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兒子，我是你爸爸（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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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兒子，我是你爸爸（11）
鐵證如山, 再加上一大把的鉆石，接下來的事紀長澤不用插手，直接交給騰盛的律師朋友就行。
對於忍受了這一家子這麽久的顧臨西來說, 這件事帶給了他極大地安慰。
他終於清晰的認知到了，自己現在是有人護著的了。
再也不會有人能欺負完了他們, 還得意洋洋，看著他們忍氣吞聲了。
從警局出來, 一行人結結實實的吃了一頓飯。
顧臨西下午還要上學, 紀長澤開車送他回去，自己再陪著顧姥姥一起選起了房子。
因為顧臨西要上學，最終選中的房子就在學校旁邊不遠。
是一棟漂亮的小二樓，雖然只有二樓, 但布置裝修十分不錯, 因為做了挑空的關系, 看著十分大氣，外觀是紅色墻磚，院子裏開滿了漂亮花朵。
最重要的是, 雖然顧姥姥沒說, 但紀長澤可以看出來, 她十分喜歡一樓那做到頂, 簡直橫跨了整個客廳的大書櫃。
“幹媽，這裏不錯，要不就選這裏？臨西到時候可以辦走讀, 每天都能回來陪陪您。”
顧姥姥看的愛不釋手。
她這輩子哪裏住過這樣漂亮的房子，四處都幹幹凈凈整整齊齊的，看著倒像是從夢裏出來的畫面一樣。
望向外面花園裏的漂亮石桌，她幾乎可以想象以後臨西坐在石桌前, 在陽光下看書的場景。
她剛剛說，讓紀長澤照常稱呼就行，可臨西的爸爸死活不讓，說兩家還是結了幹親好一些。
這樣臨西也能放心，他也能報答她撫養臨西長大的恩情。
還說，他是臨西爸爸，也就算是她半個兒子。
顧姥姥眼眶有些濕潤。
她與丈夫勞累了大半輩子，結果費勁精力財力養大的女兒卻對他們不聞不問，倒是一個從未見過的，外孫的父親願意照顧她。
此刻她倒是信了人有後福的話了。
房子定下來了，紀長澤繼續跟顧姥姥說後續的安排：“等會我們去醫院給您做個全身體檢，臨西說您一直不舒服但沒去看過，還是看看保險一點。”
“等到檢查完了，這邊家也差不多搬好了，晚上我跟學校請假，讓臨西回來陪陪您，他這兩天也經歷了不少事，你們說說話。”
說完了自己這邊的安排，他問顧姥姥：“您還有什麽需要的嗎？只要我能辦到，一定幫您完成。”
顧姥姥有些猶豫，但還是抵不過心動，略有些緊張的抓了抓袖子，細聲細氣道：“周圍有家老年大學，我想去上。”
說完，不等紀長澤說話，她又趕忙解釋道：“我這邊也有錢，學費是夠了，就是怕耽誤照顧臨西。”
本來這些錢她是打算留給外孫的，但現在顯然這筆錢臨西用不到了，以後臨西有了紀長澤照顧，她也不用每天賺錢，顧姥姥就想到了自己一直向往的老年大學。
“接您來是想讓您享福的，您想去上老年大學那是好事啊。”
紀長澤倒是不意外老太太這麽有上進心。
那麽愛看書的人，如果不是生活所迫，怕是早就高高興興讀書去了。
聽到自己可以去上學，顧姥姥一下子就笑了。
“真好啊，我還能再去上學。”
她有些局促的摸了摸袖子，重覆了一遍：“真好。”
***
顧臨西就一個中午沒在學校，再回去的時候，那個“顧臨西是離家出走富二代”的謠言已經進化到了“顧臨西不願意跟有錢父親回去繼承家業，被強行抓走”。
看到他回來，不少同學眼底都充滿了“哇你可真是個勇士，居然又跑回來了”的敬佩。
顧臨西：“……”
他不得不再次解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真的不是。”
一同學問：“那他們說你爸爸特別有錢，還有好多保鏢是假的嗎？”
顧臨西：“……這個是真的。”
“你以後要繼承家業也是真的嗎？”
顧臨西：“……”
爸爸是說過要讓他繼承家業來著。
但承認這個……總感覺好羞恥啊。
等到紀長澤來學校給兒子請晚上回家的假，校長與教導主任都在一旁滿臉都是笑容的陪同，身後跟著黑壓壓一片保鏢時。
流言再次進化到“顧臨西爸爸黑白通吃，出入必帶保鏢，身上左青龍右白虎”，道上人稱一聲顧爺。
看著為自己爸爸“年輕時是怎麽怎麽瀟灑”“怎麽怎麽橫掃黑白兩道”討論不休的同學們，顧臨西：“……我爸爸不姓顧，而且他也不是什麽黑白兩道的人，他就是開公司的，只開了公司。”
只開了三個字加重音。
問及為什麽父子倆不同姓時，顧臨西直接實話說：“我隨我媽姓。”
他爸爸也沒提過改姓的事，顧臨西自己被叫慣了這個名字，倒是也不覺得這個姓有什麽。
雖然媽媽不搭理他，但是姥爺可疼他了，他這也算是隨姥爺姓。
同學們面上都點頭，背地裏又衍生出了“顧臨西爸爸不讓兒子跟著自己姓一定是為了保護他”等版本。
高三的學長學姐們還好，每天忙得只聽聽就沒時間了。
高二的年紀稍微大點，再加上身為高二學生，也有緊迫感，基本也不參與這些。
唯有高一的小孩子們。
十五六歲，剛從初中升上來的年紀，腦洞大，還中二，傳流言傳的十分之快，光是紀長澤那依舊帥氣的臉和被衣服襯托出來的身材。
以及身後跟著的助理加八十個保鏢，豪車開道和校長都笑臉相對，就足夠讓這群小孩子們羨慕的羨慕，尖叫的尖叫了。
學生的時間往往比大人多，顧臨西晚上得到父親送的新手機，開開心心打開學校論壇時，裏面已經出現了由他為主角的同人文。
學生在自家學校論壇自嗨，自然不可能日更三千，粗略看去，也就六七百字，顧臨西是懷揣著好奇與一點點“居然有人寫我”的小驕傲和害羞點進去的。
然後看到了這樣的內容：
【他，是x中的校草王子臨西，長相帥氣，一雙狹長眼眸看人時滿是邪魅，身高xxx，體重xx，是最為腹黑的天蠍座，作為校草，他靠的可不光是顏值哦，還有身後傲人的背景身世。
他的父親是xx組織的首腦，xx集團的總裁，掌握著整個集團的他，將自己唯一的兒子視為珍寶，可惜，臨西卻對繼承家業不感興趣，一心只想過著平凡的生活……】
顧臨西：“？？？”
顧臨西：“……”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
然而，父親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哇哦，這位小同學文筆不錯嘛，這是哪個小說網站，可以打賞嗎？”
