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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總關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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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大驚的太後正躺在玉床上安神,剛才那一嚇,當真是要了命的。

“哀家此次定要將那兩個下賤的奴才挫骨揚灰!”太後依舊喋喋不休,一副不報此仇,不安其心的樣子。

淡香在一旁伺候著,時不時附和幾句,楊毅則傷腦筋的連連望向門口。太後氣得差不多了,想到恩情,便連喚,“素縈在哪裏,哀家今兒個若不是虧了素縈,怕是早就去見先帝爺了,素縈,素縈!”

“素縈在此,太後莫要見外,素縈只是做了分內之事,能保護太後,乃小女之福。”

太後轉怒為喜,正樂呵著,太監在門外大宣,“陛下駕到!”話音剛落,皇帝的身影便匆匆而來,太後更是喜樂,果真孝順,剛聽說她出了事,陛下便來看她了。

“皇上吶,你怎麽來了,哀家無事,你就莫要費心了,哀家只是……”

“既然太後無恙,那朕就跟太後商量一件事。”慕容鎩直截了當的開口,臉色不大好。

素縈等人跪伏在地,不等皇帝叫起,她悄悄擡起頭,細細的打量著皇帝的側臉。太後無意看到,面上不悅,思忖之下又點點頭。

皇帝當她答應了,便又道,“太後如此操心朕的終身大事,那朕便要告訴太後,您不必瞎忙活了,朕已有了皇後,勿需再替朕張羅了。”

“當真?那可真是太好了,快告訴哀家,皇上你的人選是誰?”

慕容鎩久看了太後一會,“不是人選,是已確定。太後早已見過,同輦之時,父皇也曾見過……”

太後面色漸漸不悅,“皇上所說之人……”

“正是歸來翊,朕與她早已私定終身,三拜九叩,她便是朕的皇後。”

“皇上!”太後猛地從床上坐起身,怒喝,“皇上可要註意自己的身份,之前皇上胡來,哀家可以當你年幼懵懂,不予追究,可現在你是皇上,你的一舉一動都關乎社稷,皇後本該是出身高貴、賢良淑德、才貌雙全的女子,怎得由得了皇上你胡鬧!”

“太後說得好,那這些要求,她全做得到,太後又做到了哪一條?”慕容鎩冷哼。

太後被嗆,往事歷歷。沈默片刻後,她又才道,“皇上,你要娶民間的女子可以,但絕不能是那個歸來翊,她不僅心腸歹毒,還毫無禮數,哀家就是見不得她,誰都可以,就她不行!”

頓了頓,她指著素縈道,“哀家看她就不錯,她都比那個臭丫頭強一百倍!”

素縈垂下頭,捏住袖口。

“皇上,哀家如何且不論,但你的皇後,哀家絕不會答應讓歸來翊來做!”

慕容鎩冷眼作旁觀,緘默不語。太後又軟下語氣勸道,“皇上,我大西國該有多少大家閨秀,賢良的女子,想是不管哪一個,都比那個歸來翊強百倍,你若是喜歡哪一個,哀家自為你張羅,你是皇帝,你要為大西國的將來著想!孩子,你要明白哀家都是為了你好,哀家不想日後到了黃泉之下,無顏面對你母後……”

慕容鎩冷笑一聲,“看來,太後還真是位好姨母!”

“皇上,你若當真不想娶那些名門貴胄家的小姐,只想要個平常人家的女子,那也未嘗不可,但……”

“太後!”慕容鎩出言相阻,“朕只是來告訴太後,朕的皇後,只能是歸來翊,還有,皇後若是對太後多有不敬,太後盡管告之朕,朕自會管教,就不勞太後,親自動手!”

太後臉色鐵青,對皇帝怒目圓瞪。

“陛下莫要誤會太後娘娘,太後之前是不認得翊姑娘,何況太後只是為了規範後宮才會如此,還請陛下明察。”素縈在一旁插話,緩和氣氛,“陛下有自己喜歡的人自是好的,可太後也是為陛下著想,請陛j□j諒太後的一片苦心,莫要傷了母子間的和氣,怕這也不是先皇所願意看到的呀!”

