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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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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振華去敬老院前特意給院長打了個電話,問清楚劉老太日常作息習慣,一般下午四點鐘的時候,精神頭很足,別人說話她也不理,她自個癟著沒牙的嘴巴說些只有她自己聽的懂的話。

於是,當天下午將近四點的時候,侯振華、王亞楠與史進山一塊去看望劉老太。

劉老太是一名將近九十歲的小腳老太太。滿頭白發,身上穿著鄉間老媽媽常穿的那種灰色盤扣的褂子。肥大的黑色褲子,打著綁腿,露出三寸小腳。當時她一個人正坐在樹蔭下的藤椅子上。

“三奶奶,我們來看你了!”史金山樂呵呵地湊到她耳朵跟前,大聲說。老太太笑瞇瞇地點點頭:“有財啊!來陪大娘坐會!”

“三奶奶,有財是俺爹的名字!俺是進山啊!”

可是老太太還是絮絮叨叨“有財,有財”地喊著。

“三奶奶,俺可知道你為啥不喝村頭井裏的水了!”史進山冷不丁地喊出出這句話,把老太太給鎮住了:“你知道啥了?啊?是不是小英子她娘爬出來了?俺就說,這冤死的人怨氣大著哩!你都不知道,俺一到傍黑的時候,就把草木灰一圈圈地撒在俺屋子前後,俺見天地禱告小英子她娘,你就是出來,也不能嚇唬咱村裏人!就去找你男人算賬去!小英子知不知道?唉!多可憐的閨女,差點被她爹打死!一個大活人、就硬生生掐死啦!俺趴在窗口看見都快昏過去了。磚頭敲了好幾下…….”

雖然劉老太講話顛三倒四、啰裏啰嗦。但是候振華已經聽出了大概:死者難道是史秀英的母親?想到此,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也太巧合了吧?如果真是這樣,她們母女竟然死在同一口井裏,是巧合還是另有陰謀?

“小英子在後面跟著哩,她娘被投到井裏的時候,小英子都嚇趴在地上了,俺差點跑出去,去抱她。那個畜生,豬狗不如啊!差點殺了自己的親閨女啊!”劉老太還在嘮叨。而且一遍又一遍的重覆!史進山連著喊了好幾聲,劉老太置若罔聞,越說越興奮。

走出敬老院,侯振華問史進山:“我記得你們可是說過,史秀英的娘是羊羔瘋發作被火燒死的,剛才,你也聽到了,劉媽媽說是被她男人打死的。你認為劉媽媽在說謊嗎?

“不!不!三奶奶不可能撒這個慌!她都恁大歲數了,再說,她真是幾十年來都不喝那口井裏的水!她家就在村口路邊上住著,只要進村出村都打她門前過……|”

“嗯!也就是說,史漢民在殺死他女人後,回到家裏偽造的現場。不惜放火燒毀自家的房屋……”

“可是,那個燒的圈圈巴巴的東西,還真像個人樣子……只不過黑乎乎地看著怪瘆人的。俺們都沒敢上前看一眼,直接被史家弟兄給埋了……”不待史進山說完,候振華擡手制止了他:“如果打死一條狗或者一只羊,燒焦後也有這種效果!當然,史漢民已經死了,我們無法得知,他這樣做的動機,他到底為何不直接把她殺死後扔到火堆裏,而是費勁周折做了這麽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當史漢民掐死自己的老婆時,驚醒了女兒史秀英,於是小女孩跟著父親出了門!然後眼睜睜看著父親把母親身上綁上重物投到井裏。可能某一天,小女孩無意中說起母親的事情,或者問她的父親為什麽把母親扔到井裏。才招致一頓毒打!”候振華揉揉酸痛的眼睛接著說道:“這當然都是推測!不過劉老太所言不差的話,它就是事實的真相!只不過這個真相好似對現在的案子沒什麽關聯!”

