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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末世道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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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末世道門(6)

俗話說, 當秘密說出口的時候,它就不是秘密了。

還沒下山,整個天海觀弟子包括最小的源清都知曉了, 師叔師叔祖在山下有妻子有孩子。

只是他們不清楚,山下這麽危險, 雖然紀長澤嘴上不說,但明擺著還是很擔心家人的, 既然擔心, 為什麽不讓她們上天海觀來呢。

之前的吊橋被紀長澤移到了雲峰那,現在下山沒了橋,就只能靠禦劍飛行了。

現在是末世了,天海觀弟子也沒辦法弄來真的鐵劍, 於是用的還都是他們之前練武時用的木劍, 之前學習禦劍飛行的時候都戰戰兢兢, 每天湊在一起打卡減肥,爭取把體重減到最輕。

要不然正飛著飛著,突然木劍因為承受不住他們的體重斷裂的話那可就真的是太慘了。

好在天海觀弟子們每天都辛勤勞作, 雖說不是每一個都身形修長但也絕對不胖, 再加上修行了靈力身子輕飄飄, 倒是沒遇到過木劍斷裂這樣的慘烈。

但他們以前都是站在大殿門口練習, 現在一下子讓大家夥從斷崖邊飛到山底下……

說實在話真的有點怕。

源恒之前雖然去雲峰上做了高度練習,但等真的站到山崖邊往地下看時,心底還是帶了點怕。

吭吭哧哧的就湊到了紀長澤身邊。

“師叔祖, 必須要下山歷練嗎?現在都是現代了,和古代不一樣的吧?”

紀長澤正坐在火爐邊烤紅薯,見他這樣擡眼看了過來:“一輩子不下山,就一輩子不知曉山下情況, 怎麽,你們還真想要一輩子都在山上過了?”

那必然是不行的,哪怕現在沒了網絡,但大家也沒打算真的一輩子都不下山了。

源恒可憐兮兮的垂著頭:“但是師叔祖,外面是不是也有那些怪物,不對,喪屍,萬一我們打不過怎麽辦。”

“打不過就飛上天,那些喪屍難道還能飛不成?”

紀長澤可不吃這一套,慢悠悠把紅薯從火爐裏面拿出來,也不怕燙直接剝開:“行了,別在這纏著我,去通知他們開會,我把這次出門歷練的註意事項說一下。”

源恒雖然幹別的不行,但傳消息起來那可是一等一的快,很快這次要下山歷練的弟子們就都到齊了。

這次下山,主要還是以年輕弟子為多。

二十多個十幾歲的小道人穿著道袍站的板直,最前面的五個是十七八歲的師兄們。

他們因為年紀小,反而悟性比較好,各種口訣心法都練的很不錯,各種劍招也已經熟悉,伴隨著靈力出招,哪怕用的是木劍,殺傷力也絕對是杠杠的。

這樣的情況下,自然是不用擔心他們在山下打不過喪屍的。

渡愕那一代的弟子倒是想要跟過去照顧,奈何這次是下山歷練,要是長輩跟在身邊那還算是什麽歷練。

好在靈力可以逼出喪屍毒性,實在是不行這些小孩還能禦劍飛行,渡愕他們倒是不怎麽害怕底下晚輩們在外面出什麽事。

就算真的有靈力都顧及不了的事,這不是還有師叔給的哨子嗎?

只要一吹哨子,師叔給的保護罩絕對比他們自己的武力值強。

這麽想想,他們這次下山還是非常安全的。

只是能對付喪屍可不代表能對付人。

紀長澤顯然和渡愕他們有同樣的憂慮。

這次的開會主題內容就是“如何能更好的在同類面前保護自己”。

“現在本來就是亂世,以前兵荒馬亂的時候出了不少喪盡天良的人物,替換到現在這個世界大亂,我估摸著也差不多,雖然不知道山下的情況,但既然喪屍有傳染性,我們天海觀這麽少的人都險些全面覆滅,更別提山下那樣多的人了。”

“喪屍多,人類的生存空間就要被擠壓,小說電視劇都看過吧,食物少,人為了爭強資源可什麽都幹得出來,所以這次我要給你們下一個死命令,下了山後,你們中的任何人都不能和山下的人關系親近。”

一個弟子舉手:“師叔祖,那要是遇到好人呢?”

