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東方瑾你個臭小子，竟然見死不救，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做鬼都不會放過你，我會騷擾你一輩子的，你會寢食難安的我告你！”

泥沼已經到胸口了，呼吸困難，雲姝再次產生了膽怯之意。

也許，她真的命該如此。

來到這裏，就是為了死去，所以哪怕她用盡心力活著，也只是多活幾天罷了。

多活一天，少活一天，其實也沒什麽區別。

可是，還是不甘心啊。

“白墨宸——，白墨宸——”

雲姝有氣無力地叫著宸王的大名，“救我……快來救救我……”

恍惚間，似乎又再次見到了那道身影，清冷肅殺，猶如謫仙臨世，眸中未有悲憫之色，只淡漠地、疏離地睥睨著她。

那個名字，那個人，如此霸道地閃現在她眼前，叫她在死前也不由地笑了，“白墨宸，我就要死了呢……”

“這次是真要死了呢……”多好啊，我終於不用失去自由，也不用被你欺負了。

嗓音幽幽，帶絲無奈，又似是解脫。

“誰說的。”一襲白衣出塵的宸王，不疾不徐地說，那股子霸道固執怎麽都無法掩蓋，“本王不許，閻王也不敢收你。”

這熟悉的語調，熟悉的表情，熟悉的滋味，雲姝有點懵，還在想著是不是自己回光返照，夢見宸王獨闖閻王殿救她？

“皇叔，就是她，想謀害九哥！”

隨著這聲尖銳的指認，雲姝終於回過神來，雙眼懵懂地掃了一圈，最後定住。

顯眼的鵝黃色宮裝，時而嬌羞、時而憤怒的曦寧公主，持鞭怒視；

再眨眼，又見到了東方瑾，早就換了一身衣裳，身上幹凈地可怕，一點沒有之前的狼狽。

雲姝不由地嘀咕，“東方瑾你不是男人，見死不救，沒良心，哼。”

東方瑾嘴角抽搐，大概也想罵她，可是在宸王面前又不得不忍下，只踱步到了曦寧公主身後，又不知道在出什麽謀劃。

“又想背地裏坑人了。”雲姝也懶得去想，眼睛骨碌碌繼續轉著。

終於到了嬉皮笑臉的莫肆，張嘴笑的時候，又露出了虎牙，“姑娘，你是被拔出來的哦。”

雲姝的身子不由地抖了抖，垂下眼簾，真想立馬暈過去。

這，完全就是從泥土裏拔出來的兔子啊，只不過這一身兔毛已經變成了灰色。

“像什麽話。”

這明顯顯一句略帶責備的話，聽在雲姝耳朵裏，卻有點溫暖了。

不由地擡頭，撲扇著一雙水眸，“嘿嘿，王爺，你好啊。”

“嗯。”宸王點了點頭。

雲姝趁此機會，像往常一樣，撲過去，抱住了宸王的大腿。

臟不拉西的，宸王見此，眼角微微挑了挑，十分地嫌棄。

“王爺，你要為我做主，他們都欺負我。”雲姝擡眸，可憐兮兮地，細長的睫毛撲扇著，上面還能見著些泥。

明明又臟又淩亂，有些人看著心裏煩悶，有些人看著卻心情大好。

宸王俯身，摸了摸雲姝的腦袋，皺眉，“怎麽這麽狼狽？”

雲姝拉了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王爺，我被好多水珠子打中的，受了內傷。”

宸王想收手，雲姝又拉著他貼向自己的臉，“王爺，我又毀容了。”

“無妨。”淡淡的口吻，涼涼的氣息。

“王爺不嫌棄我就好。”雲姝又眉開眼笑了，順帶挑釁地瞥了一旁想跳腳的曦寧公主。

曦寧公主果然受到了刺激，卻又因瑾王提示，倒也沒有當場發作，只是說道，“皇叔，這個女人對我和九哥不敬，我就有權教訓她；她意圖謀害九哥，就該以命相抵！”

皇室的公主，生來就眾星捧月。

這世間，唯有一人是她的求而不得，若是以往，她一定不敢如此與宸王講話；可是當自己的求而不得成了旁人的觸手可得，她也就沒了耐心。

既然無法忍受，那就玉石俱焚好了。

曦寧公主如是想，便也冷了語調，“皇叔難道要包庇此女不成？”

“包庇如何？不包庇，又如何？”宸王涼涼問道，琉璃眸冷若冰霜，偏偏他的唇邊泛著若有似無的笑，十足的諷刺，萬分的不屑。

曦寧公主覺得難受害怕，因心裏記著九哥的話，便還是硬著頭皮威脅，“若是如此，我和九哥是不會依的。想來皇叔更想讓我稟明父皇，下一道斬立決的聖旨？”

“呵，你們真是越發懂事了。”宸王淡色的唇微啟，“想逼本王？”

他身上的氣息漸漸冰冷，凝固，這種低氣壓直接的接受者就是雲姝了，但雲姝識相啊，直接就撲上去，掛在宸王大腿上。

“王爺，我不是故意不聽話的，只是她欺負我，我才會還手。我不想乖乖站在那裏讓她打。”雲姝的樣子單純又無辜，很可憐，“我沒有什麽依靠了，所能仰仗的就只有王爺了。”

宸王神色未變，他的喜怒也讓人難以預料。

只是越是這樣越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皇叔，我們怎麽敢逼你，明明就是她不對，她對我和九哥不敬，她該死！”曦寧公主卻不自知，沖上前去，聲嘶力竭地吼道，“不對，應該誅九族！”

“誅九族，真是好一個重罪。”

宸王清冷冷吐出一句，又別有深意地望著雲姝，直盯得她頭皮發麻，“不敬皇室，以下犯上，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雲姝適時地低頭認錯，很像只乖巧的兔子，“王爺，我錯了，我認錯了還不行嗎？”

宸王不語，讓人猜不透他到底想幹嘛。

“啊……”雲姝煩躁地低吟一聲，伸出手，掌心向上，弱弱說道，“要不然，要不然你打我吧。”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突地響起。

眾人驚奇地看著，只覺得眼睛都不是自己的。

雲姝也傻楞楞的，完全不覺得宸王真會打她，可是現在不光是真打，還是用手打的，為嘛啊。

“王爺你真打啊……”雲姝嗔怪，委屈地耷拉著腦袋。

“出息。”

宸王唇瓣微揚，不期然的一笑，讓人心臟驟停，沈溺在那抹笑容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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