沒回去,我沒有背叛無上地界,至於皇上為什麽救我,我也說不清。”若夢面色無懼,正聲道。

“帶我去見拓跋宏!”紹玉手裏的利刃往前緊了緊,呵斥道。

若夢眉心微蹙,雖然紹玉武功不算差,可是皇宮之內的高手也不在少數,更何況自從齊楓離走後,宮內侯家的部署更加嚴密,為的就是怕魔教之人的偷襲,如今多事之秋,帶紹玉去見拓跋宏無非是把她推向火坑。

“我不會帶你去見他的!”若夢撇過頭去不看紹玉。

“你還說你和他沒什麽!”紹玉冷笑道。

“紹玉姐姐你看著我長大,我的脾性你是知道的,我說沒有便是沒有,如果你不相信,我也不想解釋太多。”若夢眼神中沒有絲毫商量。

“你信不信我殺了你!”紹玉眉眼突然閃現凜冽的殺氣,湊近若夢的身前惡狠狠的說道。

若夢眼裏的淚還未幹,見紹玉突然變幻的嘴臉,心裏的痛楚又多加了幾分。

她閉上眼,笑道:“姐姐多年對夢兒的照顧,夢兒時刻記在心裏,如果姐姐要夢兒的性命,夢兒絕對不會皺眉。”

“你!”看著若夢緊閉的雙眸,紹玉無可奈何的瞪著她。

“既然你不願意幫忙,我也不是找不到他!”紹玉怒哼道,隨即抽回了架在若夢脖頸間的利刃。

“姐姐!”若夢知道紹玉是說到做到的人,雖然自己不願意讓她涉險,可是若是她一意孤行,若夢也不會袖手旁觀。

微微停下的腳步中是對往昔的情分,紹玉鼻中酸楚,她不想看若夢的臉,她怕自己好不容易偽裝出來的肅殺神色會被若夢看穿。

“我陪你去。”若夢拭了拭淚,正聲道。

詭異的天色,剛才還清朗的星空,突然被雲朵遮去了大半,雖然有燈火照路,卻還是讓人心神壓抑。

若夢走的每一步都很沈重,她不知她們將邁向怎樣的世界,不管是誰死,她都不願意看到。

路上暢通無阻,若夢腰間垂落著的腰牌為她省去了不少麻煩,守衛紛紛側目,給她們二人讓出道路,若夢面色凝重,心事重重。

“什麽人!”站在寢殿門口的紅衣黑甲的將領攔住了若夢的去路。

若夢微微正身,她不慌不忙指了指垂落的腰牌在這位將領的眼前晃了晃。

“沒有皇上的通傳誰都不可以進去,除非有侯將軍的玉牌。”男子眉眼始終不改威嚴說道。

若夢不想勉強面前的這位男子,皇宮有皇宮的規矩,很多事她也無可奈何,不過她倒是莫名的開心這樣的結果。

無奈間,若夢扭頭看向了身後的紹玉,她搖搖頭,示意紹玉知難而退。

眼看著面前就是拓跋宏的寢宮,紹玉怎可罷休,她眉眼的寒光更烈,像是要滲出冰來,袖中的利刃已經蠢蠢欲動的掏了出來。

“什麽事在這裏喧嘩?”

忽聽一聲軟細的聲音傳來,紹玉手中的利刃瞬間收了回去。

若夢循聲望去,這才看到是皇上身邊的小石頭,她福身道:“石公公,是我。”

小石頭跟若夢雖然只碰過兩三次面,可是自從知道了她便是替拓跋宏疏解心懷的女子之後,對她多少不算太排斥。

“原來是夢兒姑娘,不知深夜來這裏有何貴幹?”小石頭微笑問道。

“公公,夢兒有要事要見皇上,能否請公公行個方便。”若夢說道。

“夢兒姑娘,有什麽要緊事非要今日嗎?皇上正在陪顏美人,恐怕沒有空,而且你看已經這麽晚了,有什麽事不如明日再說吧。”小石頭回絕道。

“公公,是很要緊的事,如果拖到明日,恐怕……”若夢眼神猶豫又慌張。

小石頭眼珠骨碌轉了兩圈,他深知拓跋宏待若夢很是不同,雖然有別於妃妃嬪之愛,但是卻看得出特殊情誼,如果有朝一日這個若夢翻身成了自己的主子,恐怕會為今天的拒絕而懷恨在心也說不定,更何況若夢都說了是要緊的事,想必皇上不會怪罪,想來想去,小石頭終於松了口,淡淡說道:“那好吧,你隨我來。”

若夢微笑低頭,準備隨小石頭一同進入,不想小石頭突然看到了若夢身後的紹玉,他擡起手,橫在紹玉身前道:“她不能進去。”

“公公,有些事只有這個宮女可以說的清楚,還望公公體諒。”若夢打著掩護說道。

“這個絕對不行,我通融姑娘已經是冒著天大的膽子,如果再多一個人萬一出了亂子,我小石頭是要掉腦袋的,要是姑娘執意要帶她進去,那小石頭只好讓你們回去了。”

