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crush11

關燈
周末一晃而過,暑期後遺癥還沒完全消退,第二周說到就到。

雖說和裴軼微約定了六點半到教室背書,但頭一天王禎就沒能起來。裴軼微在床下叫了好幾聲,王禎瞇縫著眼坐起,腦子還是一團糊。

調整生物鐘是個大工程,一蹴而就顯然不可能。王禎雖然做了吃苦的心理建設,但身體它似乎不同意,一定要和腦子鬧分歧。

迷迷瞪瞪地趕到教室,王禎翻開歷史課本讀了幾面,上下眼皮開始打架,又念了一會兒,頭慢慢地靠在了書上,直到砰地一聲響,腦袋砸在墻上,王禎一激靈,猛地清醒過來。

裴軼微:“……”

裴軼微:“喝咖啡吧。”

“什麽,”王禎說,“這才第二周啊?”

“這學期十八周,現在到了九分之一。”裴軼微說。

九分之一......

王禎對這個數字沒什麽概念,倒是有點吃驚裴軼微的日子竟然是按周來算的。像他,一般用期中和期末作為時間節點。期中考試前的日子最痛苦,因為一學期剛開始,一天天的熬不到頭,而期中結束,時間似乎開始變快,每天都盼著期末考,等到了那天管它身後洪水滔天,把卷兒一交就奔出考場,爽了再說。

“還有九分之八呢。”王禎說。

裴軼微放下書,說:“今晚早點睡,明天早點起。”

“好吧。”王禎收起教材。

雖然覺得別扭,但為了掙分,王禎還是去小店買了幾瓶雀巢咖啡。這玩意兒特別甜,王禎喝的直惡心,如果不是想到摸底考的成績,他會把立刻這跟劣質糖精似的玩意兒扔進垃圾簍。

“哦喲,”江昱看向空瓶,“這第二周就喝上咖啡了?”

“懸梁刺股呢,”王禎瞥了他一眼,“別煩。”

“梁在哪?”江昱看了看天花板。

王禎懶得理他,低頭寫題,但江昱這小鱉蛋可能是屁股著了火還是怎麽的,坐不住板凳,一個勁地抖腿,桌子晃得隔了半米王禎都能聽得見。

“別抖了行嗎?”王禎說,“再抖你腿也不會細。”

不僅不會細,還可能變粗,不過江昱的腿已經夠粗,估計不怕這點。

“我/操,”江昱目瞪口呆,“你這學渣還挺囂張。”

“呵。”王禎冷笑一聲作為回應。

“待會兒排球課,”江昱說,“你會打排球嗎?”

王禎沒回答,張源從教室後面走了過來,抱著個排球,對江昱說:“走麽日立?”

“這麽快?”江昱把練習冊塞進桌鬥,又看了眼王禎,說:“待會兒排球課來玩啊。”

王禎轉頭看了看他和張源,說:“你們是排球隊的?”

“高一是,現在人還不齊。”張源看著有點著急,沒多說,拉著江昱就往外走。

王禎記得沒分科前班裏有幾個是校排的,後來都去了理科班。文科班的男生打團體項目一向沒優勢,因為有的班全班男生集齊了也湊不出一桌麻將,王禎還以為文實這班老實巴交的學霸沒有排球隊。

估摸著上課鈴快響,王禎蓋上筆帽,脫了外套下樓,臨走前沒忘叫一聲裴軼微。

裴軼微這人除了學習和賺錢,對其他活動似乎都不大感興趣,上周他就借口腿疼沒去上體育課,結果王禎一回教室就看見這人動作自如地擦黑板,甚至還能掂著腳去夠黑板的最上沿。

而音樂課安排大家合唱《天路》,裴軼微又說自己嗓子疼,被老師放到最後一排。王禎在唱歌的間隙隨便一瞟——這人又在寫作業。

“走吧。”王禎看向裴軼微。

裴軼微慢吞吞地收起練習冊,把外套扔在椅背上,又慢吞吞地挪出教室,挪下樓。

“......”王禎說,“又腿疼?”

裴軼微說:“不想去。”

“能下樓放松還不去?小心在教室憋久了得頸椎病。”王禎說。

走了一段,逐漸能看到操場上稀稀拉拉的學生在打球,江昱和李源剛到球場,看見兩人,擡手打了打招呼。

“來了啊?”江昱墊著只球,邊墊邊說。

“嗯,”王禎從框裏掏出個球扔給裴軼微,“接著。”

裴軼微接住球,在手裏滾了幾下。

“你們球打得怎麽樣?”江昱看向兩人。

王禎把球往上拋,又接住了:“還行。”

“裴神呢?”江昱問。

“校賽嗎?”裴軼微說。

“機智!”江昱說,“就在十一月,文科班湊不齊人,我和張源正找人。”

王禎說:“男生不是有十四個嗎?”