顧臨西：“……”
他整個人都石化了。
幾乎是僵硬著脖子，慢慢，慢慢的轉過頭，然後看到了站在自己旁邊，滿臉興致盎然的紀長澤。
顧臨西：“……”
社死現場，莫過於此。
他捏著手機，差點沒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
紀長澤倒是依舊興致勃勃的，還順手拿了顧臨西的手機到手上，把剩下的看完了。
“嗯……原來臨西你會這麽多啊，跆拳道，空手道，還會散打，還會鋼琴小提琴尤克裏裏，畫畫你也會嗎？比爸爸強多了。”
顧臨西：“……不是的。”
他捂臉，耳朵已經徹底紅了：“這些我都不會，這是我們學校的同學瞎編的。”
紀長澤點點頭：“沒事，不會也不要自卑，爸給你請老師，這些你想學哪個就學哪個，都學了爸爸也同意。”
“哇哦。”
他又是一次驚嘆出聲：“原來在你同學眼裏，爸爸這麽厲害的嗎？我居然還是v國王爵，我這麽厲害的嗎？”
助理在旁邊悄悄提醒得意洋洋的老板：“紀董，v國是總統制，沒有王室。”
紀長澤完全不在意，甚至還能自圓其說：“這是小說，小說裏的v國。”
“這位同學真不錯，這段描述挺好的，你看，她寫我有著一雙深邃的眼眸，鋒利的眉，還有雕塑一樣的下頜線，嗯？等等，我的下頜線像雕塑嗎？助理，給我鏡子。”
助理：“……”
紀董就沒一天正常過。
他這個正常人真的好難。
一邊哀嘆自己為了錢不得不出賣靈魂，一邊從兜裏掏出個小鏡子遞給紀長澤，看著對方對著鏡子不停的對比下頜線是不是真的跟雕塑一樣。
壓根沒有過中二期，窮人家孩子早當家的顧臨西：“爸……這些都是寫著玩的，你別看了。”
一想到上面寫他是如何冷酷，如何腹黑，又一會精神分裂變成溫柔，他就腳指甲扣地。
紀長澤一臉意猶未盡的把手機還給兒子。
很遺憾的說：“我倒是還想看，人家只寫了這麽點，誒唷，現在的學生真是越來越有才了，不過爸爸覺得，還是我們家臨西最優秀了。”
他把顧姥姥的檢查結果告訴了兒子。
果然查出了病，但因為這病還沒到最嚴重的時候，再加上是可以徹底根治的，顧臨西這才松了口氣。
他有些慶幸。
還好，還好爸爸來了。
不然如果爸爸不在，就按照他們家的這個情況，就算是姥姥查出病，他們也是沒錢醫治的。
“好啦，爸爸明天不能陪你啦，要和一個朋友見面，你今晚和姥姥好好說說話，等過幾天，爸爸還要去你們學校參加大會。”
什麽大會，當然是學校準備重建的大會了，作為捐樓人，紀長澤肯定是要參加的。
顧臨西點點頭，乖巧道：“爸爸再見。”
“再見。”
紀長澤揮揮手，下樓上車離開。
見對方好像完全忘記了那個同人文帖子，顧臨西松了口氣。
爸爸只是順便看了一眼吧。
還好還好。
他正放心著，不小心按到了刷新，低頭無意一瞥，看到樓下多了個新回覆。
我天下第一帥：【樓主寫的真好看，繼續寫啊，抓個蟲，掌控整個公司的應該是董事長而不是總裁，當然我也覺得總裁聽著比董事長好聽。】——2秒前
我天下第一帥：【這個論壇可以打賞嗎？想給樓主打賞。】——1秒前
顧臨西：“……”
他拒絕去想這個天下第一帥是誰。
***
第二天清晨，陽光照進柳家，落在了端坐在餐桌椅子上的柳翩然身上。
他正在沈思。
事實上，他沈思一晚上了。
從昨天得到那個“我跟你說啊你侄兒媳婦之前還有個兒子，那孩子是紀長澤的，但是長澤不知道因為是她偷著生下來的，生下來後還對那個孩子不咋地”的漫長刺激消息後，柳翩然就一直在沈思。
他想，自己上輩子一定做了很多孽吧。
不然為什麽要派柳家這一群傻*來折磨他。
他小的時候，要被柳家人欺負。
長大了自己有能力了，又要被信任的柳家人捅刀。
好不容易有了能力逆襲歸來，唯一願望就是想要和自己的童年夥伴重獲友誼。
結果特麽的又是柳家人，往他和長澤的關系表上重重插了一刀。
柳家，柳家。
千防萬防，居然沒防住一個侄兒媳婦。
本來他就擔心長澤他們誤會他是因為利益才對他們好。
結果現在還加上個顧翠。
一個把長澤獨生子放任不管十六年的女人。
他從王子那聽了一耳朵的顧臨西往常生活。
從小到大沒幾身新衣服，和老人相依為命，高一了，還要去趁著放假兼職補貼家用。
柳河呢？
柳家就算是不如往常，這小子也照常是四處尋歡作樂，而他那個媳婦顧翠，光是上次來的時候脖子上戴著的首飾就要幾十萬了。
長澤能不氣嗎？
他能不遷怒嗎？
十幾年沒見的友誼跟獨生子比起來哪個更重要不是一目了然嗎？
柳翩然想到自己這些年每次熬不下去，都會掏出三人年少時的合照看。
想到他回來後，一直心心念念能和長澤騰盛見一面。
想到兩人才剛剛答應他，今天見一面敘舊。
結果呢？！！
結果呢？！！！
他的友誼！
他珍貴的，仔細珍藏了十幾年的友誼，就這麽毀在了一個侄兒媳婦手上！！
“艹！！”
柳翩然越想越氣，實在是沒忍住爆了粗口，一把將桌上的杯子摔在了地上。
正被保姆哄著的奶娃娃突然聽到聲響，嚇了一跳，哇哇大哭起來。
柳翩然這才反應過來家裏還有孩子，趕忙起身，拿著拐杖一瘸一拐走過去，抱著這個繈褓中的嬰兒柔聲哄著。
“不哭不哭，叔公不是故意的，不哭了。”
嬰兒被熟悉的人哄著，慢慢止住哭泣，柳翩然看著這孩子帶著淚痕睡著了，也想跟這孩子一起哭了。
辛辛苦苦十幾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不，這還不如解放前呢。
柳翩然將孩子還給保姆，看著那孩子很快睡的安然的模樣，一瘸一拐的在客廳裏走了好幾圈。
不，他不能放棄。
不能就這麽坐以待斃。
他是他，顧翠是顧翠，嚴格意義上來說，他也是被柳家傷害過的受害人啊。
柳翩然想到這裏，眼睛一亮。
對，他應該把自己放在一個受害人的角度。
他跟長澤，跟長澤孩子才是一夥的。
柳家那是要打倒的反派角色啊！！
他這種正面人物，肯定不屑與之為伍。
想通了，柳翩然松了口氣。
那個孩子，才十六歲。
最好哄的年紀了。
只要好好哄好那個孩子，長澤見對方喜歡他，肯定也就不會生他的氣了。
他思來想去，開始認認真真給顧臨西挑選禮物。
一定要選最好的，適合這個年紀孩子的，充滿誠意的。
他又想到什麽，轉身對著另一個保姆說：
“阿姨，麻煩幫我把放在房間裏的那本書拿下來。”
那書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的，裏面包含了一些商業用語。
