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魔尊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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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

連沈方才聽到笛音,猜想必然是師尊遇到了危險,於是趕緊朝笛聲方向趕來。只是沒想到,笛聲會忽然停止,而等他趕到溫泉池旁,這裏已經平靜得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水漬在石磚上暈染出烏黑一片,月光下水面泛起銀光。

他用傳訊玉簡聯系師尊、聯系許方澤,聯系顏語,通通沒有回應,周圍空寂得仿佛整個天地間只剩他自己。

忽然間,池底緩緩浮上一團漆黑。皺了一池的溫泉水裏,一襲妃色破開水面,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皎若明月的臉。

此刻的曲冰墨發在水面鋪散開來,唇瓣鮮妍欲滴,鴉羽一般的長睫上池水盈盈,離連沈只有一臂之遠。

順著她修長的脖頸往下,精致的鎖骨若隱若現,肩上的宮裝似落非落。氣質上的禁之極端,是欲的極致。

面對盡在咫尺的師尊,連沈怔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然而下一刻,曲冰如惑人的水妖般慢慢靠近,她眼尾帶著絲剛出水的氤氳,舉起手臂牽上連沈的手,輕輕一拉,將人從池邊帶入水裏。

溫熱的泉水裹挾全身,兩人雙雙墜入池底。連沈忙抱緊曲冰,腳下用力,將她帶至水面。

空氣灌入口鼻的一剎那,連沈驚覺,師尊離他更近了。

身後是光滑的池壁,曲冰的手攀上他的後勃頸,氣息近在咫尺。

“師,師尊?”太近了,近得他渾身燥熱,近得他快要無法呼吸。

此刻的曲冰仰頭望著他,眸光瀲灩,欲色朦朧,直看得連沈心驚肉跳,呼吸沈重。

他想推開懷裏的人,告訴她自己僭越了,然而雙手卻似有它自己的想法,遲遲不肯行動。

“師尊,徒兒剛才……”連沈鳳眸猛然睜得極大。

曲冰趁他說話的間隙覆身過來,雙唇如羽毛般輕輕在他喉結處廝磨,每一下似真切又似隨意的觸碰,都能激起他來自靈魂的震顫。

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快要忘記。他輕輕吞咽,沒想到曲冰竟順著他的喉結,一點點往下。

一陣麻癢從下身直沖天靈蓋。熾烈得像是一團火,柔軟得像是一片雲,連沈能清晰地感受到某處輕微的滯漲,這樣的反應讓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曲冰的手臂在溫泉裏環住他的腰,細細密密的吻沿著鎖骨,又回到他的耳垂。

連沈閉上眼睛,任由自己在亢奮裏飛馳,手臂下意識收緊。

懷裏的人發出一聲夢囈般的嗯吟,不知為何,他迷迷糊糊想起第一次被從烏木浴桶裏抱出來時,師尊身上血色斑駁的白衫。

他心頭忽然湧動起莫名的啃噬欲,想把眼前的師尊“弄臟了”、“咬碎了”,從纖塵不染拉扯至跌落塵泥,從高高在上扭曲至甘願雌伏,這種想法如此醜陋又如此強烈,仿佛從他存在之初就根植於血脈,一直被他忽略甚至壓抑。

一聲嗯吟輕易地撕掉這層抵抗也好,偽裝也罷,連沈猛地睜開眼,捧起曲冰的臉,想放肆攫取那片在溫水中浸泡過的柔軟丹唇,卻不期捕捉到對方臉上一閃而逝的獰笑。

不對!不對!哪裏都不對!平時的師尊根本不可能主動親吻他!

然而理智明白應該拒絕後問清楚情況,身體卻忠實地淪陷。

他此刻天人交戰,身體的強烈渴望與內心對師尊的擔心,讓他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順勢融於池水氤氳的水汽裏。

“師尊……”他嗓音暗啞,努力平覆氣息,“剛才,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化作曲冰的鏡仙媚眼如絲,吹氣如蘭,瑩白的臉頰在連沈嘴角若即若離地蹭過。

她越是這樣不說話,連沈心中越焦急。師尊莫不是被什麽魘著了,又或者……眼前之人根本不是師尊?