紀長澤反問:“你覺得和好人關系親近就沒有壞處了嗎?”

那肯定啊。

都是好人了,還能有什麽壞處。

面對這些弟子滿臉的天真,紀長澤直接說:“好,那假設你們下山,遇到了一個非常不錯的好人,如果我不要求你們遠離普通人,你們會和這個人變成朋友嗎?”

弟子想了想:“應該會吧。”

既然是好人,又有接觸的話,成為朋友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好,你和他成為了朋友,你們無話不談,關系越來越好,在你的人生裏他成為了很重要的一筆,可當他老去,當他埋在墳墓裏,你還是現在這個樣子,你身邊的普通人朋友會一個接一個離去,你要參加一個接一個葬禮,這樣,你還覺得和普通人交朋友很好嗎?”

弟子楞住,呆呆的看著紀長澤:“師叔祖……”

紀長澤沒去關註他被嚇到的表情,接著說:“如果你和山下的人接觸後喜歡上對方了呢?一個漂亮女孩子,你和她結婚,生子,你們甜蜜了好一陣,一年,十年,二十年,你的妻子和孩子一天天老去,只有你依舊容顏永駐,幾十年後你的妻子當著你的面老死,再過幾十年你的女兒也會離你而去。”

“你永遠都是送走別人的那個人,因為他們只是普通人而你是修仙者,你只能一個接一個的送走你生命裏最重要的人,就算是這樣,你也要去和他們相處嗎?”

這個弟子也不過十幾歲,如今是真的被嚇到了,白著臉張開嘴又合攏上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弟子……弟子……”

面前自從靈氣覆蘇後就一天比一天年輕,如今看著也不過二十五歲左右面貌的師叔祖對著他一笑:“你當真覺得你接受的了這些嗎?”

“是,弟子接受不了。”

紀長澤吃了一口紅薯,臉上神情儼然是一副早就料到的了然:“讓你們與普通人保持距離便是為此了,既然沒有牽掛,為何又要給自己加上一個,真是自添苦惱。”

這弟子已經要被說哭了,垂頭喪氣的低著頭:“師叔祖說的是,弟子再不想了。”

倒是旁邊有個弟子好奇插上一句:“師叔祖,既然不能與普通人有牽掛,為什麽不讓他們也修行啊,不是只要打入靈力就夠了嗎?到時候大家一起修行一起永駐青春不好嗎?”

“修行也不是說修行便能修行的,你們能修行是因為你們本就是天海觀弟子,自小就在天海觀中浸染,再加上有我灌輸靈力給你們,若是換成其他人,哪怕你們勉強灌輸靈力也不過是個失敗罷了。”

紀長澤吃完了紅薯,盤腿閉眼結印:“別忘了我之前告知你們的,幾百年前修士為何引來天雷,那便是因為和普通人牽扯上了因果,人這輩子如何自有天命,你若是改自己的也就罷了,強行要去改他人的命,輕則反噬,重則身死道消。”

“你們要是不怕,盡管去。”

怕,怎麽能不怕,聽著就怕好不。

弟子們被紀長澤嚇唬了一通,一個賽一個的老實下來:“那師叔祖,我們下山後是看見普通人就遠遠躲開嗎?”

“不必,只是讓你們少接觸少交流,避免牽扯上因果罷了。”

紀長澤看今天是修行不了了,幹脆站起來:“我再教你們幾招。”

“遇到普通人之後就都不準笑了,臉色冷下來,他們看你們不好惹,自然不會湊上來,就算是來了,也不敢提出過分要求。”

這群小孩臉皮這麽薄,要是真的有人看他們武力值高想要利用他們,說不準他們被人賣了還要給錢。

“如果有人讓你們心裏覺得不舒服不痛快了,直接走人,不用覺得不好意思,一個讓你感覺相處十分舒服的人可能不用非要結交,但是一個讓你們感覺心裏不痛快的人一定不要再聊下去。”

