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姝兒。”鳳翎歌笑，哪怕狼狽，掩不了那股子妖孽的氣息。

“鳳翎歌，告訴我，如何才能解我身上的蠱毒？”

“之前你似乎還不想解……”

“我怕死，我不想死。”雲姝咬牙說著，渾身顫抖，“幫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想死。”

鳳翎歌無法透過面具看到雲姝的表情，只能以自己對她的了解做出合理的猜測。

結果是，他不信雲姝，正如雲姝從未相信過她。

鳳翎歌挑眉，神色魅惑，“好啊，只要你放了我，助我回到鳳傾國奪位，我就告訴你解毒之法。”

“我答應你。”

聽到雲姝這般平靜的回答，鳳翎歌自己先震驚了，只不過他向來邪肆狂妄，下一刻便笑得癲狂，“呵……呵……小姝兒，你騙我！”

鳳翎歌笑了很久很久，最後又突地靜默，“你該說的是休想，而不是答應我！”

“我想活著，為了活下去，我願意做任何事。”雲姝厭惡地盯著鳳翎歌，繼續道，“哪怕讓我繼續陪著你也能忍受，只要可以活下去。”

如果雲姝來勾引他或者跟以前一樣示弱說好話，說不定他還會懷疑，可是當雲姝的憎惡不加掩飾，當她的眼神冷漠又殘忍時，鳳翎歌不確定了，不確定之餘又有些自豪，自豪的感覺讓他再次發狂地笑了起來，“哈哈哈，小姝兒，你終究變成了我的樣子，你最討厭的樣子……哈哈……”

“是啊，我終於變成了自己討厭的樣子。”雲姝重覆，隨後擡頭，目光中充斥著覆雜的渴望，“你願意救我嗎，鳳翎歌？”

“引蠱入體，以身為器。”鳳翎歌笑著說，“白墨宸，就是我為你找的最好的儲蠱器皿。”

引蠱入體，以身為器——

雲姝雙腿發軟，想要癱倒在地，她緊咬下唇，用盡了全力才重新站定，眸中閃過一抹悲痛，“他若變成蠱器會怎樣？”

“沒試過，不知道，大概會死，大概會……生不如死，誰知道呢。”鳳翎歌無所謂地輕笑，目光死死盯住雲姝，“小姝兒，你下得了手嗎？”

“下得了手。”

“呵……”鳳翎歌嗤笑著搖頭，眸低滿是不信。

熟料雲姝卻從水牢的墻壁上取下了鞭子，狠狠抽向了鳳翎歌。

鞭子泡過特殊的藥水，每抽一下，都是入骨的疼痛。

鞭痕從左臉蔓延到了右下腰腹，鮮血淋漓，鳳翎歌疼得臉色僵硬，卻還是揚唇蠱惑地笑，“小姝兒，你瘋了？”

“我是瘋了，鳳翎歌，我要將你淩遲——”

雲姝扔了鞭子，拿了鋒利的刀，硬生生削下了鳳翎歌身上的皮肉。

“嘶，小姝兒，真狠啊……”鳳翎歌臉色發白，冷汗淋漓，卻彎了眉眼。

雲姝不管不顧地刮下他的皮肉，雙目毫無焦距，仿佛失了魂魄。

不知過了多久，莫伊沖了進來，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姑娘，鳳翎歌不能死。”

“白墨宸……”雲姝轉過頭，眼淚啪嗒落下，隱匿於面具後，“把白墨宸還給我，還給我——”

“莫伊，你們把白墨宸還給我好不好？”雲姝抓著莫伊，嘶吼道。

鳳翎歌第一次見到這樣發狂的雲姝，心內更加篤定一件事，他最大的對手白墨宸或許已經死了，嘴角勾起，“呵，原來白墨宸已經死在我的前頭了，真是不枉我設計一場。”

“你還說，閉嘴！閉嘴！”雲姝失了理智，又想要去懲罰鳳翎歌。

莫伊抓著他的手腕不放手，拉著她往外走，“姑娘，王爺留給你一封信，你先看看。”

那封信是意外發生後才能出示的，如今王爺生死不明還不能拿出，可是見雲姝變成這樣，莫伊跟莫杉商議之後還是決定提前告訴雲姝真相，以免雲姝做出傻事。

水牢外，雲姝楞楞看著手中的信件。

白紙黑字，確實是宸王的筆跡。

宸王心裏有大齊，才會幫助東方瑾帶兵逼退鳳九歌，條件是東方瑾登皇帝位後必須保護雲姝安全。

至於鳳翎歌，是牽制鳳九歌的籌碼，所以他不能死，只能永遠待在不破之城中，不死不活，這才是對鳳翎歌最大的懲罰，而鳳翎歌活著，鳳九歌任何時候都不能輕舉妄動。

一字一句，沒有透露他現在身在何處，也未提及蠱毒半句……

白墨宸明明知道如何治愈她，偏偏裝作不知道，暗地裏卻計劃了這許多，只為了愛她護她，讓她後顧無憂。

他走了，給她留了一座城，一座不破之城。

“白墨宸，你怎麽能這麽自私，你要是不在了，我要一座城有什麽用？”

雲姝擡頭看向天空，逼回眼淚，轉而問莫伊，“還是不肯告訴我他現在在哪？”

“雪公子帶著王爺走的，屬下不知。”

“你們不告訴我，我也有辦法找到他，哪怕將這不破之城翻個底朝天。”她的直覺是，白墨宸不會舍得離開她，不會舍得留下她一個人，所以一定會藏在某處看她。

宸王成了儲蠱器皿，為了護住他的心脈，雪如塵必得用藥。

雲姝每日每夜在城中游走，帶著人浩浩蕩蕩地從這個角落找到那個角落，到了晚上又會聽從心聲去往自己最想去的地方。

白天掩人耳目，夜晚才是真正地尋找。

身隨心至，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簾瀑布。

雲姝站在水下，側耳傾聽，水聲嘹亮便再無其他，可是雲姝向來熟識藥草，到底是從濕氣很重的空氣裏聞到了藥味。

在這水簾背後一定別有洞天。

心思一動，雲姝點地而起，在崖壁上摸索，崖壁很滑，水流湍急，打在身上很痛，雲姝抵受不住這股力量，直接摔到了水底。

突然的一下，砸得雲姝懵圈，雲姝隨水流了好半晌才重新爬了起來。

渾身濕透了，寒風一吹，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月光灑下，水光粼粼，心中無端生起一種感覺。

白墨宸近在咫尺，就在那裏，與她不過隔了這一簾瀑布。

“白墨宸，我會找到你的。”

雲姝瞬時間充滿了力量，擦了把臉，將裙擺提到大腿處，打了個結，覆又重新擡步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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