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寺見那少年聽了他的話之後整個人僵住了，然後那個少年開口：“你胡說……爺爺有沒有受傷，一滴血液沒有流……也沒有生病！也沒有中毒，晚飯我和他吃的是一樣的東西！既然這樣……怎麽可能死了呢？”

“餵餵，不是這個問題吧……”獄寺有些無力，這個人多大了啊，難道他不知道死亡是什麽嗎？老人家死去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他明明就像是睡著了一樣，怎麽可能死了呢？”田中說道，他沒有註意到自己的聲音有點顫抖，但他無法說服自己。沒錯……那些體征……確實是死人才有的……

“……你爺爺多大了。”獄寺煩躁的抓了抓頭發，他不太擅長應對這種人。

田中麻木的回答道：“八十多……”

“這種年齡的老人去世不是很正常的事嗎！”獄寺不淡定了，“適可而止吧，你這個沒有常識的笨蛋！”

說完話，獄寺扭頭就走。真是的，他還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人！

田中呆站在原地很久。

※ ※ ※

田中在哭。

他感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哭過了，因為那個獨立的宣言，他已經很久沒有哭過了。結果他今天還是哭了，他不停地抹著眼淚，但是眼淚卻絲毫沒有停下來。他望著近在咫尺卻再也不會動的老人，將頭埋進膝蓋裏。

他還記得第一次在那邊見到老人的情景。那次老人對身份可疑的他伸出了援手，讓他留宿一晚，那個時候阿布還是只剛出生不久的狗崽。

在這邊相遇的時候，他充當了老人因意外死去的孫兒。同樣是收養的孩子，田中無法像之前的那個太郎一樣去高中上學，他雖然忤逆了老人的意思，輟學去打工，搬到別的地方去住，但是老人仍是對他十分親切。

這樣一個老人去世了。那個人說是自然死亡，說自己是沒有常識的笨蛋。

想到這裏，田中的心又是一陣抽痛。世界上會對他好的人又少了一個。那個人說的沒錯，他就是一個沒有常識的笨蛋……接下來他到底要怎麽辦？

※ ※ ※

草壁哲矢早上四點鐘起床，花上大把的時間打理他的頭發。正當他神采奕奕，準備出門的時候，突然聽見敲窗戶的聲音。草壁回過頭，他突然發現自己房間的窗戶那裏，似乎有什麽東西。

草壁咽了口唾沫，那是一團黑色的東西，看上去像頭發……

不對不對，草壁猛搖頭。現在是清晨，怎麽會鬧鬼呢？

於是草壁壯著膽子走上去拉開了窗簾……卻發現一個黑發少年正保持著準備敲窗戶的姿勢站在那裏。

“你……是誰？”草壁抽了抽嘴角，小偷嗎？不過小偷敲窗幹什麽……

“早上好，草壁君。”少年收回原本想要敲窗戶的手，“我是田中，住在隔壁的。”

這下草壁想起來了：“啊，你是太郎。”

“……請不要叫我太郎。”田中沈著一張臉。

“咳，抱歉……田中。”草壁想起了上次見到這個少年時的情景，便改口，“這個時間來找我……你有什麽事？”

“是這樣的。”田中頓了一下，“你會處理屍體嗎？”

草壁腦內閃過無數畫面，他用一種極其詭異的眼神打量田中。難道……這個看似平凡的少年和委員長一樣是會惹事的主兒？打死了人來找他善後什麽的……不過轉念一想，田中和委員長從某些角度上來看來真有點相似。

“姑且問一下，你有沒有做了什麽處理？”草壁開口。

“沒什麽……只是用棉被遮住了。”少年說道。

“那麽……在哪裏？”