柳翩然現在的確是打拼上來了，但很尷尬的是，因為他一直是孤軍奮戰，自己摸索，其實現在已經有些忘了二代圈子和商業圈子裏的各種用詞了。
之前參加一些聚會的時候，也被人笑話過。
當時他是完全沒放在心上的，並且對此嗤之以鼻，畢竟錢多才是王道，你就算是禮數再怎麽周到，用詞再怎麽講究，沒錢還不是什麽用都沒有。
但長澤和騰盛可是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的，柳翩然小時候柳家從來沒教導過他什麽，他也不記得長澤他們有沒有受過類似的教導了。
就算小時候沒有，長大了總會有的。
他得補補課。
大家都長大了，他要表現出自己成熟有擔當的最好一面。
柳翩然緊張的在家裏看了一個多小時的書，又躲在房間換了半個小時的衣服，才最終選到了自己認為最好的那件衣服，帶著一點緊張，一點期待，還有滿滿的忐忑上了車。
到地方的時候，他一直在想，自己要用什麽話作為開場白。
要怎麽才能跟長澤騰盛找出新的共同話題。
現在可不是小時候了，一起玩一下午就能變成好朋友。
柳翩然到的時候，遠遠就看到了正坐在一起的兩人。
他的腳步慢了下來，開始自卑。
他們的長相其實都沒有多大的變化，還是那麽張揚肆意，比起原本的年齡來都年輕許多。
不像是柳翩然，他的相貌隨了漂亮的母親，少年時頗有點雌雄莫辨的意味，再加上名字好聽，當時不少太女都追求過他。
也有過心動的女孩，只是當時他和那個白眼狼弟弟感情真好，弟弟表達出不滿，說怕他談戀愛後會把時間更多的給女朋友而不是自己，柳翩然也是傻，居然真的信了對方的鬼話，一一拒絕。
被趕出家門他才想明白，對方哪裏是怕他放在自己身上的時間變少，分明是怕他和那些家世顯赫的太女聯姻，之後推不倒他罷了。
柳翩然離開時是很狼狽的，瘸著腿，眾叛親離，一個人獨在他鄉，第一年在外面過年的時候，大年夜他給自己下了一碗面，一邊哭一邊吃。
從那天起，他的性子就慢慢變了，沒有以前那麽溫柔，也不願意敞開心懷對人，也許真的是相由心生，原本看上去十分柔和毫無攻擊力的相貌，也漸漸變成了斯文敗類臉。
尤其他還戴著眼鏡，更加讓人想到老狐貍。
旁人一眼看過去，就直覺他不好惹。
以前柳翩然很滿意自己現在的模樣，因為別人不會再因為他的年齡和他的瘸腿輕視他。
但現在……
他有些近鄉情怯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後悔昨天晚上熬了個通宵沒睡覺，他一熬夜就有黑眼圈，一有黑眼圈，整個人看上去就顯得更不像是好人了。
柳翩然十分後悔，早知道今天早上出門前，就去蹭阿姨的面膜敷一下了。
也不知道長澤和騰盛會不會覺得他看上去陰險狡詐。
雖然他真的陰險狡詐吧……
柳翩然猶豫了半天，硬是沒敢上前，悔恨自己沒想到提前做做保養，搞搞包裝。
他們一定會覺得他現在看上去很不好惹……
他回來後，是見過幾次曾經“玩伴”的，那是還沒在圈子裏“出名”的時候，對方看到他很詫異，主動請他吃飯。
柳翩然還真以為他是想念自己了，高高興興赴約，結果一整餐飯下來，全程都是對方在明裏暗裏試探他現在的身家和地位。
本來就對他沒什麽感情的柳翩然幹脆利落走人，從此對這個圈子裏的勢利有了全新的認知。
倒也不是那麽難以理解，畢竟到了這個牌面的人，除了真正一起長大的，相處起來誰還講究情誼，還不是看人脈手段權利嗎？
柳翩然可以不將那個人當回事，但面對上長澤和騰盛。
如果他們也試探他身家的話……
他一定會好好表現展示的！！
柳翩然在原地轉了好幾圈，腦子裏腦補的劇情都進展到十六話了，硬是沒敢上前，結果是紀長澤正笑著和騰盛說什麽，一個無意中擡眼，兩人對上了視線。
冷不丁被看到的柳翩然：“……”
他整個人都僵了。
手猶豫不決的放在眼鏡上，想著要不要取下來，但他高度近視，拿下來就睜眼瞎了啊。
“柳翩然！”
不等他想好自己到底要不要拿下眼鏡，紀長澤已經揚聲喊了他。
原本正低頭看菜單的騰盛聽到動靜，也跟著擡頭張望，見到柳翩然，笑著招手：“這邊，快點啊你，你這拖拖拉拉每次出來都必遲到的毛病是怎麽回事。”
柳翩然磨磨唧唧上前，沒好意思說自己其實早就到了，但因為太緊張在樓下做了一個小時的心理建設才上來。
他小心翼翼的觀察紀長澤和騰盛的面部表情，發現兩人一片親熱，完全沒有因為他長相的變化而產生疑問。
松了口氣的同時，也有些感慨。
果然是長大了，如果是小時候，他們肯定是會問出來的。
現在大家都大了，這些問不問都可以的問題，都只會選擇當做沒看到了。
“我們剛剛點好菜，你看看你吃什麽。”
騰盛把菜單遞過去，很感興趣的打量著少時發小的衣服。
“你這個衣服不錯啊，定制的吧？從哪裏定制的？我也去定一身。”
來了來了。
考驗財力的時候到了。
柳翩然趕緊正起身子，有些緊張的說：“是斐珞爾。”
斐珞爾可是有名的貴和難約，而且他還看人，一些土大款，就算是給錢，斐珞爾也不接。
這足夠證明他的財力了吧？
“斐珞爾啊，聽說過，那我明天也去定制一身，他們家不錯啊，穿著真好看。”
紀長澤見騰盛一臉眼饞，無情的打斷了他的暢享：“你可得了，柳翩然穿著好看是因為他身材好，就你那身材，喝酒喝的肚子都喝大了，就算是穿上這身也沒人家好看。”
柳翩然緊張的挺直腰板。
長澤的意思，是說他很少參加酒會嗎？
他其實也收到了不少邀請的，只是因為走路不方便，所以不太願意出去露面。
他趕忙道：“對了，下個月金董金婚的宴會你們會去嗎？要是去的話不如一起？”
金董那個身份，邀請的客人非富即貴，他能進去，也能說明一定財力吧。
“不去不去，那種宴會有什麽意思。”
紀長澤擺擺手：“我爸估計會去吧，對了，你很久沒見到我爸了，他之前還說起你呢，讓我跟你學習，他見了你一定很高興。”
柳翩然：“！！！”
他趕忙解釋：“我也只是運氣，紀叔叔那麽忙，我就不打擾了。”
看到沒啊長澤！！！
我不是想要通過你和紀叔叔打好關系！！
我沒那個世俗想法的！！
“什麽運氣啊，你那麽厲害，你知道不，你逆襲回來掌控你們家這件事在圈子裏都傳遍了，都說你厲害爭氣呢。”
騰盛隨口來了一句：“對啊，你們家現在都把你當祖宗捧著吧，太爽了。”
說完，他有點渴了，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來了來了。
柳翩然立刻開始閱讀理解。
這句話的表面意思好像是在說他逆襲成功，柳家人討好他。
