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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又見蕓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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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園內小橋流水,花木盎然,十步一景,五步一畫,說是仙境有些誇張,但也絕不差。

“咦,”於修文指著水榭那頭搭的臺子,道,“爺,那頭正唱戲,咱們要不也去聽聽?”

園子裏閑逛的其他人顯然也發現了,紛紛往戲臺走去。

不待袁見遠回答,梅琦先道,“你們去聽戲,我在園子裏逛逛,嗯,那頭的菊花不錯,我去賞菊。”

於修文就嘿嘿笑著,道,“看戲什麽的,只適合我這糟老頭子,你們年輕人就去賞花,嘿嘿,賞花多好。”

一位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正要往戲臺去,聞言便是鄙夷地看著於修文,邊走還邊嘀咕道,“糟老頭子就該回家好好養老,跟著年輕人瞎湊熱鬧幹甚,”聲音不大,卻足夠梅琦幾人聽得清楚。

該回家養老的於修文老臉一紅,只噎得脖子伸得老長。

梅琦死死忍住要爆笑出聲的沖動,只憋得一雙眼睛水汽氤氳。袁見遠手掌握拳,放在鼻下輕輕咳了一聲,道,“那先生便去聽戲吧,我們在園子裏再逛逛。”

他為了自家主子的終身幸福,可真是應了那句古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於修文憋著內傷,搖搖晃晃去了戲臺。

梅琦只笑得眉眼彎彎,捅了捅袁見遠道,“哎,這麽好玩的先生,你哪找的?”

好玩的先生?袁見遠一窒,這可是他燕王府頭號幕僚先生。

此時人群都湧去聽王三林唱戲,園子裏只身下梅琦與袁見遠二人。梅琦彎著腰細細賞著爭芳鬥艷的菊花,心情也漸漸放松下來。

袁見遠跟在她身後,見她歡快地在花叢中鉆來鉆去,眼裏就溢著溫和的笑容。

“果娘,如何了?”一個焦急的女聲從花叢外響起。

袁見遠與梅琦對視一眼,便要退出來避開,卻聽那叫果娘的女子道,“蕓娘,你莫要著急,我托了幾家去打聽,暫時還沒有消息來。”

梅琦剛剛提起來的腳就一僵,蕓娘,還有方才那個聲音,她瞪大了眼,滿臉不可置信。

袁見遠很快發現了她的異常,狐疑地看著她。

只聽到花叢外的兩人還在說著話。

“果娘,你說青哥會不會已經——”蕓娘說著,手緊緊拉著果娘,眼中滿是淚水。

果娘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安慰著,“沒有消息便是好消息,陳家姐夫也是精明人,不會出事的。”

蕓娘卻是搖頭,“我知道,我知道遲早要出事,”她哽咽著,“這些年你道我們膝下就沒能站住一個孩子,定是菩薩怪罪於陳家,還有那場火,”蕓娘說到這,捂著嘴無聲哭泣起來。

果娘嘆了一口氣,陳家這些年給秦府做了不少見不得光的事,確實有損陰德,嘴上卻勸道,“你莫哭了,姐夫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平安回來的。”

花叢中的梅琦卻只覺心中一陣涼颼颼,果然如此!

聶淩兒,桃杏,碧落,紅衣,她們這些絲毫不知情的人便是這般白白送了性命。

一只溫暖的手掌輕輕落在肩膀上,她擡頭,便看到袁見遠眼中的滿是關切之意。她勉強朝他笑了笑,抿了抿嘴,從花叢中站了起來,大聲叫道,“蕓娘——”

正在流淚的蕓娘身子一僵,只嚇得一個激靈。

梅琦朝那二人走去,眼中冰涼的寒意像是要把蕓娘凍僵。她一步一步走到她身前,臉上帶著笑,眼中卻是冰涼一片,“蕓娘,你如何在這?”

蕓娘不敢看她的眼睛,輕輕顫抖著身子,低聲叫了聲阿琦。

兩人便如此僵持了下來。

果娘看著梅琦,眼中亦是一片震驚。她拉了拉蕓娘,結結巴巴問,”是不是,蕓娘,是不是——”

蕓娘閉上了眼緩緩點頭。

果娘的目光便落在梅琦身上,她細細打量著她,眼中閃過覆雜情緒,手指微微有些發抖,像是想要去摸摸梅琦,又猛地收了回去。

袁見遠把這一幕盡收眼底,眼中飛快地閃過什麽。

梅琦對這些卻是絲毫不覺,她定定看著蕓娘,“那日夜裏那把火,是不是你們自己放的?”

蕓娘垂著頭,指尖已經發白,死死咬著嘴唇不敢擡頭。

“那麽多條鮮活的人命,我不知你們到底打的是什麽算盤,可這般輕賤人命,你們夜裏也不做噩夢嗎?那些失去兄弟姐們父母兒女的人,誰又給他們一個交代?!”

袁見遠見梅琦已經紅了眼,心中莫名有些難受起來,他拉過她,道,“有什麽事咱們回去再說。”

梅琦聽著不遠處水榭中傳來的咿呀聲,喝彩聲,這才驚覺自己的失態。

一行人回了客棧,梅琦看著局促不安站著的蕓娘,深吸了口氣道,“說吧,出了何事?”

蕓娘這才慢慢道出事情的緣由來。

原來,陳青早就發現有人在暗中調查他,他心中不安,便把事情稟告給了秦家大爺,哪知秦家大爺面上一片擔憂,安撫他不要自亂陣腳,暗下裏卻吩咐人買兇打算殺人滅口。

陳青驚出了一身冷汗,幹脆一不做二不休,自己搶先動手,準備死遁出逃。奈何趕上秦家大爺的小妾死了兄長,城門被關,二人出城無望,便偷偷藏身於宣城至交好友家中。

前幾日,陳青出門之後便再未回來,蕓娘心中不安,誰也不敢再相信,便一人偷偷去找如意戲班的果娘,這才有了今日之事。

“這麽說來,陳家老爺現在失蹤了?”袁見遠看著臉上一片灰敗之色的蕓娘,問道,“他可曾說去了哪裏?”

蕓娘搖頭,輕聲道,“夫君什麽都沒說,我懷疑就是他那位好友出賣了他,”說到這,她臉上恨意一閃而過。

梅琦心中一陣厭煩,搭上了數十人的命,到頭來,還是一場空。她直直看著蕓娘的眼睛道,“我只問你,我們梅家的那場大火,與這什麽秦家可有關聯?還有京城,為何不能去?”

蕓娘兩只手指死死絞著,青白的嘴唇咬得沁出了血絲,一字一句道,“梅家的事你莫要多管,這天下之大,你們兄妹去何處都能過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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