“蔡卓希和汪傑的身高不行。”江昱說。

王禎看向遠處的蔡卓希,又看了看汪傑,這兩人確實不高,站在女生堆裏不都紮眼,往男生堆裏一放就更楚楚可憐。

“自由人不行嗎?”王禎說。

“主要是他們基礎差,身高又不行,”江昱說,“那什麽你懂的......拉胯。”

說完,江昱看向裴軼微:“裴神來嗎?咱班你最高,打主副攻肯定厲害。”

張源捧著球,也走了過來,說:“對啊,裴軼微你來嗎?”

三個人都看向了裴軼微,裴軼微一頓,說:“不太會。”

“不會可以學,我和江昱高一那會兒也不會,打個幾個月就熟了,”張源說,“你身高這麽有優勢,不參加多可惜。”

裴軼微聞言沒吭聲,江昱也來勸:“對,不會可以學,你要是怕耽誤學習可以少練一點,期中考試前就結束了,不耽誤多少時間。”

“找別人吧,我沒時間。”裴軼微說。

“啊......”江昱和張源失望地對望一眼,王禎把排球放在手心轉了幾下,說:“上課鈴響了,先過去吧。”

江昱和張源一前一後地往集合點走,王禎落在倆人身後,對裴軼微說:“你真不去?”

“不去,”裴軼微說,“費時費神。”

王禎剛想吐槽怎麽這麽沒集體榮譽感,轉念想到這人連音樂課都懶得上,這種沒有實質獎勵而僅圖一樂的校級比賽,裴軼微要願意參加好像才有鬼。

“行吧,”王禎說,“學神挺高冷。”

裴軼微不肯進隊,江昱只好從剩下的十三個人裏挑,結果有一個胳膊受過傷,不能劇烈運動,挑來挑去,只好讓蔡卓希頂上。

“雖然矮是矮了點,不過腦子好用,”江昱說,“應該能很快上手。”

結果蔡卓希練了半節課依然是個菜鳥,墊球的時候姿勢不對,總用腕骨末端接觸來球,結果兩只手砸得通紅、微微腫起,到下課還在發抖。

“......”江昱說,“不慌,學習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今天不行,明天說不定就行了。”

結果第二天蔡卓希的手還沒恢覆,連發球都變得有些困難。

“不是,”江昱看向蔡卓希,“你接球用那麽大力幹什麽?”

“我怕啊,”蔡卓希說,“球一來我他媽就慌了,老感覺它要砸到我眼鏡上。”

“那也不用掄錘子似的去接吧?”江昱說。

“算了吧,”王禎說,“我看小蔡胳膊都要折了。”

蔡卓希甩了甩手,他胳膊的確細,跟女生都能比一比。再加上他基礎差,判斷不準接球的時機,經常退到幾乎出了邊界,球的勢頭變弱,才掄起胳膊把球送回去,結果因為胳膊沒力,球總是砸在網上。練了幾天,蔡卓希全在撿球,就沒怎麽發過球。

“你得讓我恢覆幾天,不然我這條胳膊就沒了,過幾周還要月考啊。”蔡卓希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月考?”王禎張了張嘴。

“嗯,”蔡卓希說,“兩周後吧。”

王禎心裏抖了一下,三個月內不能進入前一百就要轉班,這還是當時他對裴軼微說的。那會兒他巴不得趕緊離開文實,現在想起這條規則,他卻感到茫然,甚至有點焦慮。

“禎哥你發呆呢?”江昱喊了一聲,“球掉你腳邊了都不撿。”

“哦。”王禎回過神,把球扔給江昱,猶豫了會兒,又說:“江昱,問你個事。”

“什麽事?”江昱抱著球跳了幾下。

“往屆文實因為成績不行轉走的人多嗎?”王禎說。

“我想想,”江昱回憶了下,“前兩屆我聽說有,不過後面回來了,好像是談戀愛鬧的。”

“除了談戀愛呢?”王禎有點慌。

“正常不會掉出前一百,畢竟咱們文科生才六百多號人,”江昱看了看王禎,“你怕被轉出去?”

