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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驚聞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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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承福冷冷一笑,像是看傻子一般看著徐繼祖。

徐繼祖卻毫不在意,忽然笑道,“王爺可還記得您前些日子得的消息,娘娘曾與我家那位不成器的弟弟有過口頭婚約。”

劉承福的笑就僵在臉上。

徐繼祖卻是沒有看他,只是神情恍惚,漸漸陷入回憶之中。

“十八年前,徐家與華家還是通家之好,跟著華老夫人的華妃娘娘與我家二弟彼此心意相通,兩家也樂見其成,後來,我爹忽然沒了,華家狗眼看人低,漸漸也不願與落沒的徐家來往,呵呵,”他說到著,面上滿是譏誚,“徐家此時哪裏還能娶一位毫無助力的二媳婦,華妃娘娘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也只有我二弟還在做著美夢。”

“華妃娘娘也是個聰慧的,只把昔日的心上人哄得暈頭轉向,她如願以償嫁給當時還在潛邸的當今。”

劉承福攏在衣袖裏的手早已握成拳頭,他從牙縫裏漏出一句話來,“你想說什麽?”

徐繼祖沒有回答他,繼續道,“她也算有幾分手段,勾得當今冷落正妃只宿在她屋裏,可惜,樹大招風,她雖然馬上懷上孩子,卻被後院裏的女人算計沒了,想來也是這個時候,她總算想明白了,一個女人想要在後院那方天地生存,沒有娘家支撐著是不行的。”

劉承福聽得入神,他印象中的華妃娘娘雍容華貴,便只是靜靜坐在那不說話也會讓人莫名生出敬畏之心,原來年輕時候的娘娘也像一般的女子,也曾害怕也會仿徨。

一時之間,他只覺五味陳雜。

他一直以為她如那供奉在寺廟裏的菩薩般,不會哭不會笑,不帶一點煙火氣,他小的時候,他甚至一度認為她是天上下凡的仙子。

所以,每當他對她渴望期盼然後失望時,他便安慰自己,娘娘只是性子冷清,他不能苛求。

“……後來,她甚至見過舍弟——”

“閉嘴,你胡說,”劉承福失聲道,“不許你汙蔑我阿娘,”他的聲音尖銳,在寂靜的內室裏顯得格外刺耳。

“我胡說?”徐繼祖慢慢走到劉承福跟前,“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心裏沒數?!”

他嘲弄般看著劉承福,“你調查到的消息裏難道沒有這些?那我現在告訴你,冰清玉潔的華妃娘娘在當今潛邸時曾多次借著上香的機會私會情郎,然後利用他對她的癡心,數次讓他在外周旋,終於在皇上登基後一舉博得一宮之主的位置。”

劉承福嘴角翕翕,怔怔看著他不知該如何反駁。

幾個月前,他忽然發現娘娘與宮外之人有消息來往,而那人並不是華家之人,他鬼使神差般讓人去調查,最後得了十幾年前的舊事,他不敢多問,更不敢多想,那打聽消息之人已經永遠地閉上了嘴,可他心中的懷疑卻像是遇風便長的幼苗,如今已經深深紮根於心底深處。

劉承福心中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卻被他死死壓住,他狠狠閉上眼,隨後又倏地睜開,眸中的暗火在閉眼間很快消失不見。

“你想說什麽?”他神色冷冷地看著徐繼祖,一臉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是我不說的表情。

徐繼祖見他不過瞬間就恢覆淡然,笑道,“王爺果真不錯,也不枉我壓上徐府闔府的性命博一場富貴。”

劉承福垂下眼瞼,只等他接著說下去。

“你並不是皇上的親生兒子!”徐繼祖的聲音幽幽響起,聽在劉承福耳邊卻如同一聲驚雷,只炸得他頭暈目眩。

他的身子一晃,整個人連連退後兩步,直到碰到案幾,這才堪堪穩住身子。

他狼狽地撐著案幾邊沿,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並沒能說出話來。

是自己想的那樣麽,他是——

劉承福茫然地看著徐繼祖,眼中滿是倉皇。

徐繼祖像是被他這模樣取悅一般,他嘴角含笑,悠悠地道,“你放心,華妃娘娘她沒有膽子與人媾和,而我二弟那個性子,便是打死他也做不出淫亂後宮之事來。”

劉承福腦中很快浮現那位風度翩翩一表人才的徐二爺來。

他那時候是幾歲,他記不清楚了,可那位對自己頗多讚賞的徐師傅他卻極其喜歡,他一日比一日上進聰慧,他也一日日欣喜起來,後來,他明白了藏拙的道理,也就刻意荒廢學業,甚至跟著外頭的世家子弟胡混,徐師傅曾拉著他痛心疾首勸解,他卻不過是付之一笑。

“……十五面前,華妃娘娘產下一名女嬰,而在當日,宮裏傳出消息來,華美人孕育龍嗣有功,被升為華妃,與當時的蘭妃共掌鳳印。”

劉承福此時已神魂歸位,他麻木地道,“當年幫著娘娘換子的是徐家?”

