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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聖壽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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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暖陽。

整座京城沈浸在一團喜慶中。

通往皇宮的主幹道今日清掃得極為幹凈,便是連一片落葉也找不見。幹道兩旁的商鋪張燈結彩,紛紛掛上喜慶的紅綢,許多酒肆、茶館甚至掛上了今日優惠的牌子。

人人臉上帶著笑意,腳步輕快,或高聲說著話,或嘻笑著打鬧。

有那剛剛進京的外鄉人見著不免唏噓,“果然是盛京,比咱們鄉下氣派多了,嘖嘖。”

那一起同行的人也附和,“暧,你瞧他們,人人穿新衣,便是這跑腿的小二,臉上還笑瞇瞇的,一看就是日日吃飽了飯的。”

“嗤,鄉巴佬,”有那京城本地人聽了不由嘲笑道,“天子腳下,自是你們那鄉下地方比不了的,吃飽飯,咱們這就沒有吃不飽飯的。”

“就是,當這是什麽窮鄉僻壤呢,”也有那還在昏頭昏腦掛新燈籠的夥計暗自嘀咕。迷迷瞪瞪忙活了一早上,他腹中仍是空空的,一聽到吃飽飯就有些眼神發直,這太後娘娘生辰,他們小老百姓也得吃飯啊,萬惡的掌櫃,萬惡的太後。

此時坐在宮門外馬車裏的梅琦也正在腹誹太後娘娘。

不就是過個生辰,弄得勞民傷財,她這只想看熱鬧的小民天還未亮就到宮門口等著了。

馬車裏雖也有點心茶水,可到底沒有熱騰騰的早膳來得可口。

梅琦想著,又打了個哈欠。

早知道是來這裏等著,她說什麽都不會死纏爛打要跟著袁見遠來見識什麽盛況。

難怪他昨日看自己拼命獻殷勤時神色怪異,原來在這等著她。

千金難買早知道!

梅琦捂著臉,再一次悔恨自己的年少無知。還是大哥聰明,這個時候估摸著還在被窩裏舒舒服服躺著。

不管宮外眾人如何作想,宮內卻是喜氣洋洋。

今日的主角太後娘娘一身黃色繡著鳳凰的禮服,笑呵呵地看著底下兒孫給她祝壽。

皇上領著眾嬪妃獻過賀辭,便是輪到小一輩祝賀。

大皇子率先領著全府家眷給太後娘娘祝壽,一番吉祥話說完,他笑瞇瞇地看著林氏給太後娘娘獻上府中女眷做的繡活。

二皇子看著不免撇嘴,這也算壽禮,哼!

卻聽大皇子滿臉喜色地稟告道,“皇祖母,孫兒府中又要添丁了。”

太後娘娘臉上的喜色就掩也掩不住,連說三聲好,這才對皇上道,“恭喜皇上又要當祖父了。”說著,又看向大皇子,“是哪位側妃懷上了?”

大皇子挺直了腰桿,瞟了眼臉色已有些發青的二皇子,恭敬地回道,“是林氏。”

站在他身旁的大皇子妃林氏羞澀地低下頭去,仿佛極不好意思。

“快,給大皇子妃看座,”太後娘娘樂得嘴都合不攏,拉著大皇子妃的手輕輕拍著,打量著面色紅潤的大皇子妃笑瞇瞇地道,“我當年便說林氏是個好的,皇上,您瞧瞧,哀家可沒有挑錯孫媳婦吧。”

皇上就奉承道,“母親挑選的自是好的,老大媳婦不錯。”

當然不錯,老蚌含珠,殿中人暗自腹誹,臉上卻是帶著極其得體的笑。

“好好好,老大這份壽禮我最滿意,”太後娘娘意味不明地就看向站在一旁的二皇子與四皇子。

二皇子已經極力控制自己不露出異色來,到底涵養功夫仍未到家,眼中的陰郁之色有心人一瞧便知。

太後娘娘向來偏疼老大,他便是放個屁,她只怕還會說不錯吧!

二皇子在心底暗暗吐槽,眼睛卻朝二皇子妃米氏看去,見她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不由氣結,這是個蠢笨的,連句俏皮話都不會說,站在她身旁的乳娘抱手中抱著他們的嫡女南南,小姑娘正笑瞇瞇地含著手指吮著。

二皇子只氣得肝痛,他就要瞪這對沒出息的母女,眼角餘光卻瞟見他貼身服侍的正探頭探腦,見自己望過去,焦急地朝他使眼色。

都是蠢貨!

二皇子暗自罵道,想要不理會他,卻見那小廝只差要哭出來了,他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心微微有些沈,難道出了什麽大岔子?!

“老二,太後娘娘正與你說話呢,你這是在想什麽?”

耳邊就傳來皇上不怒而威的聲音。

“父皇,我,我有些…”他捂著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勾著頭,狼狽地看著皇上。

皇上皺起了眉頭,正要再說幾句,上頭太後娘娘神色淡淡地道,“老二去吧。”

二皇子此時也顧不得會不會惹得兩位不快,似乎極其不適,在殿裏服侍的攙扶下朝側門走去。

出了大殿,他隨意找了個借口打發了人,就朝急急等在一旁的貼身服侍的使了個眼色。

二人找了個偏僻的角落,貼身服侍的再也忍不住,帶著哭腔道,“爺,那個仙鶴,仙鶴死了。”

“你說什麽?!”二皇子只驚得目瞪口呆。

忽又壓低聲音道,“什麽時候的事?爺不是讓你們小心看管著,怎麽會死了!”

“小的,小的也不知,”小廝聲音發澀,顫抖著身子道,“今日早間送進宮時還好好的,方才小的去瞧便已經不會動了。”

二皇子手腳冰涼,這回只怕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祥瑞變禍端。

他捏著拳頭,努力集中心念去想到底該如何解決而不是立馬沖進大殿暴打老大一頓。

他深深吸了口氣,道,“你去找金吾衛曹大人,讓他想辦法把仙鶴先運出宮去,不要驚動了其他人,快去——”說著,取下腰間的玉佩做為信物,遞給了貼身小廝。

小廝不敢多耽誤,急急跑開去了。

二皇子腦子飛快地轉動著,正想著這份壽禮該如何補上,便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他猛地呵道,“是誰?”

他回頭一看,見是米氏,微微松了口氣,見她神色匆匆,又不由得心生一股惡氣來,“你不到大殿好好呆著,跑到這來做什麽?”

米氏除了有個國子監祭酒的父親,他對她極其不滿意。

木訥不知情趣,不懂琴棋書畫,最重要的是,入府這麽多年,竟然沒能給他生下個嫡子來。

米氏緊緊捏著帕子,解釋道,“我,妾擔心爺,出來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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