“要是有人問起你們是什麽人,只說是天海觀弟子,別的就什麽都不要說了,說的越多,錯的越多。”

小弟子們趕忙一邊聽一邊記。

紀長澤越說越來勁:“還有,我教導你們幾個行禮方式,這是幾百年前的道教行禮,現在已經失傳,既然我天海觀重新踏上修行路,你們出門在外一定要註意形象儀表,可別墮了我天海觀的名聲。”

他很快就把幾個幾百年前(瞎編)的行禮姿勢教給了弟子們,看著他們有模有樣的學著,仿佛隨口般來了一句:“出門在外,若是見到戴哨子的人,就幫我多照顧一二。”

剛剛還在那沈迷學習的弟子們耳朵立刻就豎了起來。

一個個眼睛亮亮的恨不得馬上湊過去八卦,只是面對著觀內最高長輩,到底還是不敢這麽放肆,只有個膽子大的弟子小心詢問:“師叔祖,真的不把您在外面的家人接上山嗎?這外面還不知道亂成什麽樣,還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比較好吧。”

“而且您就不怕他們在外面遇到危險嗎?這要是出個事,您在天海觀就算是再怎麽擔心怕是也鞭長莫及吧。”

紀長澤面無表情,看上去心情非常不好的默默盯著這個說話的弟子幾秒。

弟子一開始是:“?”

接著是:“??”

紀長澤:“你是如何知道我在山下有家人的?”

弟子:“……”

其他弟子:“……”

他們眼睜睜看著師叔祖仿佛意識到什麽,轉身大步向外面走去:“渡愕!渡愕呢!你給我滾過來!”

小道士們:“……”

他們左右看看,縮縮脖子,趕忙回屋拎起行禮就往外跑。

渡愕剛剛修行完劍訣,正要回去,就見這幾天都該下山歷練但卻一直磨磨唧唧拖延著不肯下山的小弟子們快步背著行禮跑了過來。

看見他,這些弟子剎住腳步掏出木劍踩在上面捏起劍訣一條龍,不等渡愕反應過來,就已經快速飛到斷崖邊上了。

“師父師伯,我們下山歷練去了。”

“你保重啊啊啊啊啊啊……好高啊師兄師兄你拉著我拉著我。”

“臥槽你不要抓我啊,我的木劍可承受不住兩個人的重量,師兄師兄你快把師弟弄走。”

“臥槽我手心出汗了,我不敢看。”

“師父!!師父我櫃子裏還有一根火腿腸你幫我吃了吧!要不你幫我養只貓不然我怕老鼠偷吃我的火腿腸!!”

渡愕簡直是茫然的看著這群小孩雞飛狗跳的禦劍飛行離去,站在斷崖邊往下看,看著他們你扯著我我扯著你的。

“你們路上小心啊!”

“師叔給你們的哨子要戴好啊,疊千紙鶴的紙帶好,每天都要讓千紙鶴回來報數知不知道,要按照師叔給的路線走,渴的再怎麽厲害都不要喝生水,每天晚上睡前和早上醒過來的時候都要檢查一下周圍,還有啊!!帶點衛生紙回來!!觀裏的衛生紙不夠使了!!聽見沒有啊!!!”

聽著底下稀稀拉拉的回應聲傳上來後,渡愕才放心的直起腰,後知後覺的奇怪起來。

這群小崽子這幾天一直耍賴不肯下山,怎麽突然這麽積極的下去。

總覺得好像哪裏不太對勁的樣子。

他正想著,突然聽到身後傳來陰沈沈的一句:“渡愕。”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嗯?”

渡愕:“……”

他僵硬的,緩緩的回頭,對著身後站著的紀長澤擠出一抹討好的笑:“師叔,我也是想要他們幫著關心關心你……誒呀!師叔我錯了我錯了別打頭!”