“......嗯。”王禎倒向草地,慢慢嘆了口氣。

裴軼微坐在看臺上等他,這會兒剛放學,回家的人三三兩兩,裴軼微抱著本書看得目不轉睛,有人偷偷拍他都沒發現。

“哎那個,”王禎朝偷拍的女孩擺了擺手,“拍人好歹跟人說一聲。”

女孩笑了笑,抓著手機一下跑得沒影。

裴軼微擡起頭,說:“結束了?”

“嗯。”王禎揉了揉胳膊,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草,轉頭對江昱和蔡卓希說:“那我先走了?”

“行,”江昱說,“周日記得提前一小時過來!”

“好。”王禎擺了擺手。

“待會兒我在你小姑攤上吃,”王禎邊走邊說,“算還債的一部分。”

“都行。”裴軼微點頭。

學校的車棚在大門的左邊,本來是給自行車停的,但裴軼微的小綿羊光明正大地停在入口處,和一溜的山地車比起來,顯得格格不入。

“我坐公交過去,”王禎說,“待會兒在路口碰頭。”

公交的速度不比小綿羊快,但王禎怕擠在一輛車上自己又對裴軼微產生什麽出格的想法,好在裴軼微似乎沒察覺,戴上頭盔就點火往外開。

王禎在車上短暫地打了個盹,差點坐過站,下車的時候裴軼微已經站在路口,正把小綿羊往路邊停。

“你小姑吃雪糕嗎?”王禎看了看旁邊的小店,有幾個小孩在買雪糕。

“不用了,”裴軼微說,“你買自己的就行。”

“那不行,你小姑現在好歹是我老板,能不能加薪還指望這根雪糕。”王禎說。

“那行,”裴軼微說,“買根草莓味的,她喜歡草莓。”

“巧了,我也喜歡草莓,”王禎打開冰櫃門,“正好買兩根。”

小店的雪糕種類不多,王禎拿了兩根有堅果碎的脆皮雪糕,問裴軼微:“你要麽?”

“都行。”裴軼微說。

“‘都行’是什麽味道?”王禎無語,“你以為選科代表啊。”

“那就跟你一樣。”裴軼微又說。

“ok。”王禎拿了三根草莓雪糕到臺前結賬。

暉市的九月不算冷,傍晚還有點小熱。賣西瓜的小販坐在攤上看手機,王禎過去挑了個西瓜,裝在袋裏,帶到裴軼微小姑的攤上。

“你同學太客氣了,”小姑說,“你們吃吧,我給你們拿刀。”

小姑跟隔壁水果店借了把西瓜刀,王禎本意是想小姑把西瓜拿回家給家裏人吃,誰知小姑喀嚓幾下把瓜給切開,又一人一塊地遞了過來。

“又是雪糕又是西瓜,”王禎笑了笑,“晚上回去得拉肚子了。”

裴軼微聞言頓了頓,說:“腸胃不好?”

“嗯。”王禎吐了口西瓜籽。

王禎的臉色確實不太健康,有種病態的白,胳膊腿也細,穿著外套時不明顯,把外套一脫,單薄的胸膛就顯得有些羸弱。

“那西瓜別吃了。”裴軼微說。

“不行,”王禎說,“又沒冰箱,西瓜放了就不好吃了。”

“給我吧,”裴軼微說,“我存到水果店裏。”

“什麽,”王禎楞了楞,“還能存他店裏?”

“嗯,平時賣不完的菜也存他那裏。”裴軼微提起裝著西瓜的塑料袋。

王禎把瓜瓤丟進垃圾簍,覺得這些小攤小店還挺好玩,彼此之間跟自家人一樣,刀和冰箱說用就用,像他這種從小在小區裏長大的,連隔壁鄰居長什麽樣都不大記得住,更別提借東西。

吃完雪糕,王禎洗了洗手,幫裴軼微的小姑串肉串。王禎原本以為小攤不講究,結果小姑塞給他一雙塑料手套讓他帶著串,王禎才發現自己對小攤的確存在刻板印象。比如裴軼微小姑的攤,前面擺的牌子就相當時髦,叫什麽“我有一根串,足以慰風塵。”

雖然傷感非主流了點,但傷非中帶著絲文藝氣息,讓小攤的逼格提升了不少。

“這段話是誰想的?”王禎忍笑問裴軼微的小姑。

“什麽話?”小姑頓了頓,順著王禎的視線往外看了一眼,“......這個啊。”

她轉頭看向裴軼微:“微微寫的。”

王禎還沒來得及吐槽裴軼微竟然能想出這麽傷非的廣告,就差點因為“微微”這個稱呼一口水嗆死。

王禎把手邊的串放進鍋裏,對裴軼微說:“小名挺別致的。”

“......”

裴軼微看了看他,沒吭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