實際上是在試探，問他是不是變成了柳家的靠山。
端茶是說，如果他要是站在柳家那邊，就要端茶送客了。
柳翩然怎麽可能為了一群欺負過他的人放棄自己的童年夥伴。
他趕忙正襟危坐，嚴肅對待，流利應答：“沒有沒有，我沒有回家，我回國後一直自己住。”
賣慘開始：“我小時候過得怎麽樣你也是知道的，他們那群人見天的欺負我，要不是你們幫我，我還不知道被他們欺負成什麽樣。”
“柳書然那個王八羔子，我之前多麽疼他你們也看到了，我是真把他當親弟弟疼啊，結果呢，這小子背後捅我一刀。”
“不瞞你們說，我恨死他們了，現在沒搞死他們是慢刀子割肉，你們懂得，給他們一點希望，但是又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慢慢腐爛掉，外面傳言我還是在幫他們撐腰什麽的，那都是假的！都是謠言！我根本沒管他們！只是把他們自己的資源捏到了我手裏去轄制他們而已！”
最後總結：“我絕對是不恥與他們為伍的！這群小人！蛇蠍心腸！狼心狗肺！白眼狼！我恨不得咬死他們！吃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看他們一眼我都覺得惡心！！”
只是隨口說了一句的騰盛：“……”
他端著茶杯，傻楞楞的望著一口氣說了一大串的柳翩然。
柳翩然怕他不信，又重覆了一遍：“我恨死他們了！”
騰盛：“……看出來了。”
他把柳翩然面前的茶杯往前推了推：“喝點水，喝點水。”
說了這麽多話，應該很渴吧。
柳翩然端起茶杯，想，這難道是接受了他的意思？
他高興的鼻子都有點發酸，端起水杯一飲而盡。
騰盛湊到紀長澤耳邊嘰嘰咕咕：“看來他憋了很久了，真可憐。”
紀長澤也湊到他耳邊嘰嘰咕咕：“可不是，他們家的人都不幹人事的，顧翠跟他們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還好柳翩然跑得快，不然他那麽好騙，怕是右腿也要斷。”
看著兩人光明正大的當著自己面說悄悄話，柳翩然有些不自在的放下茶杯。
應該不是在說他壞話吧。
如果是說壞話，肯定不會當面說的吧。
菜上來，紀長澤和騰盛停止說悄悄話，開始認認真真吃飯。
半個小時後。
柳翩然小口小口吃著菜。
他其實已經吃飽了，但不想十幾年後的相聚就這麽散場，所以只能假裝自己沒吃飽，依舊一口一口吃著。
按照社交禮儀，就算是長澤和騰盛已經吃飽了，也會等他的。
紀長澤看看手表上時間：“快點吃，電影要開場了。”
騰盛也跟著催促：“是啊，快點快點，這電影我們可期待很久了。”
柳翩然：“……”
他趕忙放下筷子：“我們還要去看電影嗎？”
“對啊，我們以前不是最喜歡一起看電影了嗎？今天這場電影特別好看，你一定好好看。”
【好】【好】【看】。
難道他們還有什麽話想要通過電影告訴他？
柳翩然懷揣著一絲絲期待和忐忑，跟著紀長澤騰盛進了電影院。
在看到周圍一半是小朋友，一半是大人的時候，他已經隱約感覺到了不對。
當電影開場，音樂聲響起時，他已經開始坐立不安了。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穿著皮衣的身影。
柳翩然：“……”
奧、奧特曼？？
他懷疑的揉了揉眼睛，看向旁邊的騰盛紀長澤。
兩個年近四十的中年人正一人抱著一大桶爆米花，椅子上還放著一杯加冰可樂。
此刻正一邊吃，一邊低聲討論：
騰盛：“看上去不錯啊。”
紀長澤：“果然又是新奧特曼，帥是挺帥，我還是更喜歡迪迦。”
騰盛：“對了，我有個迪迦手辦昨天到了，等身高，送兩個怪獸，還有一片城市，才三萬三，那質感真的太值了，你今天去我家看看，特帥，他胸前那個燈還會亮，還有音效。”
紀長澤：“聽上去不錯啊，鏈接發我。”
兩人討論完了，終於發現柳翩然沒加入進來，而是一直死死盯著他們看，他們對視一眼，扭頭看他：
“想吃爆米花？剛剛讓你買你不買，現在饞了吧。”
紀長澤很大方的把自己的爆米花放到中間：“來，我們一起吃。”
柳翩然：“……”
他呆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們特地……來看奧特曼？”
紀長澤和騰盛納悶看他：“怎麽了？你不想回味童年嗎？”
這個童年……是不是太童了……
劇情開始，兩個童年小夥伴很快就轉移了註意力，專心開始看電影。
全程都是一臉空白，見證了兩人看的津津有味，還會根據劇情跌宕起伏而緊張抓緊手的柳翩然：“……”
他現在就很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一場電影結束，紀長澤和騰盛心滿意足，一邊喝可樂一邊討論起了剛剛的劇情，甚至還因為猜測下一個大電影會是哪個奧特曼主演意見不合激烈爭執起來。
柳翩然：“……”
他一路都在懷疑人生。
觀察了半天，才發現這倆人居然真的是認真的。
不是，等等。
剛剛不還試探了他半天嗎？
“柳翩然，你楞著幹什麽，走啊，今天我們去打臺球。”
打臺球……
柳翩然已經十幾年沒進行這場活動了。
這一天，他們一起打臺球，去卡拉ok，又去了溜冰場溜冰，游戲廳打游戲。
打完了游戲，紀長澤還沒忘記告狀：
“你大哥的兒子的媳婦，叫顧翠的那個，你知道吧？她之前和我有過一段，瞞著我生了個孩子，好家夥，生下來就不管了，自己吃香喝辣的，我跟你說我很不爽她，你得跟我站一邊。”
之前腦補了一通，就差沒直接表明立場的柳翩然：“……好的。”
結束的時候，柳翩然已經徹底確信了。
這倆人壓根就還是以前那樣。
什麽試探，什麽長大，什麽話裏有話。
他們根本沒想到那一岔。
兩人腦子裏只有那個留下懸念的奧特曼和新到手的迪迦奧特曼手辦夠不夠軟，能不能變換姿勢。
但他還有個問題。
他的變化這麽大，為什麽這兩人看到他後完全不覺得驚訝？
“嗯？變化，有嗎？”
被問到的紀長澤理直氣壯：“我早就忘了你以前長什麽樣了，之前看到你還是在雜志上，你長變了嗎？哪裏長變了？帥了還是醜了？”
騰盛附和：“對啊，都十幾年過去了，誰還記得你以前長什麽樣啊，你快說說，哪裏變了。”
柳翩然：“……”
他今天學到了一個新知識。
十幾年沒見的朋友對你的長相變化毫無表示。
可能不是因為長久未見關系生疏不好問出口。
而只是單純的把你以前長什麽樣……