田中指向近處的田中宅，草壁心中生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 ※ ※

田中帶著草壁進了房間，草壁看見被褥上有一個人影，他蹲下去翻開棉被的一角，看見田中老人躺在那裏。老人的臉上十分祥和，沒有痛苦也沒有掙紮，平靜得就像睡著了一樣。

草壁摸了摸老人的手，已經變得冰冷僵硬了。

“老爺爺……是什麽時候走的？”草壁輕聲問道，畢竟田中老人和他們家做了二十多年的鄰居，他幾乎是剛生下來就認識這位元老人了。十五年，還是有一些感情的。

“昨晚……”田中的回答十分簡練。

昨晚就發現了？草壁轉頭望著田中，仔細看看他的臉，才發現他的氣色不太好，雖然在他那張圓臉上不太明顯，不過眼睛有浮腫，想必是哭過了。

“別太難過，老爺爺八十多歲了，他是壽終正寢了嗎，沒有什麽缺憾。”草壁安慰道。

“嗯。”少年含糊地應了一聲，他的眼睛盯著別處。

草壁不忍心打擾他，似乎他一個人沒有辦法辦好田中老人的後事。田中老人又沒有任何子孫後代，他就作為鄰居幫個忙吧。於是草壁起身，決定今天請假一天，反正最近委員長還在醫院住著，不礙事。他今天就好好的把這件事情辦了。

他請假完畢，打電話聯系好殯儀場的人之後回到起居室，看見田中正抱著老人養的那只小狗坐在露臺對著院子發呆。

“田中。”草壁叫他，“接下來我會幫忙，你一會兒跟我去火葬場……對了，我記得你有打工是吧？請假請了嗎？”

田中過了好一會兒才“啊”了一聲，他放下狗兒，站起來說：“還沒呢。”

“那快點吧，一會兒收屍體的人要來了。”

田中打電話給竹壽司的山本老板請過假之後，兩人吃過簡單的早點，田中又給狗兒餵了點東西。田中抱著狗兒，問草壁：“一會兒我可以帶阿布一起去嗎？”

“呃，帶狗嗎？”草壁有些不讚同的皺了皺眉頭，“這不太好吧，我不清楚殯儀館能不能帶寵物……”

“不行嗎？”田中低下頭，“因為，除了爺爺意外，阿布就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草壁想起自己之前聽說過的流言，這個少年的雙親因為交通事故去世，後來田中老人收養了他，這是兩年前的事了。

不過接下來的時間，田中有變成孤身一人了吧？

“田中……你多大了？”

“證件上寫著十六歲。”田中頭也不擡的回答道，“如果要說監護人的話，沒有必要。”

“是嗎。”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沒一會兒殯儀館的車就到了。田中帶上錢，他撫摸著狗兒的頭：“我走了，阿布，你要好好看家。”

狗兒歡快的叫了一聲，站在門口搖著尾巴目送著主人的離去。不知道他是否知道，他的其中一位主人，離開將不再回來了。

※ ※ ※

田中老人的葬禮沒有太多繁瑣的細節，他旁邊只有兩個人站著。一個是他的養子，一個是他的鄰居。田中老人被安放在在紙棺材中，田中和草壁一人拿著一枝白菊花。草壁先獻上花朵，接下來輪到田中了，他學著草壁的樣子將花朵放到棺材中。他怔怔的看著老人的臉，然後他的眼眶紅了，眼淚開始往下掉。

“餵……”草壁看著田中哭，不知道要說什麽。

田中很快的將掉下來的眼淚擦掉，他眨眨眼，然後跟著工作人員進入另一個地方。草壁特意觀察過，這期間田中沒有哭。

但是當工作人員叫他們見死者最後一面的時候，田中看著老人的臉，又開始落淚。遺體被送入焚燒爐，草壁拍怕抽泣著的田中，遞給他一張紙巾。

之後兩人取了骨灰，田中好不容易停止了哭泣。但是當他們到達田中家的祖墳，埋了骨灰。草壁開始說田中老人的事情的時候，田中又開始哭了。

“對不起……只要一想到爺爺，我就……”田中哽咽著，他用袖子擦著眼睛，似乎在忍耐著什麽。草壁在一邊看著，覺得田中有點不可思議，但是具體是哪點呢……他還真是說不出來，就是有點不協調吧。

