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小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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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麽?”陸相齡見她一路心事重重。

歸來翊擡起頭,“沒有,正想著這麽晚了,陸太醫一定累了吧。”

陸相齡還是閉著眼。歸來翊看著他,“似是沒有事情,您都喜歡閉著眼睛,我,可以問原因嗎?”

“不能。”他一動不動,“好奇心太重,在這個偌大的皇宮裏,可不是件好事。”

歸來翊不說話了,轉過頭又開始看鞋尖。

“可曾看清,那錦緞究竟有何端倪?”

倏地擡頭看向他,……還是閉著眼睛說話。歸來翊仔細想了想,才把自己的懷疑和所見悉數告之,陸太醫是親眼見到,親手碰過,該是能知曉其中貓膩。

陸相齡沈默片刻,才問,“可是親眼見到那條綠色的粗線瞬間變細?”

“絕不會錯!”她看得清清楚楚,可就是不知究竟是為何。

“我拿在手上,只覺得比一般的錦緞還要軟,卻又更重,冰涼……”陸相齡仔細回憶著,猛地他睜開眼睛,看向歸來翊,臉色已變得凝重,“我感覺到有什麽在舔我的手背!”雖然感覺很微弱,可現在想來,確實是有異物在碰觸他。

坤泰宮北苑。

素縈匆匆回到寢宮,立刻命人去禦膳房準備夜宵,入宮來一直不變的一道夜宵:水煮田蛙。再讓人準備熱水和紗布,而後命其餘人退下,只留下那個在坤泰宮出現的嬤嬤。

“小姐,讓奴婢來幫你包紮吧。”嬤嬤低垂著頭,不敢擡頭瞎看。

素縈已褪下衣衫,滑入浴桶裏。她的臉色煞白,剛入桶一會兒,整桶熱水由無色變成微紅,漂浮在水上的花瓣被她掃開,熱氣熏得她慘白的臉紅紅的。

“把蛙端過來。”她命令嬤嬤。

自己則慢慢伸出左手,露在水面上。駭人的一幕出現了:她的左手,纖長的手指白皙無暇,卻只有四指,沒有拇指!

她盯著自己的四個手指出神。等嬤嬤端著水煮田蛙走近了,她才輕聲對手指說話,“小蟲,快出來,該用食了,小蟲!”

嬤嬤依舊垂著頭,一點也不驚訝。說時遲那時快,素縈張開手指,本來空缺的拇指,突然慢慢生長一般,越來越長,越來越長……待仔細一看,那根本不是一個手指,而是一條青綠色的小蛇。蛇身極細,上面都是小小的一片片綠得耀眼的鱗片,在光下閃閃發亮,如一位高貴的公主。

小蛇如有雙翼,直直奔向嬤嬤端好的食盒裏,將那只肥大的田蛙幾口吞咽下肚,鮮紅的信子讓人背脊發寒。素縈欣喜的望著她的小蟲,看它吃飽之後,慢慢縮回她的手裏,她微白的面色也慢慢好轉。

“小蟲,今天你可是第一次咬我,若不是我走得快,你就該被發現了,他們可不會對你這麽好。”

小蟲伸出紅色的信子,直達素縈的臉,輕輕的舔著,像是在安撫。

“對了,在大殿上,你為何那麽害怕?”她用右手去撫摸那冰涼的蛇身,如母親愛撫自己的孩子。

小蟲突然飛快縮回她的手裏,無論她怎麽喚,它也不肯再出來。

素縈將手放回水中,滿心疑惑。

在大殿上,她明顯感覺到小蟲在躲避著什麽,它害怕什麽嗎?仔細想想,那裏多的兩個人,一個陸相齡,一個……那個人,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

嬤嬤在浴桶邊輕聲提醒,“小姐,不可泡得太久!”

本來呈微紅色的水,在泡過之後,又都變成原來的無色。嬤嬤一邊幫她擦拭身子,一邊木然地說,

“小姐今日傷了元氣,一個月之內,還是莫要再用巫術,否則元氣不足,小蟲會在你身體裏出不來,慢慢啃噬你的身子的。”

素縈緊緊閉上眼,攥緊左手的四個手指。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無償的,這代價,我會讓你們統統還給我!