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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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證如山, 再加上一大把的鉆石，接下來的事紀長澤不用插手，直接交給騰盛的律師朋友就行。
對於忍受了這一家子這麽久的顧臨西來說, 這件事帶給了他極大地安慰。
他終於清晰的認知到了，自己現在是有人護著的了。
再也不會有人能欺負完了他們, 還得意洋洋，看著他們忍氣吞聲了。
從警局出來, 一行人結結實實的吃了一頓飯。
顧臨西下午還要上學, 紀長澤開車送他回去，自己再陪著顧姥姥一起選起了房子。
因為顧臨西要上學，最終選中的房子就在學校旁邊不遠。
是一棟漂亮的小二樓，雖然只有二樓, 但布置裝修十分不錯, 因為做了挑空的關系, 看著十分大氣，外觀是紅色墻磚，院子裏開滿了漂亮花朵。
最重要的是, 雖然顧姥姥沒說, 但紀長澤可以看出來, 她十分喜歡一樓那做到頂, 簡直橫跨了整個客廳的大書櫃。
“幹媽，這裏不錯，要不就選這裏？臨西到時候可以辦走讀, 每天都能回來陪陪您。”
顧姥姥看的愛不釋手。
她這輩子哪裏住過這樣漂亮的房子，四處都幹幹凈凈整整齊齊的，看著倒像是從夢裏出來的畫面一樣。
望向外面花園裏的漂亮石桌，她幾乎可以想象以後臨西坐在石桌前, 在陽光下看書的場景。
她剛剛說，讓紀長澤照常稱呼就行，可臨西的爸爸死活不讓，說兩家還是結了幹親好一些。
這樣臨西也能放心，他也能報答她撫養臨西長大的恩情。
還說，他是臨西爸爸，也就算是她半個兒子。
顧姥姥眼眶有些濕潤。
她與丈夫勞累了大半輩子，結果費勁精力財力養大的女兒卻對他們不聞不問，倒是一個從未見過的，外孫的父親願意照顧她。
此刻她倒是信了人有後福的話了。
房子定下來了，紀長澤繼續跟顧姥姥說後續的安排：“等會我們去醫院給您做個全身體檢，臨西說您一直不舒服但沒去看過，還是看看保險一點。”
“等到檢查完了，這邊家也差不多搬好了，晚上我跟學校請假，讓臨西回來陪陪您，他這兩天也經歷了不少事，你們說說話。”
說完了自己這邊的安排，他問顧姥姥：“您還有什麽需要的嗎？只要我能辦到，一定幫您完成。”
顧姥姥有些猶豫，但還是抵不過心動，略有些緊張的抓了抓袖子，細聲細氣道：“周圍有家老年大學，我想去上。”
說完，不等紀長澤說話，她又趕忙解釋道：“我這邊也有錢，學費是夠了，就是怕耽誤照顧臨西。”
本來這些錢她是打算留給外孫的，但現在顯然這筆錢臨西用不到了，以後臨西有了紀長澤照顧，她也不用每天賺錢，顧姥姥就想到了自己一直向往的老年大學。
“接您來是想讓您享福的，您想去上老年大學那是好事啊。”
紀長澤倒是不意外老太太這麽有上進心。
那麽愛看書的人，如果不是生活所迫，怕是早就高高興興讀書去了。
聽到自己可以去上學，顧姥姥一下子就笑了。
“真好啊，我還能再去上學。”
她有些局促的摸了摸袖子，重覆了一遍：“真好。”
***
顧臨西就一個中午沒在學校，再回去的時候，那個“顧臨西是離家出走富二代”的謠言已經進化到了“顧臨西不願意跟有錢父親回去繼承家業，被強行抓走”。
看到他回來，不少同學眼底都充滿了“哇你可真是個勇士，居然又跑回來了”的敬佩。
顧臨西：“……”
他不得不再次解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真的不是。”
一同學問：“那他們說你爸爸特別有錢，還有好多保鏢是假的嗎？”
顧臨西：“……這個是真的。”
“你以後要繼承家業也是真的嗎？”
顧臨西：“……”
爸爸是說過要讓他繼承家業來著。
但承認這個……總感覺好羞恥啊。
等到紀長澤來學校給兒子請晚上回家的假，校長與教導主任都在一旁滿臉都是笑容的陪同，身後跟著黑壓壓一片保鏢時。
流言再次進化到“顧臨西爸爸黑白通吃，出入必帶保鏢，身上左青龍右白虎”，道上人稱一聲顧爺。
看著為自己爸爸“年輕時是怎麽怎麽瀟灑”“怎麽怎麽橫掃黑白兩道”討論不休的同學們，顧臨西：“……我爸爸不姓顧，而且他也不是什麽黑白兩道的人，他就是開公司的，只開了公司。”
只開了三個字加重音。
問及為什麽父子倆不同姓時，顧臨西直接實話說：“我隨我媽姓。”
他爸爸也沒提過改姓的事，顧臨西自己被叫慣了這個名字，倒是也不覺得這個姓有什麽。
雖然媽媽不搭理他，但是姥爺可疼他了，他這也算是隨姥爺姓。
同學們面上都點頭，背地裏又衍生出了“顧臨西爸爸不讓兒子跟著自己姓一定是為了保護他”等版本。
高三的學長學姐們還好，每天忙得只聽聽就沒時間了。
高二的年紀稍微大點，再加上身為高二學生，也有緊迫感，基本也不參與這些。
唯有高一的小孩子們。
十五六歲，剛從初中升上來的年紀，腦洞大，還中二，傳流言傳的十分之快，光是紀長澤那依舊帥氣的臉和被衣服襯托出來的身材。
以及身後跟著的助理加八十個保鏢，豪車開道和校長都笑臉相對，就足夠讓這群小孩子們羨慕的羨慕，尖叫的尖叫了。
學生的時間往往比大人多，顧臨西晚上得到父親送的新手機，開開心心打開學校論壇時，裏面已經出現了由他為主角的同人文。
學生在自家學校論壇自嗨，自然不可能日更三千，粗略看去，也就六七百字，顧臨西是懷揣著好奇與一點點“居然有人寫我”的小驕傲和害羞點進去的。
然後看到了這樣的內容：
【他，是x中的校草王子臨西，長相帥氣，一雙狹長眼眸看人時滿是邪魅，身高xxx，體重xx，是最為腹黑的天蠍座，作為校草，他靠的可不光是顏值哦，還有身後傲人的背景身世。
他的父親是xx組織的首腦，xx集團的總裁，掌握著整個集團的他，將自己唯一的兒子視為珍寶，可惜，臨西卻對繼承家業不感興趣，一心只想過著平凡的生活……】
顧臨西：“？？？”
顧臨西：“……”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
然而，父親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哇哦，這位小同學文筆不錯嘛，這是哪個小說網站，可以打賞嗎？”
顧臨西：“……”
他整個人都石化了。
幾乎是僵硬著脖子，慢慢，慢慢的轉過頭，然後看到了站在自己旁邊，滿臉興致盎然的紀長澤。