等田中再次平靜下來，他才能仔細的看墓碑上的文字。

“爺爺的妻子和兒子……也都安葬在這裏嗎？”田中輕聲問道。

“是啊，老爺爺每年都會來掃墓的。”草壁回答。

之後草壁整理好東西，他擦了把汗，擡頭看了眼還沖著墓碑發呆的田中，終於忍不住出聲：“田中，我們差不多該回去了。”

田中模糊的應了一聲，又開口：“吶，草壁君……我死了以後，也會被埋在這裏嗎？我……”

“不，那個……我想是可以的。”草壁說，雖然田中和老人沒有血緣關系，只是被收養的孩子，但他還是擁有這個權利的。

“是嗎……要是真的這樣就好了。”要是他死了的時候真的能這樣被埋葬在這裏就好了。田中笑了一下，有點淒慘。他想起了自己……那麽這樣的想法就是不能被實現的，這樣的願望就只是奢願。他……畢竟不是爺爺收養的那個孩子，他不是真正的田中太郎。

※ ※ ※

兩人再回到並盛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草壁將田中送到家門口。田中的精神狀態很不好，眼底下有一層淡淡的陰影。

“好好休息，平時有什麽事可以找我幫忙，這是我的手機號碼。”草壁交給田中一張小紙條，“遺產問題……這下子這棟房子就是你的了，你最好住在這裏，房子一直空著也不好，反正你是在並盛打工吧，何必跑到黑曜鎮去住……還有，你知道老爺爺的銀|行|卡放在哪裏吧，密碼也知道？”

田中楞楞的點了點頭，他看著手上的紙條，開口：“總感覺草壁君……一直是你在照顧我呢。”

“哪裏哪裏……”草壁連忙說道，他告別田中向自己家走去。草壁細想一下他總覺得不對，他哪裏有一直照顧田中啊！他們今天明明只是第二次見面好不好！

草壁回頭，少年的身影早已在玄關消失。是不是把他和別的什麽人弄混了？不過算了……草壁搖頭，自己回了家。

※ ※ ※

草壁一走，狗兒阿布就迎了上來，它在田中身邊搖著尾巴。

田中蹲下，撫摸著阿布：“不好意思……餓了嗎？現在馬上給你拿東西吃。”

冰箱裏還有一些剩下的飯菜，田中將它們熱了一下之後拌在一起放在狗盤裏，坐在走廊邊上看著狗兒吃食。

狗兒吃完了盤子裏不多的食物，吧嗒著嘴。

“過來，阿布。”田中輕聲喚道。

狗兒乖巧的跑到田中跟前搖著尾巴，田中抓住它的身體，稍一用力就把它抱起，然後將它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還記得麽，你小時候我也曾經這樣抱過你。”田中喃喃道，“那個時候你還只有這麽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吧？不，那並不是你……”

田中說著，原本溫和的面容沈了下來：“那不是你……”

狗兒在田中懷裏一動不動，它烏溜溜的眼睛望著少年，不知道它是否聽得懂田中的話，它伸出濕潤的舌頭舔舐著少年的掌心。

田中輕撫狗兒的頭部：“你還活著真的是太好了……我……就只有你了……”

“吶，阿布。我問你，你是願意守著這個宅子，還是願意跟著我？”

狗兒蹭了蹭田中，在他懷裏翻了個身，露出它的肚皮。

“呵呵，這樣的話我就當你願意跟著我了。”田中輕笑，“過兩天……不，明天我就帶你去黑曜，那裏是我的家……”

田中回到起居室，將阿布放在一邊：“睡吧，今天和我一起。”

狗兒明白了他的意思，就在床鋪旁邊趴下，閉上眼睛。

夜深了，城裏已經陷入寂靜，道路上只有微弱的燈光。少年透過窗子看著這寂靜的街道，他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暴露了重要的消息，大家看出來了嗎？沒錯，田中是個穿越者！

不過他是從家教的其他平行世界穿到這裏來的……所以他會認識一些人，知曉一些未來……

2016.1.3 捉蟲，想不明白，為什麽銀|行|卡會被和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