想到這裏,連沈整個身子由滾燙變作冰涼,他狠心將曲冰推開,胸膛劇烈起伏。

溫香軟玉離開的一剎,連沈被滔天的失落籠罩,他口幹舌燥,“師尊,我……”

不想曲冰居然再次軟倒過來,纖長白皙的手指覆上他的臉頰。

連沈只覺得曲冰的長眸如一淵深潭,又似一顆黑色的寶石。他像是在凝視深淵,而深淵裏……倒映出他的影子……

鏡仙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連沈,神魔軀,接近目標時他就察覺出來。

窮他數萬年經歷,也只大致聽聞,當年魔尊重宇囚洛水上神華慕百年,華慕誕下神魔軀之子後身死道消,重宇亦下落不明,此事成為六界秘聞。

神與魔本不兩立,能誕下子嗣甚至存活下來,可能性微乎其微,卻偏就讓他碰到返童的神魔軀連沈,不是天大的機緣是什麽?

只是他得一步步除掉礙手礙腳的其他幾個人。

從修為低微,連靈力都斂藏得有些拙劣的顏語,到被激怒的煉虛期大能許方澤,一個一個,收入囊中。

雖然合體期的曲冰試圖掙紮,可本體並非生靈的他,剛好能不受音律影響。偏又那麽巧,皇帝那空有一張皮囊的兒子出現在附近,讓他拿來威脅曲冰,趁機贏下一局。如此,註定他可以得到神魔軀這絕佳的容器。

連沈頭暈目眩,神魂不穩,差些被“曲冰”的目光吸走。

鏡仙見他神識居然強大到可以抵抗自己的仙術,更是喜不自禁,將靈力運至極致。

連沈心神激蕩,劇烈的疼痛之下,過去的畫面如倒流的海水紛至沓來,鋪天蓋地沖刷他的神識。

被曲冰救走、受村民欺辱、冰天雪地蜷縮在破廟裏、羨慕別的孩子有父有母、在無間深淵醒來……畫面回溯到這裏,仿佛被什麽硬生生卡住,繃得他頭顱快要炸裂。

怎麽還沒將人吸入鏡中?鏡仙已經使出數萬年積攢的靈力,可好像還是差著一堵搖搖欲墜的墻。

只差一點點,只要找到那個特殊的受力點!已經到這個階段,不能半途而廢!

鏡仙繼續催動,心中已經謀劃著如何占據神魔軀後馳騁六界,不防脖子忽然被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睜著曲冰那雙清冷的長眸,不可置信地望著連沈。

連沈另一只手撐住頭顱,神情還停留在痛苦不堪中。剛才的一瞬,回憶如海嘯般湧入他的神識,劇痛亦貫穿四肢百骸。他想起來了!全想起來了!

“你怎麽……”鏡仙說話艱難,不可能,為了捕獲連沈,他用上了最有把握的瞳術,賭上了數萬年的修為,怎麽還是沒能成功?神魔軀竟如此強大?

連沈掀起眼眸,眼神不再是少年人的無措,冷,冷得仿佛天地空氣都凝固。

“眼前的人變了!”這是鏡仙的第一感受,然而下一刻,更讓他驚恐絕望的是,身上的靈力正迅速沿著脖子往外流逝。

“住手……”鏡仙白眼上翻,他有幸落在靈力充裕之處,數萬年修煉出靈體,好不容易可以自由穿行於鏡中,建鏡域,稱仙主,他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他不想被吞噬!

