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姑娘不會想看到的。”莫伊不帶感情地回道。

再往前走，與這不同，雲姝沒問，莫伊卻自動說了，“這是暴室，王府隱衛若是犯錯，便來這受罰。”

說是受罰，其實像脫了一層皮。

雲姝以為自己會停在這裏，莫伊卻做了個請的姿勢。

雲姝只好繼續走。

這裏布置繁覆，機關重重，一個空間連著一個空間，密室中有密室，哪怕過目不忘，雲姝也不能保證能安全逃出去。

最後一層石門打開，雲姝走進去，身後彭地一聲關上，阻隔了她與莫伊。

越是未知，越是恐懼，可是此時此刻，雲姝竟不知該做何感受。

這個石室很大，布置地很詭異，到處都有白色紗簾。

最恐怖的是，雲姝沒感覺到風，卻發現紗簾飄動如霧一般。

陰森森，涼颼颼。

“背叛本王，知道有何種後果嗎？”

在重重簾幕之後，上百層階梯之上，一襲白衣的宸王殿下坐在高處的金絲楠木雕龍椅上，眸色清冷，神情淡漠，居高臨下，威懾四方。

這樣的宸王雲姝早就見過，雖然一直懼怕，可是現下都快死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雲姝不由地揚唇笑了，“我從來就不屬於你，談何背叛？”

白墨宸只是凝眸看她，微抿著唇，帶著薄怒，神色極其覆雜，雲姝猜不透。

簾子揚起又落下，漸漸地遮住了他的身形。

雙臂突地被人握住，雲姝回頭，驚訝地看著兩人。

兩人身穿白衣，只露出一雙墨染的眸，從身形來看，卻是女子。

“你們想幹什麽？”

二人不發一言，如鬼魅般飄過來，強勢地褪去了她身上的衣裳。

“放開我，白墨宸，你以為這樣就能逼我麽？你以為我怕死？你以為……”

“呵，不怕麽？”暗處一聲輕嗤，若有似無。

這也是她最後聽到的一句話了。

下一刻，她被兩個鬼魅拖著，丟進了冰水裏。

以冰鑄就的籠子，裏面註滿了水。

她的水性本來極好，可是現在無論她游走去何處都找不到出路。

水是冰涼的，凍得她顫抖。

長發如海藻流動，她被關在裏面，將自己一絲不掛地顯露在白墨宸面前。

她感覺到很羞恥，只能緊緊抱住自己，意圖遮擋，最後只是更加不堪。

白墨宸琉璃眸清冷如常，沒有半點別樣的情緒，只微抿著唇，淡淡睨著她。

“你說不怕死，那屈辱地死亡呢？”白墨宸啟唇，聲音很好聽，卻讓人感覺到萬分的寒冷。

他說，“等你死了，本王會連你帶冰凜水籠，原封不動地贈予雲相。”

頓了頓，白墨宸又冷然道，“當然，勢必要選在瑾兒在場的時候。”

這是宸王的冰凜水籠，隔音效果應當極好，可是雲姝還是聽到了。

雲姝冷冷笑了，無聲回道，“我所認識的白墨宸，不會屑於幹這種事。”

白墨宸涼涼啟唇，“你根本不曾真正認識過本王，本王也未曾真正認識過你。”

“白墨宸，我看錯你了！”雲姝氣得拍打冰面，指甲刮著冰面，太滑，沒留下一絲痕跡。

生氣嗎？痛苦嗎？失望嗎？

不生氣，不痛苦，不失望。

可是為什麽，眼睛很澀，鼻子發酸。

她沒有哭呢，真的沒有，如果看到了淚珠，一定不是淚珠，而是水。

體內的氧氣難以支撐她繼續下去，長發湧動，如墨色雲帶，飄飄揚揚。

雲姝雙眸禁閉，速度極緩地沈落，幽幽問道，“白墨宸，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我成全你。”嘴角弧度微彎，燦爛如陽，卻偏偏沾染了低迷的絕望，讓人心醉。

“雲姝……”

白墨宸伸手，指尖碰上冰面，似乎能碰上雲姝的眉眼，“忤逆者，死。”

“背叛者，”他重覆，偌大的地下密室傳來回音，“死。”

雲姝覺得唇上涼涼的，軟軟的，有氧氣慢慢度入唇中。

睜眼發現，她竟然還在水裏，關鍵是被白墨宸緊箍在懷裏。

啪——

在水裏能打中人麽？打了人能發出響聲麽？

雲姝不知道，她只覺得這一下十分解氣。

白墨宸又來吻她，雲姝掙紮，在水裏踢他打他，“你不是想折磨我至死嗎，幹嘛還要進來救我——”

“想死？太便宜你了。”

白墨宸這一說，雲姝便理所當然地吸取他嘴裏的空氣，爾後又重重咬他，氣呼呼罵道，“混蛋。”

白墨宸抱著她出了水籠，雲姝繼續掙紮，動用了咬、啃、拍、打、罵多種方式。

“你是上天派來懲戒本王的麽？”

白墨宸向來清貴，能低吼出這一聲已經很了不起了。

“白墨宸，如果死的話，一定要拉你一起，要不然我太虧了。”雲姝抓著宸王濕漉漉的衣領，惡狠狠道。

白墨宸凝著她，“記住你今日所言。”

雲姝是被冷醒的，身上隨便披了件衣服，四肢和脖子都被繩子吊住，像只被人逮住的四爪魚。

雲姝動了動脖子，就覺得脖子一緊。

“姑娘快別動了。”

雲姝循聲望去，是小柔，端著杯水走過來。

雲姝很渴，當然沒有拒絕，就著杯口將水飲盡。

“白墨宸又想怎麽處置我？”雲姝舔了舔嘴角，輕嗤，“是要餓死我、渴死我，還是要把我五馬分屍，或者直接這樣送去相府讓我爹丟臉？”

“雲姑娘，你別誤會王爺，他不舍得。”哪怕心裏再不願意，小柔也不得不承認，王爺舍不得雲姑娘。

雲姝聽在耳朵裏，卻十分想笑，“呵……”怎麽會不舍得。

“你莫不是覺得騙我很好玩？或者覺得玩死我很令你們心情愉悅？”

“無論姑娘信不信，這都是事實。”小柔面無表情地轉身，“如果可以，我寧願你從不曾出現過。”

“恰好，我也是這麽想的，當初寧願死也不該上白墨宸的畫舫！”

當然，話是說說而已的，當初逃生的想法太明確，如果有其他畫舫就好了，哎，蒼天為什麽不給她多一點選擇，害得她現在別無他法。

雲姝心痛。

在封閉的空間裏，雲姝是感知不到晝夜交替的。

當然更不知道白墨宸出現的時候是白天還是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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