太後聞言,竟不住落淚,想來是說到她心坎上了。慕容鎩看了太後一眼,半響才硬梆梆的說,“您先歇著,朕改日再來看您。”

太後淚眼婆娑的看著他,輕點頭,“皇上你再考慮考慮,後位畢竟是大事,哀家是為了……”

“朕知道了,太後安歇吧,朕走了。”

慕容鎩臨出門前,睨了眼垂頭的素縈,似含深意,待他走遠,素縈擡頭望著那背影,輕扯嘴角,露出嫣然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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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狂徒,膽敢私闖東赤殿,找死麽?”盧宇龍拔劍相視,心中卻暗驚,此人功力修為著實不容輕視。

細細瞧來,此人一身紅衣,像是在哪裏見過,盧宇龍環視一番,猛然驚醒,這不是……

“她的經脈紊亂,香氣四溢,為何沒人幫她醫治,若香氣四溢,後果,想過嗎?”那人轉過臉來,英俊的臉龐繃得緊緊的,眉宇間皺起一團死結。

盧宇龍移了幾步,風吹起帷帳,他看過去,差點驚出冷汗:那人竟脫下自己的紅衫,掀開翊姑娘身上的被子再給她蓋上,手拂上翊姑娘額頭,然後是臉……這,這也太明目張膽了,上次在草場還矜持點,現在……盧宇龍往門口連望了幾望,殿下千萬不要在這時回來呀。

“太醫已經去想辦法了,不要你操心!”盧宇龍竟還有些底氣不足,“你還是快走吧,翊姑娘我們自會照顧,要是讓皇上看到了,你的腦袋可不保!”

“若所說的愛,只能這樣,那最好放手!”

盧宇龍正要反駁,眉頭一緊,猛吸了吸鼻子,怎麽回事,翊姑娘身上的香氣淡了?

擡眼看去,那人黑發如瀑,垂在白色裏衣上,英挺的背影,宛如謫仙,這樣比起來,簡直比陛下還要好看呀!

“你要做什麽?”正出神,竟見嚴於柯已抱起翊姑娘,準備離去,“放下翊姑娘!”

話剛出口,劍已飛出。挑帳而起,直指嚴於柯。後者側身躲過,單手摟住歸來翊,另一只袖袍揮出,直擊盧宇龍。

兩人功夫不相上下,交戰幾十回合,嚴於柯抱著個人,又是獨臂,自然漸落下風,眼看袖袍被盧宇龍刺穿好幾個洞,他略一皺眉,盧宇龍的劍又逼了過來。

嚴於柯一個轉身,將歸來翊護在懷裏,等著那劍刺來。劍未刺中,遠遠停住,

“放下翊姑娘吧,陛下和你一樣,都希望她好,你帶不走她,陛下是絕不會答應的。”

嚴於柯沒有說話,倒是他懷裏的人在掙脫。歸來翊仰起頭,嚴於柯的臉近在咫尺。

“你醒了?”他先開口,聲音很低。

歸來翊應了一聲,輕輕推開他,攏著紅衣看他,竟還笑了,“你們這麽吵,我又不是豬,不對,就算是豬,也該醒了。”又看向盧宇龍,“你們如此鬧騰,侍衛不會被吵到麽?”

“陛下口諭,不許任何人進入內殿。”他低下頭,不敢直視歸來翊,因她只著白色裏衣,還是陛下給她換的濕衣服。

“皇宮是重地,你怎能來去自如,以後莫要再來了。”歸來翊光著腳丫,在冰涼的大理石板上局促的搓了搓。

嚴於柯看著她,幾番欲言又止。終又笑了笑,伸手往懷裏掏東西,一張白紙被掏出的同時,一條絹帕掉落在地。

那手帕引起關註。

絹帕是異常的紅色,像是時間久了而沈澱出的紅。帕子上,似乎繡著幾個字,但能看清楚的,只有一個‘羽’。線腳有些脫落,拙劣的繡工,歪歪斜斜的字。

歸來翊看見了,盯著那絹帕,腦袋裏像有什麽一閃而過,她皺起眉頭,擡眼去看嚴於柯。後者也看著那絹帕,楞了好久,才小心翼翼蹲下去拾。

握在手中,他特意去看歸來翊的表情。四目相視,太多不解,太多期望,在各自的視線裏交織。

盧宇龍自然也看見了,不明就裏的他收起長劍,向前跨了幾步,對嚴於柯道,“你快走吧,念在你對翊姑娘毫無歹意,我放你走,切莫被陛下遇到,否則就……”

“把這副藥方拿去!”嚴於柯將手帕揣回懷裏,白紙遞給盧宇龍,“收好藥方,服用三日……定要讓她服下!”

盧宇龍接下,不解地看向嚴於柯。後者已面對歸來翊,“勿要自沖經脈,你的血和脈相輔相成,香氣出現,乃血脈相沖,損傷極大,日後再莫如此,不想讓我纏著你,便不要讓我擔心!”