徐繼祖卻是搖頭,“確切地說,是舍弟,”他像是想起極有趣的事來,輕笑道,“華妃娘娘很是信任舍弟,我家那位好弟弟也是膽大包天,居然就答應幫她做下這等抄家滅族的大逆不道之事來。”

“我便等著他來開口與我說,哪裏知道癡心人為了心上人竟然口風極緊,連我也不知會一聲,可他哪裏知道,若是沒有我在背後收拾著,他們的事早就敗露了。”

徐繼祖說及此,臉上閃過絲狂熱來,“他可真是我徐家難得的癡情種,宮裏那位生不出兒子,他便把自己的親生兒子送給她,哈哈哈——”

原來他真是徐家的兒子!

劉承福忽然大笑起來,笑著笑著,不知為何,眼前的視線忽然有些模糊起來,他的眼角隱約有晶瑩的水漬滑過。

他這短暫的一生,不知曾多少次痛恨過自己四皇子的身份,沒想到老天爺暗中饋贈給他的,早已在十幾年前被人悄然剝奪。

他若是生在徐家,不需要耗盡心思與身邊的手足周旋,不用擔心哪日便被人算計,甚至,他都不需要拼命討好與他血緣最親之人。

這些,本該都是他的。

他這輩子活得多可笑!

宮裏那位養母不喜他,十幾年來便是連個笑臉也吝嗇與他,宮外那位生母麽,他甚至連她長成什麽模樣都想不起來,但是他知道她恨他。

劉承福想到那場壽宴上無辜被迷暈送到他屋子裏的寡居婦人,眼睛前就白茫茫一片,惶恐,憤恨,委屈,齊齊湧上心頭。

他是誰,他來這個世間走一遭到底是為了什麽!

“……你必須坐上那個位置,我徐家跟著太祖打拼了一輩子,到頭來就是那靠著家中女人在後宮侍候男人的承恩伯府,如今也比我武定侯府風光,咱們徐家世世代代留在疆場的血,祖祖輩輩為皇家付出的性命……”

劉承福木然地看著眼前臉上一片狂熱的武定侯府當家人,身子一軟,跌落在太師椅上。

“把解藥給燕王府送去,”他幾乎是從嗓子眼擠出這句話來,“燕王世子夫人是無辜的。”

“她無辜?”徐繼祖兩步走到劉承福跟前,指著劉承福一陣怪笑,“你可莫要學你那位癡情種子的爹,你看看,這些年,他除了被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他還做了些什麽。”

“一輩子優柔寡斷,就是後院裏的女人也管不好,他做得最對的事就是把你送進了宮,讓我徐家有個一飛沖天的機會。”

“閉嘴,”劉承福斷然道,“你的算盤我不管,但不要把她卷入進來。”

“她活著你就活不成了,我徐家也就活不成了,”徐繼祖冷哼道,“你道她是誰,她是那個女人十五年前生下然後親手送走的。”

劉承福錯愕,他喃喃道,“怎麽會這般巧,你騙我,你…你肯定是騙我!”

“哼,十五年前我一時疏忽讓你那個愚蠢的親爹把人送走,也是蒼天可憐我徐家,咱們的人尋了十幾年總算查到了一絲端倪,不韋山的那個首徒你也認識,他不知打哪知道咱們徐家在暗中找人,莫名其妙地跑來與我說了一番話,我不過稍稍一查,呵呵,真是不得了,踏破鐵鞋無覓處……”

劉承福仰著頭看著他的嘴唇一張一合,耳邊卻已經聽不到半點響聲。

他想起她第一回見她,她雖是個臟兮兮的乞丐,那雙眼睛卻極其幽深,他當時便對她好奇起來,後來,他失了賭約,又被她裝神弄鬼嚇了一場,那時的他便發誓要將好抓過來好好羞辱一番,在他幾乎要忘記這個小丫頭時,他竟然在京城見到了她,甚至還被她幫了一把。

這般時而聰慧時而狡黠的丫頭他平生未見,等到他知道自己已經動了心的時候,她要嫁人了,嫁給帶著她入京的見遠。

明明是他先對她好奇的,她卻喜歡了別人,他極嫉妒他,他們成婚那日,他卻在喜宴上喝得酩酊大醉,也是那一晚,他把王妃當成了她。

“此事你便當做不知情,”徐繼祖的聲音忽然提高起來,“她十幾年前就該死了,白活了這麽多年,也算夠本了。”

“她若是死了,我就不爭這勞什子大位,你摟著你的徐府一起下地獄吧,”劉承福聽到自己極其清冷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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