“不用還我了!這些你們都拿去用吧!”

一個長得甚是清秀的公子將自己身上的銀子都掏出來,一些分給路邊的乞丐,一些給做買賣的商販。

“公子,不行啊,你若都給了別人,那我們怎麽辦?”他身後的小廝愁眉苦臉,怪自己家公子不爭氣,敗家仔。

“誒,我們不夠還可以讓哥哥多送些出來,反正爹爹多得是,我不幫他用掉,多不孝啊!再說了,這些窮苦人家的錢都到我們家了,我們家也放不下,還不如分給他們,省得庫房裝不下!”

“……”小廝沒話說了,跟在公子後面哭喪著臉。都說好了要出遠門的,怎麽轉來轉去還是回了庚陽城,每天還要給少爺匯報,還要挨少爺的罵,小姐,你這是整我的吧。

“小……公子,我們不是要去找姑爺的嗎?”小廝悄聲拉樁公子’,沒錯,這人正是言瀾桐。

言小姐無憂無慮,“我已經打聽過了,正所謂落葉歸根。現在既然找不到相公,那也既是相公好好活著,活著的話,定會回他們道家,我們只需在道府附近等,守株待兔,啊,不是,待相公,很快就可以見到他了,胡璉,你說,高不高興?”

胡璉沈著臉,“小姐,哪有你說的那麽容易,就算姑爺想回來,也得躲過老爺,還有賈大人那群,豺狼虎豹一樣的人才行,否則,姑爺家當初怎麽會滿門……唔,唔,唔唔……”

“叫你瞎說!”言瀾桐捂著胡璉的嘴,使勁翻白眼,“相公不是爹爹害的,不是的,要真那樣,相公是不會原諒我的,我不要,我要相公!”

胡璉好不容易從發狂的小姐魔爪下逃離,大口喘氣道,“小姐,別裝哭了,咱們還是回府吧,整天過家門而不入,小姐你是大禹嗎,你治水嗎?”

“死丫頭,早知道當初不給你讀書了,盡給我唱反調!”

一主一仆罵罵咧咧的在庚陽城瞎晃悠,突然言瀾桐看見不遠處的酒樓門口有個熟人,大熟人,立馬狂奔而去,

“餵,小氣鬼,小氣鬼,是我呀,你不認得我了?咱們在朝隮見過的。”言瀾桐左一拳右一推地向面前高大的男子示好,可後者卻臉色越發難看,猛地一伸手,將其右手擰住,反手抵在她的背後,

“何人如此猖狂!”

“啊啊啊,痛,痛啊放手!”言瀾桐哀嚎。

胡璉忙跑上去解釋,“公子公子快放手吧,我家公子腦筋不好,他認錯人了,請您放了他吧,公子!”

“誰腦筋不好啊,臭胡璉,餵,你個小氣鬼,放手,放手!”

男子板著臉一動不動,反而更加用力,痛得言瀾桐嗷嗷直叫。

“宇飛,松手!”

臺階上,一襲淡藍色衣衫的男子開口制止。言罷,盧宇飛這才面無表情的松開言瀾桐,沈著臉走了過去。

言瀾桐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正要開罵,這才看見臺階上的慕容鎩,忙欣喜地問,“又是你,又見面了啊,那個,歸來翊呢,她在哪,上次沒跟她見著面就走了,實在不好意思。”

“她有事。”慕容鎩惜字如金,手上抱著一個布包,裏面不知裝著什麽,卻隱隱在他懷裏蠕動。

言瀾桐討了個沒趣,又將氣撒在盧宇飛身上,“餵,你個小氣鬼,上次不肯給我吃的,這次又對我出手,你還算不算個男……”

“小姐……”胡璉一個頭兩個大,拖著言瀾桐直走,“小姐難道看不出來,這位公子,和我們上次遇到的公子,不是同一個人?”

“是嗎?”言瀾桐斜著眼看過去,“呃,好像是長得不一樣了……”

“而且,上次那位公子叫盧宇龍,而剛剛這位,叫盧宇飛。”

“那……的確不是一個人。”言瀾桐理虧了,聲音也變小了。

“不過應該是兄弟倆。”胡璉補充道。

言瀾桐嘀咕,“既然是兄弟,兄債弟償,他也不吃虧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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