若夢若有所思的看向紹玉,她其實希望紹玉知難而退,畢竟硬坳理由會被看出破綻的,而且環顧四周,銅墻鐵壁一樣的守衛,廝打起來恐怕兇多吉少。

紹玉讀懂了若夢眼裏的意思,可是她故意裝作不看,手裏的真氣卻已經凝聚。

還未等眼前的小石頭反應過來,紹玉已經一個轉身鎖住了身後兩人的穴道,利刃在片刻間抵在了小石頭的腰身。

若夢倒吸了口涼氣,她知道小石頭是從小陪在拓跋宏身邊的,對於拓跋宏這樣寂寞的人生來說,恐怕這個太監也算是少有的牽掛,若夢倒真不希望他會這樣死去。

“不要!”若夢拉住了紹玉的衣袖叫道。

紹玉以為是若夢不忍心看自己殺戮,隨即安慰道:“放心,我不會殺他,我還需要他帶路呢。”

小石頭眼裏透著不可思議,他想不到若夢真的和這個來路不明的女子認識,對若夢的好感也蕩然無存,他瞪著若夢,像要立馬變成無數的毒蟲穿透若夢的每一寸肌膚。

“走!”紹玉手中的利刃直抵小石頭腰部,刀尖鋒利,好像稍微不聽話就會被捅穿腸道。

小石頭雖然惱怒,卻也不敢不聽從紹玉的吩咐,他不情願的帶著若夢二人朝裏面走去。

“哎呦。”小石頭突然一個踉蹌朝前摔去,雖然並未脫離紹玉的控制,卻也恰到好處的吸引了守衛的註意。

紹玉本就心慌,見眾多守衛突然看向他們,心裏更是多了幾分陰霾,她眉眼警惕的看了過去,觀察著是否有異動,卻不想小石頭瞅準了時機,身子微蹲縮成一團,在地上翻滾而去,邊滾邊喊道:“有刺客!”

這一喊不要緊,紛紛側目的守衛突然面露殺氣,迅速排成裏三層外三層的陣仗,把身後的寢宮圍了個水洩不通,手中長矛齊刷刷的對準了若夢和紹玉。

果然還是沒有躲過,若夢眉心微蹙,身體卻不由主的護在了紹玉身前。

一把推開若夢,紹玉大聲說道:“今天所有的事我一力承擔,和這個丫頭無關,有什麽沖我來吧。”

“紹玉姐姐……”看著眼前的紹玉,若夢眉眼溫潤。

紹玉飛身上前,踏過眾守衛的頭顱,準備直奔寢殿,擒賊先擒王,看樣子紹玉是準備孤註一擲了。

長矛紛紛從四面八方刺向紹玉,甚至有些無處遁形,紹玉前進的道路並不順利,陣仗訓練有素變化多端,守衛更是機靈敏捷,早就看出了紹玉的意圖,剛才還占了上風的紹玉,此刻卻被圍得水洩不通。

仰天而笑,紹玉怒視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絲毫沒有懼意,手中的長劍揮灑自如,舞動的猶如漫天飛雪。

倒下,繼續倒下,一片片,一群群,可是依然不見少,紹玉的雙眸卻被飛濺的鮮血染紅,可怕異常。

透著人群,若夢隱隱看到遠處的那道光亮,拓跋宏從光亮裏走了出來,他眉眼溫潤,面若月光,眼前的廝殺在他眼裏沒有絲毫波瀾,宮門暗鬥或許比這刀光劍影更讓人慘痛,所以他習慣了平靜,安然。

為什麽,若夢忽然覺得,拓跋宏也在透過人群看自己,他在對自己笑,他的笑容還是那麽清透,讓人安心。

紹玉大吼一聲,隨地旋轉而上,周身飛出的劍氣頓時射殺一片,血卻印紅了她的衣衫,突兀中帶著妖邪。

她落下的瞬間,透過圍堵而上的守衛,瞥到了站在對面的拓跋宏,她眼裏滿是不甘,她很想上前去問問他,究竟有沒有雷宸的下落,姚書琴最後的情報是,雷宸最後來的地方是這裏。

可是,這四面八方的人群,卻帶給她從未有過的絕望。

手中銀葉是她最後的牽掛,那是雷宸每次殺人後留下的銀葉鏢,他離開的這些日子她就是靠著這些東西度過了漫長的日夜,不管對面那個人是不是讓雷宸失蹤的罪魁禍首,紹玉都不想讓他如此舒服的看著自己狼狽的摸樣。

銀葉薄而鋒利,借著力道,穿梭過人群,直逼拓跋宏胸膛。

“小心!”

一團白影不知道何時竄了上來,直接用身體撞開了拓跋宏,銀葉不歪不斜正中白影胸口。

“若夢!”紹玉和拓跋宏同時大叫起來。

再看若夢,微笑的燦爛如花,她胸前的白衣被滲出的血液染成了殷紅的薔薇花,絢爛又妖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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