“放,放過……”

“你不該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連沈語調平靜,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深邃的鳳眸裏沒有任何感情,如同在註視一個死人。

鏡仙眼神絕望,咬牙切齒一字一頓,“殺,師尊,心,真狠……”

“你不配提她。”說完,連沈手上用力,“哢嚓”,鏡仙身體裏最後一道靈力被抽離,整個身體化成一道亮光,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沈放下手臂,目如夜空,深邃浩渺。

方才鏡仙強行抽離他的神識不成,反而助他恢覆記憶與修為。

突破神識的一瞬,他回想起自己如何一戰成名登上魔尊之位;如何被滄浪劍仙淩蕭行的滔天劍意,斬落至無間深淵;如何由無意識的靈體逐漸長出肉身,順著深淵溪流,漂入海清河……

若不是鏡仙朝他使了太多靈力,一舉沖破他神識的封印,記憶至少得等到元嬰境時才能慢慢恢覆。

若不是仙魔軀擁有強大的吸收靈力的能力,讓他將鏡仙數萬年修為吸食幹凈,他現在不會一舉恢覆鼎盛時期的大半修為。

若不是鏡仙化作曲冰的模樣引他入甕,他亦不會明白,自己對師尊存的,竟然是那樣欺師滅祖、有悖人倫的念頭……

實在是,有意思。

他闔上雙眸,再睜眼時,將絕頂煞氣盡數斂去。

他已決定,曲冰短期內不會了解他目前的修為,不會知道他真實的身份。他那清冷孤高的師尊,遲早會如他所願,在他懷裏徹底綻放。

曲冰沒想到,鏡仙竟然能通過眼睛,將她吸入鏡中的世界。

此刻,她的兩側數丈遠的位置,是從地到天,望不見頂的銅壁,腳下是一條散發瑩白色光澤,汩汩流動的光束河流。

銅壁照不出她的模樣,光流緩緩流動不息。

憑借直覺,曲冰覺得光流或許是鏡仙記憶中的靈脈。

她足尖點地,便如落在平整的地面,腳踏之處蕩開圈圈漣漪,像落入鏡湖的雨滴。

芥子袋無法打開,傳訊玉簡失效。她嘗試聯系系統,系統卻仿佛程序出錯,一個“宿”字拉老長,直到現在還在“宿——”著。

長長的甬道仿佛怎麽都走不到盡頭。由於沒有參照物,走了許久,甚至無法分辨自己究竟已經行出很遠,還是在龐大的鏡中世界裏,如螞蟻一樣獨行。這種感覺讓她莫名恐慌、頹喪、煩躁、空虛。

在書中,鏡仙以為顏語孤身來犯,故此輕敵。又見她樣貌極美,便以皇帝溫雲宗的模樣對她出言調戲。

許方澤英雄救美不敵鏡仙,被重創後吸入鏡域。顏語假意臣服,破壞鏡仙本體,這才順利將許方澤和真正的溫雲宗解救出來。

視角鎖定在女主身上,未延及鏡域,有關這裏的一切,她一無所知。

景色永遠一致,時間無法判斷,系統的播音腔如歌劇院音效,“主——”曲冰猜想是想說“宿主”。

她覺得自己在漫長的,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盡頭,有沒有盡頭的鏡域快要瘋掉。

仿佛幾輩子那麽久,在放棄與堅持的邊緣,她一次次鼓勵自己繼續走下去,再往前走一點點,或許再多走一步,前方就是出口,然而一次次的失望磨滅了心智,看不到希望。

“受——”系統在拉長到極限的時間裏,說完:“宿主,此處是鏡仙制造的鏡域,可以改變空間與鏡中人對時間的感受。”

只是對時間的感受變了嗎?可那又怎麽樣?她是不是會在無垠的時間漩渦裏,永遠受困於眼前這個場景?她要瘋,她會瘋掉!

“走不出去,回不去,會死掉……”她如此無助,不禁彎下雙膝,靠著銅壁坐下來,將頭埋進手臂和膝蓋裏。

甬道逼仄,瑩白色的光束在腳下汩汩流動,如同流逝的時間,和生命。

向前走仿佛永無終點,身後亦沒有人在追趕。長久的,伴隨著絕望與窒息的,孤獨與空虛。

假如從來都不存在,對爸爸媽媽而言也就無所謂傷不傷心,小焱也可以得到獨此一份的愛吧……呵呵……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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