顧臨西：“……”
社死現場，莫過於此。
他捏著手機，差點沒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
紀長澤倒是依舊興致勃勃的，還順手拿了顧臨西的手機到手上，把剩下的看完了。
“嗯……原來臨西你會這麽多啊，跆拳道，空手道，還會散打，還會鋼琴小提琴尤克裏裏，畫畫你也會嗎？比爸爸強多了。”
顧臨西：“……不是的。”
他捂臉，耳朵已經徹底紅了：“這些我都不會，這是我們學校的同學瞎編的。”
紀長澤點點頭：“沒事，不會也不要自卑，爸給你請老師，這些你想學哪個就學哪個，都學了爸爸也同意。”
“哇哦。”
他又是一次驚嘆出聲：“原來在你同學眼裏，爸爸這麽厲害的嗎？我居然還是v國王爵，我這麽厲害的嗎？”
助理在旁邊悄悄提醒得意洋洋的老板：“紀董，v國是總統制，沒有王室。”
紀長澤完全不在意，甚至還能自圓其說：“這是小說，小說裏的v國。”
“這位同學真不錯，這段描述挺好的，你看，她寫我有著一雙深邃的眼眸，鋒利的眉，還有雕塑一樣的下頜線，嗯？等等，我的下頜線像雕塑嗎？助理，給我鏡子。”
助理：“……”
紀董就沒一天正常過。
他這個正常人真的好難。
一邊哀嘆自己為了錢不得不出賣靈魂，一邊從兜裏掏出個小鏡子遞給紀長澤，看著對方對著鏡子不停的對比下頜線是不是真的跟雕塑一樣。
壓根沒有過中二期，窮人家孩子早當家的顧臨西：“爸……這些都是寫著玩的，你別看了。”
一想到上面寫他是如何冷酷，如何腹黑，又一會精神分裂變成溫柔，他就腳指甲扣地。
紀長澤一臉意猶未盡的把手機還給兒子。
很遺憾的說：“我倒是還想看，人家只寫了這麽點，誒唷，現在的學生真是越來越有才了，不過爸爸覺得，還是我們家臨西最優秀了。”
他把顧姥姥的檢查結果告訴了兒子。
果然查出了病，但因為這病還沒到最嚴重的時候，再加上是可以徹底根治的，顧臨西這才松了口氣。
他有些慶幸。
還好，還好爸爸來了。
不然如果爸爸不在，就按照他們家的這個情況，就算是姥姥查出病，他們也是沒錢醫治的。
“好啦，爸爸明天不能陪你啦，要和一個朋友見面，你今晚和姥姥好好說說話，等過幾天，爸爸還要去你們學校參加大會。”
什麽大會，當然是學校準備重建的大會了，作為捐樓人，紀長澤肯定是要參加的。
顧臨西點點頭，乖巧道：“爸爸再見。”
“再見。”
紀長澤揮揮手，下樓上車離開。
見對方好像完全忘記了那個同人文帖子，顧臨西松了口氣。
爸爸只是順便看了一眼吧。
還好還好。
他正放心著，不小心按到了刷新，低頭無意一瞥，看到樓下多了個新回覆。
我天下第一帥：【樓主寫的真好看，繼續寫啊，抓個蟲，掌控整個公司的應該是董事長而不是總裁，當然我也覺得總裁聽著比董事長好聽。】——2秒前
我天下第一帥：【這個論壇可以打賞嗎？想給樓主打賞。】——1秒前
顧臨西：“……”
他拒絕去想這個天下第一帥是誰。
***
第二天清晨，陽光照進柳家，落在了端坐在餐桌椅子上的柳翩然身上。
他正在沈思。
事實上，他沈思一晚上了。
從昨天得到那個“我跟你說啊你侄兒媳婦之前還有個兒子，那孩子是紀長澤的，但是長澤不知道因為是她偷著生下來的，生下來後還對那個孩子不咋地”的漫長刺激消息後，柳翩然就一直在沈思。
他想，自己上輩子一定做了很多孽吧。
不然為什麽要派柳家這一群傻*來折磨他。
他小的時候，要被柳家人欺負。
長大了自己有能力了，又要被信任的柳家人捅刀。
好不容易有了能力逆襲歸來，唯一願望就是想要和自己的童年夥伴重獲友誼。
結果特麽的又是柳家人，往他和長澤的關系表上重重插了一刀。
柳家，柳家。
千防萬防，居然沒防住一個侄兒媳婦。
本來他就擔心長澤他們誤會他是因為利益才對他們好。
結果現在還加上個顧翠。
一個把長澤獨生子放任不管十六年的女人。
他從王子那聽了一耳朵的顧臨西往常生活。
從小到大沒幾身新衣服，和老人相依為命，高一了，還要去趁著放假兼職補貼家用。
柳河呢？
柳家就算是不如往常，這小子也照常是四處尋歡作樂，而他那個媳婦顧翠，光是上次來的時候脖子上戴著的首飾就要幾十萬了。
長澤能不氣嗎？
他能不遷怒嗎？
十幾年沒見的友誼跟獨生子比起來哪個更重要不是一目了然嗎？
柳翩然想到自己這些年每次熬不下去，都會掏出三人年少時的合照看。
想到他回來後，一直心心念念能和長澤騰盛見一面。
想到兩人才剛剛答應他，今天見一面敘舊。
結果呢？！！
結果呢？！！！
他的友誼！
他珍貴的，仔細珍藏了十幾年的友誼，就這麽毀在了一個侄兒媳婦手上！！
“艹！！”
柳翩然越想越氣，實在是沒忍住爆了粗口，一把將桌上的杯子摔在了地上。
正被保姆哄著的奶娃娃突然聽到聲響，嚇了一跳，哇哇大哭起來。
柳翩然這才反應過來家裏還有孩子，趕忙起身，拿著拐杖一瘸一拐走過去，抱著這個繈褓中的嬰兒柔聲哄著。
“不哭不哭，叔公不是故意的，不哭了。”
嬰兒被熟悉的人哄著，慢慢止住哭泣，柳翩然看著這孩子帶著淚痕睡著了，也想跟這孩子一起哭了。
辛辛苦苦十幾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不，這還不如解放前呢。
柳翩然將孩子還給保姆，看著那孩子很快睡的安然的模樣，一瘸一拐的在客廳裏走了好幾圈。
不，他不能放棄。
不能就這麽坐以待斃。
他是他，顧翠是顧翠，嚴格意義上來說，他也是被柳家傷害過的受害人啊。
柳翩然想到這裏，眼睛一亮。
對，他應該把自己放在一個受害人的角度。
他跟長澤，跟長澤孩子才是一夥的。
柳家那是要打倒的反派角色啊！！
他這種正面人物，肯定不屑與之為伍。
想通了，柳翩然松了口氣。
那個孩子，才十六歲。
最好哄的年紀了。
只要好好哄好那個孩子，長澤見對方喜歡他，肯定也就不會生他的氣了。
他思來想去，開始認認真真給顧臨西挑選禮物。
一定要選最好的，適合這個年紀孩子的，充滿誠意的。
他又想到什麽，轉身對著另一個保姆說：
“阿姨，麻煩幫我把放在房間裏的那本書拿下來。”
那書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的，裏面包含了一些商業用語。
柳翩然現在的確是打拼上來了，但很尷尬的是，因為他一直是孤軍奮戰，自己摸索，其實現在已經有些忘了二代圈子和商業圈子裏的各種用詞了。
之前參加一些聚會的時候，也被人笑話過。
