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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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一日的相守,有快樂,有幸福,有誓言,有真情,赫連城的傷好了大半,腿上的固定物也已經拆除,雖然還是冷冰冰的,可是卻沒了從前的戾氣。

谷底的月色真美,湖面與之交相輝映,透著世間少有的美好。

赫連城與若夢相擁而坐,卸下所有的防備,赫連城的思緒飄的很遠很遠。

戰火紛飛的年代,他看著父親被砍下的頭顱,宮殿在火焰裏漸漸化作了灰燼,在歷史的長河中,再無蹤跡。

那茫茫沙漠,有自己的仇恨,自己的孤獨,自己的驕傲,可是,他卻再沒了自己,沒了笑容。

眼底是一絲落寞,多年的仇恨,竟然造就了一個那樣的他,連他自己都不認識的赫連城。

若夢的眼裏透著心疼,這些話藏在他的心底,從未對人開啟過,他心裏的苦,又有幾人知?

“可惜這斷臂崖太高,不然完全好了之後,我大可以用輕功逃離這裏。”赫連城的眼裏帶著一絲不甘心。

若夢知道,多年的籌謀,想要一下讓他放下,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可是他的眼神卻讓自己害怕。

俯身緊貼赫連城的胸膛,她緊緊的摟著他的腰身,她怕眼前的這一切只是鏡花水月。

赫連城輕撫若夢發絲,他想給她這個世界上最高的榮寵,他想讓她看著自己勝利,看著夏國再次壯大起來,他想牽起她的手,站在高高的樓宇看那大好江山……可是,他現在只不過是個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男人罷了。

選妃的日子就要到了,赫連城看著遠方的眼神多了一絲惆悵,紹玉此刻可能正在到處找自己吧,多年的籌謀,如今就要化作泡影。

“你還是放不下。”身後老者的聲音傳來,帶著嘆息。

“如何可以放下。”赫連城冷冷的回道。

老者笑而不語,走上前的身子卻硬朗堅定,他縷著胡須,看著赫連城的眼裏多出一份黯然:“你可曾想過夏國為什麽會滅亡?”

“父王若不是掉以輕心中了敵人埋伏,也不會……”赫連城憤恨的眼神下是那抹散不去的憂傷,往事歷歷在目,鮮血,死亡,離散,流浪。

老者搖搖頭,盯著赫連城的眼神中沒有半點逃避,他微笑說道:“就算讓你恢覆了夏國,你可以保證它永遠不滅嗎?”

赫連城的眼裏出現一絲猶豫。

“不能對不對?這正是你的心魔所在,其實一切,不過是你自己在折磨自己罷了。”老者的眼裏閃過一絲狡黠,他始終希望他的話可以點醒赫連城。

“路就在那裏,只是看你如何去走而已。”老者微笑著轉身,意味深長的說道。

赫連城看看天,難道真的是自己錯了嗎?他想。

這一幕落在若夢眼中,她的心閃過不忍,她知道他不會甘心,可是自己這樣強求他留下來,是對他好嗎?她讓老者不要告訴赫連城有出路的事,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溪邊,白胡老者悠閑而坐,身邊是竹制的魚簍,表情隨意恬靜,與世無爭。

陣陣香氣襲來,老者眉頭微動,他知道該來的人,總會來。

“姑娘還是沒有決定嗎?”老者的聲音首先飄出。

若夢席地而坐,只是看向水裏的眼神多了一絲悵然若失。

“他不屬於這裏,不是嗎?”若夢的下巴枕著雙手幽幽的說道,像是在傾訴,又像是自言自語。

“屬於不屬於,姑娘完全可以決定,你想讓他留,他或許永遠走不出這裏。”老者的魚線微動,他輕輕一扯,魚兒便從水中躍起。

“可是……”若夢無法繼續想要說的話,眼睛有些濕潤。

“可是,你卻不想永遠騙他,你想要的是你們一起的自由,而不是你一個人的,對嗎?”老者卸下魚兒,看也不看便丟進了竹簍。

“我應該怎麽辦呢?”思緒有些淩亂,若夢征求性的看向老者。

老者掛上魚餌,輕輕一甩,魚線便落入了水中,他嘴角帶著笑意,淡淡說道:“出口就在那裏,讓不讓他走,姑娘要問自己的心,就像這水中的魚鉤,鉤上的魚餌,你怎麽知道魚兒不願意上鉤呢?”

“原來這裏有出口!”背後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

若夢回頭的一瞬,帶著驚訝,帶著憂傷。

這個夜晚,透著美麗,卻無法安撫這顆裂開的心臟。

赫連城的身體已經全然恢覆,他挺拔的身軀快要遮去若夢的身體,那肅殺的眼神再一次出現,她知道再也留不住他了,可是她還是不想輕易放棄。

“從今以後,我們可以逍遙大漠,再不管世間的紛爭,你說好不好?”若夢微蹙雙眉,疼惜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若夢,我無法忘記我的父親是如何死去的。”赫連城的臉上帶著怨念。

“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是嗎?現在你還有我啊。”若夢生怕赫連城體會不到她的認真,靠在他懷裏的臉不禁往深埋了埋。

若夢的肩被輕輕扶起,四目相撞,赫連城的眼裏有他的認真,“若夢,你會幫我對不對?”

“我……你知道,我是什麽都願意為你做的,只要你不要再想著去爭鬥。”若夢知道,也許說什麽都改變不了他的心,可是她還是希望他能夠明白她,理解她。

“若夢……”

他輕輕喚她,只是這聲呼喚飄在若夢耳中,卻似別離。

“我想和你一生一世,我想給你這世間最大的榮寵,我想讓你成為這世間最幸福的女人,為了給你這一切我甚至不怕犧牲我的生命,我是個男人,我有我的尊嚴,我的驕傲,你明白嗎?”赫連城說的有些激動,他在渴求若夢的支持。

“可是……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啊。”若夢失神的喃喃自語道。

“只要拿到藏寶圖,我便有了和北魏抗爭的籌碼,我便可以輕易實現我所有的承諾,還有……父親的心願。”赫連城說到父親,不禁擡頭望向了天空,這些年,他一直覺得,父親就在身邊,註視著自己的一切,他,不能叫父親失望。

“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若夢知道,再說下去也是無益,她和他終究有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她想要的,在他眼裏卻是一文不值,而他所要的,也不是自己所能給的。

“你說。”赫連城迫切的看著若夢,欣喜她的轉變。

“我希望事成之後,你可以還我自由,好嗎?”若夢眼裏的溫熱漸漸散去,少有的漠然,心,有一點死去。

“你到底要什麽!你可以告訴我!”赫連城的情緒從失望到憤怒,他咆哮的看著若夢,他連心都掏給了她,他卻沒想到,她還要離開自己。

“答應我,這是我最後的要求,王。”若夢的話裏加了尊稱,是對他的失望,也是對自己的救贖。

“你別這樣……”赫連城的話語變的溫潤,他的心正流著鮮血。

“求你。”若夢冷漠的雙目毫無半點柔情,語氣生硬。

赫連城怔怔的看著若夢,只覺突然而來的幸福瞬間塌陷,本來以為坦誠相對便可得到的愛,最終是那麽不堪一擊,他的臉上再次蒙上冰霜。

“我答應你。”赫連城冷冷的說道,手中的拳頭握的生疼。

“很晚了,我們回去吧。”若夢帶著恭敬福福身,不等赫連城開口,便徑自消失在夜色中。

兩行淚從赫連城臉頰滑落,可是,前面的路卻還要走下去,那裏或許什麽都沒有,可是他還要堅強的走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希望有更多的朋友喜歡我的文,呵呵。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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