山上的師父師伯如何因為他們說漏嘴被師叔祖批評小道士們是猜不到的,他們剛下山的時候還有點高興,等到飛了一陣,看著底下的一片片廢墟,喪屍大軍,野獸軍隊,變異植物,偏偏就是沒有正兒八經人類的時候,心底就開始發虛了。

“師兄,我們這次下山歷練的任務是什麽啊?!”

在最前面飛著的師兄一手掐劍訣,一手從兜裏掏啊掏,掏出了個筆記本:“我看看啊,要幫師父帶十箱以上的泡面回去,還要幫二師叔帶榨菜,還要帶衛生紙,找一些嬰兒用的物品帶回去,什麽紙尿褲啊奶粉啊之類的,對了,還有之前師叔祖沒找到第三基地,我們要去找人打聽第三基地在哪裏。”

“那不是要和人打交道?師叔祖不是不讓我們和普通人接觸嗎?”

“師兄你真笨,師叔祖說的是不讓我們和普通人關系親近又沒說不能接觸,只是問一下路而已應該沒問題。”

師兄弟們達成共識,決定找個人問個路先。

結果飛了兩個多小時,倒是見了不少喪屍變異獸變異植物,廢棄的車密密麻麻排在馬路上,城市裏從上往下看也是出來走動的全都是喪屍,別說找個比較和善好說話的人打聽了,他們連個活人都沒看見。

沒辦法,只能先完成別的任務了。

一路下來,吃喝沒找到,好像早就被人搜刮過了一次,倒是紙尿褲找了一大堆。

只是找到了後,有一個問題就擺在了他們面前。

他們一路過來都是禦劍飛行的,一個人一把劍,平白多上一堆紙尿褲怎麽拿?

小道士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盤腿坐下就地打坐恢覆靈氣,為首的師兄折出個千紙鶴來往天海觀飛去詢問師長意見。

“師兄,我們現在怎麽辦啊,等著千紙鶴飛回來嗎?”

為首的師兄也不過十八歲,一時間還真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麽,摸摸頭上的發髻,想了想道:“我先出去探探路,找找第三基地,你們就地打坐回藍……不是,恢覆靈力。”

底下的師弟們都乖巧點頭了,師兄才踩在自己的木劍上出去。

也是巧了,明明師兄弟一行人一路過來的時候都沒遇見活人,但他這次一出去溜達,還不到五分鐘就在上空看到了兩輛車一前一後的開著。

總不至於是喪屍在開車吧。

肯定是活人。

大師兄臉上露出喜色,朝著底下飛去。

車內正在進行一場爭吵,起因是孩子生病不舒服,無論怎麽哄都哭鬧不休,孩子的父親就不高興了,冷著臉要求孩子母親哄好。

可他這一路上都沒哄過孩子為孩子換過哪怕一片尿布,甚至食物都是孩子母親找來的,現在又擺出一副嫌麻煩的嫌棄模樣,那孩子母親也不是個懦弱的性子,趁著車內現在只有他們一家人跟丈夫吵了起來。

“你要是嫌寶寶哭你自己哄,昨天晚上寶寶不舒服我哄了一晚上,你呢?讓你幫我看會你就裝死,昨晚上耳朵那麽聾,現在又好用了?”

孩子母親叫李怡,從昨晚上開始就憋了一肚子的火,現在被抱怨了一路一直忍著也不過是因為剛剛車裏有外人,現在車裏只剩下自家人,她總算是忍不住,將這幾天的怨氣一股腦的倒了出來。

“白天你不下去打喪屍,好,你說你暈血,那就我去,那你不打喪屍,你看看孩子不行?這幾天你照顧過寶寶一下沒有?他生病不舒服需要藥,你作為她爸爸,你出去找過藥沒有?要是別人嫌棄寶寶哭也就算了,可你是他爸,你有什麽資格嫌?”

在副駕駛坐著的男人被說的滿臉不耐煩,臉上神情難看極了:“你煩不煩,這要是跟以前一樣也就算了,她吵就吵,現在情況一樣嗎?後面可是追著一大堆的喪屍,她要是引來喪屍,你去把他們打走?”