話音剛落,歸來翊再次被他攔腰抱起,擁至龍床前,讓她躺下。她欲要褪下衣衫,卻被他攔下,

“衣服留給你,否則香氣彌漫得更快!”

再要說話,面前人影一閃,他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除了身上的紅衣,仿佛他不曾來過一般。

“翊姑娘……”盧宇龍在帳外小心翼翼喊道。

“我沒事。”歸來翊盯著帳頂,腦海裏盡是剛才那條絹帕,那個‘羽’字。一定沒有記錯,她一定在哪裏見過,一定見過的?

盧宇龍握著藥方,“那翊姑娘先歇著,我去找陸太醫看看這藥方,若無問題,熬好之後即刻給翊姑娘呈上來。”

“有勞盧大哥了。”

盧宇龍連連擺手,後退幾步打算去太醫院。哪知剛走到門口,就碰到迎面而來的皇上。這才想起,不說不說,那藥方和紅衣怎麽解釋?

“要去哪裏,不是讓守好她?”慕容鎩皺眉。

盧宇龍低下頭,攥緊了手中的藥方,“微臣想去太醫院看看陸太醫準備得如何了,免得……啊切……陛下恕罪,微臣失禮了!”門口的花香和香粉吹過來,盧宇龍又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大哥可是想我了?”慕容鎩背後冒出個腦袋,正是半月不見的盧宇飛。

“阿飛!你回來了?”盧宇龍大喜,“陛下交給你的任務,你可完成了?”

笑臉頓時懨了下來,盧宇飛低眉,“沒有,微臣有負陛下重托。”

慕容鎩揮揮手,“不關他的事,這的確不是件易事,你去太醫院吧,這裏有我,對了,她還好吧?”

盧宇龍緊了緊手,擡頭笑道,“沒事,好得很。”

慕容鎩皺起眉,有人來過。

她臉上的紅痕,他是上了藥,卻並不全好,此刻竟然痊愈了,連一絲傷痕也不曾留下,而且這香氣,也變淡了。

盧宇飛在殿上拱手回稟,“陛下,微臣尋遍天下名醫術士,收集了上萬的藥方,試遍了無數醫藥,那位誠伯也極力配合,可那位公子依舊毫無蘇醒的跡象,還望陛下降罪!”

“他們已回去了麽?”

“是,誠伯已帶著那公子走了,說是自有天意,不敢強求。”

慕容鎩閉上眼,有些失落。半響又說,“除此之外,一切可妥?”

“陛下可記得在微臣府中的女子,言瀾桐?她無意中見得那位公子,竟胡言亂語說那是她的相公,鬧得不可開交!微臣和誠伯為了躲開她,故而拖延了些時日救治公子……”

“保護好他們!不得有任何閃失!”慕容鎩揮手讓他退下,臨了又交待一句,“註意言瀾桐和言家的動向!”

盧宇飛領旨便下去了。陳山也識趣的慢慢退下去,獨留兩人。

慕容鎩掀開她的被子,紅衣映入眼簾。伸手便要揭下紅衣,卻被歸來翊一把抓住,

“不可!你該知道這衣服可以遮蓋我身上的香氣。”

慕容鎩盯著她片刻,猛地脫下自己的龍袍,掀起紅衣扔到地上,蓋上自己的龍袍,“我的龍袍,也蓋得住!”

歸來翊擰起眉。

兩人對視半響,慕容鎩輕撫上她的臉,嘆了口氣,擁住她,“翊兒,對不起!”

“為什麽說對不起?”

“想幫你救醒你哥哥,卻沒做到;想要給你幸福,我沒做到;想要守護你,我沒做到……翊兒,我愧對你,縱然我已經是皇帝,也無法給我們的愛情一個安穩。”

歸來翊兀地笑了,輕搖了搖頭,“哥哥我救了十年也未救醒,苦難並非壞事,沒有什麽事是一帆風順的,天欲與之,必先苦之。阿去,我要的不是你的保護,而是和你站在一起,不拖你後腿!”

“不是拖後腿,”慕容鎩搖頭,“是拖前腿,我的前腿比較長。”

“……”

“其實我該感謝他,他總是替我保護你。”

“……”

“翊兒,你放心,我定會救得你哥哥。”

“嗯。哥哥會好起來的。”

暫時忘記那些難以想起的事,歸來翊枕著慕容鎩的胸口,沈沈睡去,但願醒來,會有好運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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