回到臨時住所,侯振華讓王亞楠記錄道:“我們無法還原當年的火災現場,經過調查了解,初步判定井中女屍分別是史秀英和她的母親。她的母親是被她父親掐死後扔在井裏。史漢民……等等!“候振華突然之間腦中一片亮堂:“亞楠!還得把史進山和村長叫來一趟”

不大會兒,史進山和村長村支書都前後腳到了。候振華讓他們坐下後說道:“法醫鑒定史秀英死前生罷孩子不幾天,你們好好想想,最近你們村有沒有小孩送人的或者,什麽奇怪的事情發生?”

“哎呦,這事不說還好些,一說到現在俺們村的人都心驚呢!”村長一拍巴掌站起來:“前些日子,簸箕柳溝裏曾經有個死嬰,長的可嚇人了!”於是村長把當天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有人站出來承認是他們家的孩子嗎?”侯振華略一思索,問道。

“俺們這地方號稱一裏八,意思是一裏地之內住著八個莊上的人。誰家屁大點的事,竈臺門朝哪,都摸的一清二楚!死嬰確定不是我們這一片的!”史進山說。

侯振華當然不會迷信地認為死嬰是什麽鬼怪所生,但是他敏銳地感覺到,史秀英和死嬰一定有某種聯系!

“那有沒有可能死嬰就是史秀英生的呢?”候振華慢條斯理地說。

“什麽?史秀英這麽俊的人咋可能生出那樣的怪胎呢?”村長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所以,正好你們都在這兒,你們好好想想,或者回家問問自家媳婦,史秀英失蹤前有沒有和什麽人有特殊的關系?或者跟哪個人走的最近?”

“那丫頭見了誰也不知道說話,整天就是挎著個籃子不是割草就是撿棉花,地瓜啥的,從沒見過跟村裏或者外村的男人說過一句話!這個我們都可以作證!”史進山說道!

村長也點點頭,表示讚同。

“史漢民家的閨女被他大哥家領走了,李金榮失蹤了,段紅香死了,他們的孩子呢?難道......”侯振華說著突然不知怎麽想起這個人來。

“哦,你說李文化啊!他是我們村裏的怪人,從來不跟任何人來往,往年間,俺們村委會見他家光景困難,想幫他一把,楞是被他掄起木鍁杠給打了回來。小時候吃的是百家飯,長大了竟然變得六親不認啦。真是狼崽子一個!”

“他跟史秀英關系怎麽樣?”侯振華緊接著問。

“這個怎麽說呢?”村長撓撓頭。

“有困難嗎?你只要把知道的,當然最好是有真憑實據的告訴我就行!”

“當年兩家合成一家時,李文化和史秀英是天天打,他們家不是大人嚎就是小孩哭,弄的跟趕集似的熱鬧!後來史秀英被領走後,李文化還是逮著機會就欺負史秀英。但是他欺負沒事,要是看到別的孩子也這樣欺負她,他寧願被他們打也要護著史秀英。要說李文化就是怪呢,聽人說,史秀英偷了家裏的煮紅薯給李文化吃,被李文化一腳踩個稀巴爛。連推搡加辱罵把史秀英趕出門!”

“史秀英這孩子心眼太實在了。自己都被她大娘虐待成啥樣了?還去可憐李文化!唉!”史進山接話茬說道。一眼瞥到村支書一個勁兒揉眼,哈欠連天。問道:“昨晚沒休息好?”

村支書又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呵欠:“誰說不是呢!俺爹在前街住,這不生病了嗎?俺哥幾個輪流伺候著,昨兒個都11點多了,俺剛睡著,突然被一陣淒厲的長嘯驚醒。那聲音俺現在想起來都渾身哆嗦啊!比狼嚎還嚇人......”

“你小子歷來膽小,該不會是這幾天嚇的做噩夢了吧?”史進山笑話他。

“誰做噩夢了?俺聽的真真的,就是一聲接一聲的嚎叫,聽著像是電視裏演的,山裏面的怪獸似的。瘆人!俺把大門小門都反鎖上了,心裏還是不踏實!”

正在這時,局裏來電話了,老於興奮的聲音傳來:“頭兒!重大發現!重大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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