李怡被氣得眼前發黑。

這要是別人說出這番話來也算的上是合情合理,畢竟現在這麽個情況帶著個會哭的孩子就相當於是帶著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在身邊。

但這可是孩子的親爹。

他要是一邊抱怨一邊去哄孩子,那也就算了,可他做了什麽?

嘴上嫌棄抱怨一大通,就是不去哄孩子一下,好像這個孩子不是他親生的一樣。

末世前怎麽沒發現這個男人是這種人。

李怡現在就算是再怎麽傻也明白了,她老公怕不是末世後變了個模樣,而是末世前就那樣,現在只是卸下了偽裝罷了。

畢竟末世前,她雖然年輕,卻因為大學期間就在折騰著自己創業,一畢業就有了一家小公司,每個月收入基本都是五萬以上,再加上她長相身材都十分不錯,當時有不少追求者。

李怡因為母親在戀愛上的失敗,對擇偶十分慎重,沒有去選長得帥氣的,也沒有選擇家裏有錢的,而是選擇了長相中等家裏沒什麽錢自身一個月也只賺五千多的丈夫。

她看重的就是他顧家,雖然賺的少,家裏貧困也幫不上什麽忙,但他性子好,老實疼人,就算是她工作忙碌他也沒什麽二話,而是主動承擔起了照顧孩子的責任。

李怡對自己丈夫的感情十分深,但就是這麽深的感情,在末世幾個月內消失殆盡。

末世後,錢財變成了廢紙,女性因為天生力氣小變成了弱者,從發現這一點開始,她身邊的這個男人漸漸的就變了。

耀武揚威,趾高氣揚,言談舉止透露出的意思都是現在世道變了女人沒什麽用了,還是要靠男人才能行。

所以,他理直氣壯的不再參與進照顧孩子中。

也理直氣壯的等待著李怡去供養他。

在他的思緒裏,要不是他這個男人,身後那個小隊也不會願意帶上他們,帶上他們可不就是因為他這個壯勞力嗎?

他的變化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點點慢慢下來,李怡之前白天忙著殺喪屍找物資,晚上要哄孩子,根本沒註意到丈夫的變化。

還是從寶寶生病,丈夫拒絕照看,她沒辦法只能留下照顧才猛然發現,面前這個同床共枕幾年的男人,竟然還有兩副面孔。

心底是如何驚訝如何失落如何茫然,這些李怡都沒表現出來,她只一邊哄著孩子,一邊望向丈夫的眼神冷下。

這個家夥憑什麽這麽得意洋洋。

他還真以為小隊願意讓他和他爹娘上車是因為他是個男人嗎?難不成他真覺得一個不去殺喪屍不去找物資每天在車上坐著等吃等喝的男人小隊會稀罕嗎?

他們能被小隊捎帶上一程,一方面是因為隊長見他們帶著孩子不忍心丟下,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她一直在參與殺喪屍找物資。

否則人家憑什麽白養他們?

寶寶生病之後渾身虛弱,就算是吵鬧也都是小聲哼唧,之前跟他們在一輛車上的隊員都沒說什麽,他一個親生父親倒是還嫌棄起來了?

她看著丈夫視線越來越冷時,這個男人自己就先說話了:“行了行了,我不和你計較,你趕緊下去找吃的,今天一天都沒出去,沒吃的我們一家人吃什麽?”

李怡直接被氣笑了。

“我出去找吃的?寶寶怎麽辦?誰照顧?”

“那還能是誰,讓你媽照顧唄。”

李怡臉上的神情一下子變得難看極了:“王浩你還是不是人,我媽發著燒人都不清醒,你還惦記著讓她看孩子?”

王浩比她還理直氣壯:“那要不然呢?那是你媽的外孫女,她不看誰看?她這麽大年紀了以後還不是讓我這個女婿養著,幫忙看看孩子怎麽了?她發燒兩天沒做飯沒洗衣服我還沒說她什麽呢,現在孩子都不看了,吃白飯啊?”

“你腦子有病?我媽什麽時候靠你養著了??”