當時他是完全沒放在心上的，並且對此嗤之以鼻，畢竟錢多才是王道，你就算是禮數再怎麽周到，用詞再怎麽講究，沒錢還不是什麽用都沒有。
但長澤和騰盛可是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的，柳翩然小時候柳家從來沒教導過他什麽，他也不記得長澤他們有沒有受過類似的教導了。
就算小時候沒有，長大了總會有的。
他得補補課。
大家都長大了，他要表現出自己成熟有擔當的最好一面。
柳翩然緊張的在家裏看了一個多小時的書，又躲在房間換了半個小時的衣服，才最終選到了自己認為最好的那件衣服，帶著一點緊張，一點期待，還有滿滿的忐忑上了車。
到地方的時候，他一直在想，自己要用什麽話作為開場白。
要怎麽才能跟長澤騰盛找出新的共同話題。
現在可不是小時候了，一起玩一下午就能變成好朋友。
柳翩然到的時候，遠遠就看到了正坐在一起的兩人。
他的腳步慢了下來，開始自卑。
他們的長相其實都沒有多大的變化，還是那麽張揚肆意，比起原本的年齡來都年輕許多。
不像是柳翩然，他的相貌隨了漂亮的母親，少年時頗有點雌雄莫辨的意味，再加上名字好聽，當時不少太女都追求過他。
也有過心動的女孩，只是當時他和那個白眼狼弟弟感情真好，弟弟表達出不滿，說怕他談戀愛後會把時間更多的給女朋友而不是自己，柳翩然也是傻，居然真的信了對方的鬼話，一一拒絕。
被趕出家門他才想明白，對方哪裏是怕他放在自己身上的時間變少，分明是怕他和那些家世顯赫的太女聯姻，之後推不倒他罷了。
柳翩然離開時是很狼狽的，瘸著腿，眾叛親離，一個人獨在他鄉，第一年在外面過年的時候，大年夜他給自己下了一碗面，一邊哭一邊吃。
從那天起，他的性子就慢慢變了，沒有以前那麽溫柔，也不願意敞開心懷對人，也許真的是相由心生，原本看上去十分柔和毫無攻擊力的相貌，也漸漸變成了斯文敗類臉。
尤其他還戴著眼鏡，更加讓人想到老狐貍。
旁人一眼看過去，就直覺他不好惹。
以前柳翩然很滿意自己現在的模樣，因為別人不會再因為他的年齡和他的瘸腿輕視他。
但現在……
他有些近鄉情怯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後悔昨天晚上熬了個通宵沒睡覺，他一熬夜就有黑眼圈，一有黑眼圈，整個人看上去就顯得更不像是好人了。
柳翩然十分後悔，早知道今天早上出門前，就去蹭阿姨的面膜敷一下了。
也不知道長澤和騰盛會不會覺得他看上去陰險狡詐。
雖然他真的陰險狡詐吧……
柳翩然猶豫了半天，硬是沒敢上前，悔恨自己沒想到提前做做保養，搞搞包裝。
他們一定會覺得他現在看上去很不好惹……
他回來後，是見過幾次曾經“玩伴”的，那是還沒在圈子裏“出名”的時候，對方看到他很詫異，主動請他吃飯。
柳翩然還真以為他是想念自己了，高高興興赴約，結果一整餐飯下來，全程都是對方在明裏暗裏試探他現在的身家和地位。
本來就對他沒什麽感情的柳翩然幹脆利落走人，從此對這個圈子裏的勢利有了全新的認知。
倒也不是那麽難以理解，畢竟到了這個牌面的人，除了真正一起長大的，相處起來誰還講究情誼，還不是看人脈手段權利嗎？
柳翩然可以不將那個人當回事，但面對上長澤和騰盛。
如果他們也試探他身家的話……
他一定會好好表現展示的！！
柳翩然在原地轉了好幾圈，腦子裏腦補的劇情都進展到十六話了，硬是沒敢上前，結果是紀長澤正笑著和騰盛說什麽，一個無意中擡眼，兩人對上了視線。
冷不丁被看到的柳翩然：“……”
他整個人都僵了。
手猶豫不決的放在眼鏡上，想著要不要取下來，但他高度近視，拿下來就睜眼瞎了啊。
“柳翩然！”
不等他想好自己到底要不要拿下眼鏡，紀長澤已經揚聲喊了他。
原本正低頭看菜單的騰盛聽到動靜，也跟著擡頭張望，見到柳翩然，笑著招手：“這邊，快點啊你，你這拖拖拉拉每次出來都必遲到的毛病是怎麽回事。”
柳翩然磨磨唧唧上前，沒好意思說自己其實早就到了，但因為太緊張在樓下做了一個小時的心理建設才上來。
他小心翼翼的觀察紀長澤和騰盛的面部表情，發現兩人一片親熱，完全沒有因為他長相的變化而產生疑問。
松了口氣的同時，也有些感慨。
果然是長大了，如果是小時候，他們肯定是會問出來的。
現在大家都大了，這些問不問都可以的問題，都只會選擇當做沒看到了。
“我們剛剛點好菜，你看看你吃什麽。”
騰盛把菜單遞過去，很感興趣的打量著少時發小的衣服。
“你這個衣服不錯啊，定制的吧？從哪裏定制的？我也去定一身。”
來了來了。
考驗財力的時候到了。
柳翩然趕緊正起身子，有些緊張的說：“是斐珞爾。”
斐珞爾可是有名的貴和難約，而且他還看人，一些土大款，就算是給錢，斐珞爾也不接。
這足夠證明他的財力了吧？
“斐珞爾啊，聽說過，那我明天也去定制一身，他們家不錯啊，穿著真好看。”
紀長澤見騰盛一臉眼饞，無情的打斷了他的暢享：“你可得了，柳翩然穿著好看是因為他身材好，就你那身材，喝酒喝的肚子都喝大了，就算是穿上這身也沒人家好看。”
柳翩然緊張的挺直腰板。
長澤的意思，是說他很少參加酒會嗎？
他其實也收到了不少邀請的，只是因為走路不方便，所以不太願意出去露面。
他趕忙道：“對了，下個月金董金婚的宴會你們會去嗎？要是去的話不如一起？”
金董那個身份，邀請的客人非富即貴，他能進去，也能說明一定財力吧。
“不去不去，那種宴會有什麽意思。”
紀長澤擺擺手：“我爸估計會去吧，對了，你很久沒見到我爸了，他之前還說起你呢，讓我跟你學習，他見了你一定很高興。”
柳翩然：“！！！”
他趕忙解釋：“我也只是運氣，紀叔叔那麽忙，我就不打擾了。”
看到沒啊長澤！！！
我不是想要通過你和紀叔叔打好關系！！
我沒那個世俗想法的！！
“什麽運氣啊，你那麽厲害，你知道不，你逆襲回來掌控你們家這件事在圈子裏都傳遍了，都說你厲害爭氣呢。”
騰盛隨口來了一句：“對啊，你們家現在都把你當祖宗捧著吧，太爽了。”
說完，他有點渴了，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來了來了。
柳翩然立刻開始閱讀理解。
這句話的表面意思好像是在說他逆襲成功，柳家人討好他。
實際上是在試探，問他是不是變成了柳家的靠山。
端茶是說，如果他要是站在柳家那邊，就要端茶送客了。
柳翩然怎麽可能為了一群欺負過他的人放棄自己的童年夥伴。
