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渣男子親眼看著自家婆娘與孩子進了燕王府，臉上的笑意這才露了出來。

他朝散落在四周似乎是在看熱鬧的幾人使了個眼色，幾人朝著巷口走去。

“各位爺，人已經進去了，咱們怎麽辦？”胡渣男子躬著身，諂媚地笑道。

幾位漢子相互使了個眼色，為首看著年長的男人又朝燕王府的方向看了一眼，就道，“留兩個人守在這，咱們先回去，”又鄙夷地看了一眼正眼巴巴看著自己的男子，擡了擡下巴，“你也先回去等著。”

眾人在巷口了分手，看著那幾位大爺走遠了，胡渣男子狠狠吐了口唾沫，低聲咒罵了兩句，道，“走著瞧，哼。”

他搓了搓手，轉頭往城東最熱鬧的桂蘭坊走去。

他的兒子馬上就要是皇子皇孫了，他也要及時行樂才不枉此生。

男子一面走著一面哼著艷曲，不過兩刻鐘，飄紅掛綠的桂蘭坊映入眼簾。

這回他要點小小姑娘陪著，男子得意洋洋地想。

一進桂蘭坊，一股脂粉香撲面而來，門口的龜公見他進來，眼皮都不擡一下，繼續在外頭尋摸著金主。

胡渣男子也不惱，走到大廳裏，熟門熟路就擡頭往墻上懸掛的名牌看去，見小小的牌子仍掛在最上頭，從懷裏掏出十兩來，隨手扔在桌上，對磕著瓜子的嬤嬤道，“叫小小出來陪客。”

那嬤嬤嗑瓜子的手一頓，連呸兩聲，笑瞇瞇地看了眼男子，道，“大炮，你小子何時也發了財？”

大炮抱著胸，斜了眼嬤嬤，涼涼道，“怎地，我的銀子不收？”

“那哪裏成，”嬤嬤把銀子往懷裏一塞，樂顛顛道，“你等著，我這就去叫小小。”

大炮滿意地嗯了一聲，坐在方才那嬤嬤坐的八仙桌旁，翹著二郎腿也開始嗑瓜子。

“喲，這不是大炮嘛，怎的今日有閑錢上這消遣，”一聲粗聲粗氣的聲音在大炮身後響起。

大炮去抓瓜子的手就一僵，又飛快地恢覆正常，似是沒有聽到一般，繼續磕著瓜子。

那粗聲粗氣的漢子走到八仙桌前坐下，也抓了一把瓜子，沖著大炮就道，“你小子，怎的還不理人了，嘿，怎的，還瞧不起你大哥了？！”

大炮這才慢慢轉過臉去，叫了聲小麻子哥。

此人正是前日給他出主意的張大麻子的弟弟張小麻子。

張小麻子四處打量著，也往那掛名牌的墻上看去，捅了捅大炮，“你點了哪位姑娘，我與你說，這樓裏新來了個雛，最是夠味，回頭咱們哥倆一起玩，如何？”

大炮被他撞了一下，朝旁邊挪了挪，並不理會他。

那張小麻子還要說話，樓裏的嬤嬤已領位妖妖嬈嬈的姑娘下樓來了。

“大炮，小小來了，”嬤嬤帶著一臉的笑，又對小小道，“好好伺候炮爺，炮爺啊，手面大得很，虧不了你。”

小小姑娘這抿著嘴笑，道，“嬤嬤放心，小小省得。”

“餵，你點了小小，”張小麻子誇張地大叫道，“你小子真得手了？！”

大炮此時哪裏還聽得進他的話，攬著小小姑娘的腰便要上樓去，“嬤嬤，我們就上去了。”

小小似是極不好意思地輕輕捶了捶大炮的胸口，“您也太急了些。”

那嬤嬤也捂著嘴偷笑。

“嗤，賣妻賣兒得了銀子，竟然有臉來逛窯子，裝什麽闊，也不怕遭報應，”張小麻子用不高不低卻足夠大廳裏所有人聽清的聲音道，“我若是你，趁著手中還有些錢，再娶房婆娘是正緊，總不能斷了後。”

花廳裏正摟著姑娘喝酒的眾漢子都看了過來，大炮上樓的腳步一滯，惡狠狠回頭朝張小麻子瞪去。

“瞪什麽瞪，我又沒說錯，你難道不是賣妻賣兒？！三年前，你家那位什麽模樣我還不知道，你——”張小麻子毫不示弱，梗著脖子就要揭他的老底。

“你閉嘴，”大炮打斷他的話，“你若是嫌命長，只管再嚷嚷，大不了大家一起死，你別忘了你那好兄弟也有份。”

大炮說完，頭也不回摟著小小姑娘便上樓去了。

“哎，你們說什麽，”有那好事者起了八卦之心，拉著張小麻子就問，“什麽賣妻賣子？快說說。”

張小麻子神色幾經變化，沒理會人家的打探。

是他失言了，怎的就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事來了，若是叫他大哥知道，只怕會要揭了他的皮。

想起大哥那陰狠的眼神，張小麻子再也待不住，分開拉住他的人，急急回家去了。

待到天已經黑透，大炮才抱著酒壺跌跌撞撞回了貓兒胡同。

他好不容易推開大門，黑燈瞎火中卻被門檻絆了個狗吃屎，好半晌都沒能爬起來。

他一點都不後悔聽了陳大麻子的慫恿，一點都不。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可心底的喜悅卻像是被什麽一點點抽離，就是抱著小小姑娘滑嫩嫩的身子，心底也熱乎不起來。

他正要奮力爬起來回去屋子裏，忽然聽到屋裏傳來人說話的聲音。

“果然最毒婦人心，不過是見著了咱們四皇子一面，這就急不可待要殺前夫了，嘖嘖，也是，以咱們爺的身份地位，是個女人都要動心。”

“噓，你小聲些，莫要讓人聽到。”

“知道啦，這個小子也不知去哪了，還沒有回來，哎，害咱們一陣好等，早些完事，咱們也好早些回去交差，若不是看在爺十分重視小公子，這女人的話我可不會理會。”

“我也是，她算個什麽，就敢支使咱們兄弟殺人。”

躺在院子裏的大炮渾身的酒意就化作冷汗，沁濕了後背，這兩人的聲音他記得，儼然就是白日來接人的那兩人。

這個賤人，賤人，賤人！

他胸中閃過無數惡毒的話，只恨不得立馬就去掐死她。

“我要是這男人，遇上這般惡毒的婆娘，先把她的好事攪黃了，大不了一拍兩散，大家一起死，誰也別想好過。”

“嘿嘿，兄弟，你這話我也讚同，可惜這男人是沒有機會了，今日咱們就送他上黃泉路。”

“再等等，我就不信他不回來了。”

大炮額頭的汗幾乎要流入眼眶，他不想死，他不能死。

他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猛地朝院外奔去。

“他回來了，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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