“是,她末世前是沒有靠我,但現在呢?末世來了,你那個小公司有個屁用,以後就是純拼體力活了,你一個女人,帶著這麽個老太太,還有這麽個小孩,要是沒有我這個男人,我看你們不被欺負死才怪。”

“帶著這麽多累贅我還沒怪你,你還跟我兇起來了。”

李怡憤怒的把孩子被子一把扔到了丈夫臉上:“王浩你有沒有良心?!你怎麽說話的?我媽媽怎麽就是累贅了?你帶著你爸媽我說一句沒有?他們這一路上不都是靠著我照應嗎??”

“呵呵,我爸媽怎麽能一樣,我可不是只帶著我媽,我還帶著我爸呢,我爸怎麽說也是個男人,能幫不少忙,我媽自然有我爸爸照顧,你媽呢?她除了靠我們還能靠誰?”

“你放屁!離婚!現在就離婚!!”

“離就離!我看你帶著兩個累贅家裏還沒個男人以後怎麽過。”

車內一地雞毛,最後面一排的位置上,李竹雲紅著眼圈蓋著衣服躺在那,眼淚從臉上落下滴在了座位上。

她其實年紀不大,今年也才四十多,稱不上是個不能幹活的,甚至連老太太都稱不上。

但她年輕的時候一個人拉扯女兒長大受了罪吃了苦,身子骨就不比同齡人,末世前還好,收拾家務照顧外孫女之類的她都是一把好手。

末世後飛快奔跑躲避喪屍之類的她就不行了,每次都要女兒背著跑。

之前還能幫著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但這幾天她生病發燒,人就有些昏沈,只能躺在後面,也不能再照看外孫女,也不能再去做飯洗衣服。

女婿也不是第一次這樣說了,以前女兒出去找物資的時候,車上只有她和外孫女女婿時,女婿就明目張膽的說過好幾次,話裏話外都是她是個累贅,是個廢物。

李竹雲本來性子就軟,被說的多了,自己心裏也不好受起來。

是啊,她可不就是在拖累人嗎?

親家母雖然也跑不動,但是每次還有親家公背著。

她呢。

她只能讓自己的女兒背著。

她什麽忙都幫不上,甚至還變成了女兒女婿爭吵的原因。

李竹雲知道女婿不是以前那個好女婿了,但他有句話說得對,現在是末世了,獨身女子一個人出去就等同於把“好欺負”這三個字掛在頭上。

這就好像是以前的農村一樣,家裏沒個男人,人家就都抓著你家欺負。

女婿以前雖然會趁著女兒不在說她,但這還是第一次當著閨女的面這麽說,李竹雲自然清楚這是因為她病了的原因。

她幫不上女兒女婿的忙了,也就沒什麽用了,女婿不願意再留她這麽一個吃幹飯的。

此刻的李竹雲還不知道異能者這三個字,她只純粹的從目前的情況中分析出了,外孫女還沒長成,這個家裏需要一個男人。

要不然,獨身女子帶著一個孩子,在這個世道如何能活的下來。

只要她沒了,女婿也就不會和女兒吵了。

李竹雲小聲咳嗽兩聲,眼中郁郁更重,胸口仿佛悶了一口悶氣一樣。

對於她來說,最痛苦的便是現在了。

當為人母的成為了子女的拖累,心中的無地自容與羞愧是怎麽都形容不出來的。

耳邊,王浩雖然嘴上說著離婚,但也不想放過妻子這麽一個會打喪屍找食物的工具人,還在說著:

“你也看見你媽什麽樣了,末世前也就算了,最多我們多照顧照顧,但是現在呢?你還好意思說我爸媽,我媽雖然也幹不了活,我爸可是一個壯勞力,他們倆根本用不著我幹什麽,你呢?你家是單親家庭,你媽連個老伴都沒有,只能我們來照顧,現在一個正常的年輕人想活著都難,更別提帶上你媽了。”

“你放屁吧就!還你爸媽用不著你幹什麽,你們這一家三口,這幾天出去找過一口水沒有?你們吃的東西用的東西不都是我找回來的,還壯勞力,只能擺著好看的壯勞力那算個屁的壯勞力。”

李怡可不是能被糊弄過去的人,指著王浩的鼻子破口大罵:“我告訴你,你讓我放棄我媽,那是白日做夢,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我照顧我媽你照顧你爹娘去,吃的喝的你們自己找!!!”