他趕忙正襟危坐，嚴肅對待，流利應答：“沒有沒有，我沒有回家，我回國後一直自己住。”
賣慘開始：“我小時候過得怎麽樣你也是知道的，他們那群人見天的欺負我，要不是你們幫我，我還不知道被他們欺負成什麽樣。”
“柳書然那個王八羔子，我之前多麽疼他你們也看到了，我是真把他當親弟弟疼啊，結果呢，這小子背後捅我一刀。”
“不瞞你們說，我恨死他們了，現在沒搞死他們是慢刀子割肉，你們懂得，給他們一點希望，但是又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慢慢腐爛掉，外面傳言我還是在幫他們撐腰什麽的，那都是假的！都是謠言！我根本沒管他們！只是把他們自己的資源捏到了我手裏去轄制他們而已！”
最後總結：“我絕對是不恥與他們為伍的！這群小人！蛇蠍心腸！狼心狗肺！白眼狼！我恨不得咬死他們！吃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看他們一眼我都覺得惡心！！”
只是隨口說了一句的騰盛：“……”
他端著茶杯，傻楞楞的望著一口氣說了一大串的柳翩然。
柳翩然怕他不信，又重覆了一遍：“我恨死他們了！”
騰盛：“……看出來了。”
他把柳翩然面前的茶杯往前推了推：“喝點水，喝點水。”
說了這麽多話，應該很渴吧。
柳翩然端起茶杯，想，這難道是接受了他的意思？
他高興的鼻子都有點發酸，端起水杯一飲而盡。
騰盛湊到紀長澤耳邊嘰嘰咕咕：“看來他憋了很久了，真可憐。”
紀長澤也湊到他耳邊嘰嘰咕咕：“可不是，他們家的人都不幹人事的，顧翠跟他們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還好柳翩然跑得快，不然他那麽好騙，怕是右腿也要斷。”
看著兩人光明正大的當著自己面說悄悄話，柳翩然有些不自在的放下茶杯。
應該不是在說他壞話吧。
如果是說壞話，肯定不會當面說的吧。
菜上來，紀長澤和騰盛停止說悄悄話，開始認認真真吃飯。
半個小時後。
柳翩然小口小口吃著菜。
他其實已經吃飽了，但不想十幾年後的相聚就這麽散場，所以只能假裝自己沒吃飽，依舊一口一口吃著。
按照社交禮儀，就算是長澤和騰盛已經吃飽了，也會等他的。
紀長澤看看手表上時間：“快點吃，電影要開場了。”
騰盛也跟著催促：“是啊，快點快點，這電影我們可期待很久了。”
柳翩然：“……”
他趕忙放下筷子：“我們還要去看電影嗎？”
“對啊，我們以前不是最喜歡一起看電影了嗎？今天這場電影特別好看，你一定好好看。”
【好】【好】【看】。
難道他們還有什麽話想要通過電影告訴他？
柳翩然懷揣著一絲絲期待和忐忑，跟著紀長澤騰盛進了電影院。
在看到周圍一半是小朋友，一半是大人的時候，他已經隱約感覺到了不對。
當電影開場，音樂聲響起時，他已經開始坐立不安了。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穿著皮衣的身影。
柳翩然：“……”
奧、奧特曼？？
他懷疑的揉了揉眼睛，看向旁邊的騰盛紀長澤。
兩個年近四十的中年人正一人抱著一大桶爆米花，椅子上還放著一杯加冰可樂。
此刻正一邊吃，一邊低聲討論：
騰盛：“看上去不錯啊。”
紀長澤：“果然又是新奧特曼，帥是挺帥，我還是更喜歡迪迦。”
騰盛：“對了，我有個迪迦手辦昨天到了，等身高，送兩個怪獸，還有一片城市，才三萬三，那質感真的太值了，你今天去我家看看，特帥，他胸前那個燈還會亮，還有音效。”
紀長澤：“聽上去不錯啊，鏈接發我。”
兩人討論完了，終於發現柳翩然沒加入進來，而是一直死死盯著他們看，他們對視一眼，扭頭看他：
“想吃爆米花？剛剛讓你買你不買，現在饞了吧。”
紀長澤很大方的把自己的爆米花放到中間：“來，我們一起吃。”
柳翩然：“……”
他呆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們特地……來看奧特曼？”
紀長澤和騰盛納悶看他：“怎麽了？你不想回味童年嗎？”
這個童年……是不是太童了……
劇情開始，兩個童年小夥伴很快就轉移了註意力，專心開始看電影。
全程都是一臉空白，見證了兩人看的津津有味，還會根據劇情跌宕起伏而緊張抓緊手的柳翩然：“……”
他現在就很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一場電影結束，紀長澤和騰盛心滿意足，一邊喝可樂一邊討論起了剛剛的劇情，甚至還因為猜測下一個大電影會是哪個奧特曼主演意見不合激烈爭執起來。
柳翩然：“……”
他一路都在懷疑人生。
觀察了半天，才發現這倆人居然真的是認真的。
不是，等等。
剛剛不還試探了他半天嗎？
“柳翩然，你楞著幹什麽，走啊，今天我們去打臺球。”
打臺球……
柳翩然已經十幾年沒進行這場活動了。
這一天，他們一起打臺球，去卡拉ok，又去了溜冰場溜冰，游戲廳打游戲。
打完了游戲，紀長澤還沒忘記告狀：
“你大哥的兒子的媳婦，叫顧翠的那個，你知道吧？她之前和我有過一段，瞞著我生了個孩子，好家夥，生下來就不管了，自己吃香喝辣的，我跟你說我很不爽她，你得跟我站一邊。”
之前腦補了一通，就差沒直接表明立場的柳翩然：“……好的。”
結束的時候，柳翩然已經徹底確信了。
這倆人壓根就還是以前那樣。
什麽試探，什麽長大，什麽話裏有話。
他們根本沒想到那一岔。
兩人腦子裏只有那個留下懸念的奧特曼和新到手的迪迦奧特曼手辦夠不夠軟，能不能變換姿勢。
但他還有個問題。
他的變化這麽大，為什麽這兩人看到他後完全不覺得驚訝？
“嗯？變化，有嗎？”
被問到的紀長澤理直氣壯：“我早就忘了你以前長什麽樣了，之前看到你還是在雜志上，你長變了嗎？哪裏長變了？帥了還是醜了？”
騰盛附和：“對啊，都十幾年過去了，誰還記得你以前長什麽樣啊，你快說說，哪裏變了。”
柳翩然：“……”
他今天學到了一個新知識。
十幾年沒見的朋友對你的長相變化毫無表示。
可能不是因為長久未見關系生疏不好問出口。
而只是單純的把你以前長什麽樣……
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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