“你這個人是不是不知好歹,我說的是假話嗎?你要是有個爸,現在我也不會說這些。”

李怡現在一句王浩的廢話都不想聽了。

什麽破玩意,現在還想pua她,前面幾年她可真是瞎了眼了看上這樣的人渣,沒用廢人還好意思想壓榨她。

“滾你的吧,你跟我扯這些沒用,都是千年的狐貍你特麽的跟誰玩聊齋呢,不就是想讓我一邊養著你們一家人一邊放棄我媽嗎?你真以為我那個公司是靠運氣開起來的?別跟我嗶嗶這些,再不走我直接拿刀砍你,你不是自覺自己是個男人很牛嗎?來啊,你跟我互砍我們看誰更狠啊!”

王浩臉色青白,說不出話來了。

他本來只是想用岳母沒用這件事當做把柄來拿捏住李怡,結果誰知道李怡根本不接招。

王浩狡辯的那些諸如什麽“我家裏有兩個壯勞力你家裏只有你自己”之類的話,李怡一句都不聽。

跟她扯那麽多有個屁用,壯勞力再多還不是靠她養活。

好家夥吃了她的飯還想要掀她的鍋,她以前是瞎了眼看上了這個男人偽裝後的樣子,但現在這家夥翻臉,她可不會哭哭啼啼的求對方回頭是岸。

當初渣爹給她媽留下了怎麽樣的傷痛,如今李怡絕對不會再讓一個渣男人來傷害自己。

她直接一把抽出之前用來殺喪屍的刀,橫在了丈夫脖子上,眼神冰冷,一副恨不得立刻就將對方砍上個九九八十一刀的模樣。

“你現在就給我下車,以後我們娘仨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你們兩個壯勞力就帶著你老娘過好日子去吧!”

王浩:“……”

他還想再說什麽,剛張嘴,那刀就往前了一點:“滾!下!去!”

見李怡不僅沒有被他震住,反而直接翻了臉,王浩心中又是計謀沒得逞的羞惱又是被這麽毫不留情面趕走的怒意。

“好!好!我看你沒了我,以後要怎麽一個人照顧這倆。”

李怡直接冷笑:“難道以前有你我就不是一個人照顧她們了?”

王浩:“……”

他還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他憤憤下了車,猛地一拍車門。

李怡就嘴硬吧,末世裏沒了他這個男人頂著,她就算是會殺喪屍又怎麽樣,還不是會被人瞧不起。

還真以為現在是之前那種女的只要努力也能出頭的時候呢。

女婿走了,李竹雲咳嗽著坐起來,對著女兒勸道:“你也別生氣,他說的也是實話,我現在的確是幫不上你們,而且我一個人,也只能依靠你們,他覺得壓力大也是正常的。”

“媽你別被這個渣渣洗腦了,他根本就是借題發揮想壓我一頭呢,呵,還壯勞力,他倒是力氣大,那又怎麽樣,殺了一個喪屍沒有?”

李竹雲神情憂郁,顯然覺得女兒這只是在安慰自己了。

自從末世後,她越來越清楚的感受到,她只是女兒的拖累。

摸了摸藏在領口裏的木哨子,她嘆了口氣:“要是你爸還在……”

李怡立刻冷下臉:“媽,別提那個騙子,這麽多年了,您怎麽還那麽天真。”

一個騙財騙色的騙子而已,怎麽可能回來。

母女兩人還沒說上兩句,突然聽到外面傳來喧嘩聲,好像是後面車隊的人在大聲討論些什麽。

李怡警惕起來,小心拉開車門往外看,只見後面的車停了下來,人們紛紛下車擡眼往上看。

她也跟著擡頭,卻見上方,一個年輕道士正禦劍飛行而來。

劍平穩落地,他從上面跳下,手握住劍柄,對著兩車人行了個禮:

“你好,在下天海觀弟子源岸,請問第三基地怎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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