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一章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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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琦坐在極其平穩的馬車上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

這就是他說的什麽都不用她管,直管跟著他?

她想起早上一睜開眼就看到路邊停了輛馬車差點驚掉了下巴,而袁見遠風卻輕雲淡地叫她上車,夜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難不成他是哆啦A夢,自己要什麽,他兜裏隨時可以掏出來,想到圓滾滾的大雄,再看看清瘦俊雅的袁見遠,她不由笑彎了眼睛。

“怎麽了?”袁見遠有些摸不著頭腦,從上馬車起,這位姑娘就有些不太正常,莫非是昨日在海水裏傷到哪裏?他看了又看,只見她面色紅潤,氣息平穩,絲毫沒有身子不適的癥狀。

梅琦用雙手揉了揉臉頰,勉強把笑意壓了下去,道,“咱們這是往回走了吧,還要多久啊?”

袁見遠見她似乎真是無礙,這才道,“七八日吧,也不用太趕路,”他看著她尖尖的下巴,道,“萬事有我,你只管好好休息便是。”

梅琦晃著腿,猛地雙手撐在車轅上,“啊——”

她放開嗓子喊了起來,“我們自由啦——”山間回蕩著啦啦的回音,她笑彎了腰,只覺吼了一嗓子,這一路的倒黴事全都扔在馬車後頭了。

袁見遠隨意抽動著馬鞭,心情也極為放松。

昨日夜裏藍鳥把消息送出去,天還未亮,便帶著臨安據點的人快馬加鞭趕了馬車過來接應他,臨寧港鹽場的人因為沒有找到他,差點要強攻,想起昨日收到的消息,他欣慰地暗暗點頭,廣白這些年果然得了他師傅的衣缽,愈發老練起來。

馬兒似乎也能覺察到主人的心情,歡快地在寬敞的官道上撒歡,兩側的山急急與之擦肩而過,梅琦看著狂奔的馬屁股,笑著問袁見遠,“這馬真不錯,它自己跑來的?”

袁見遠一噎,原來是好奇這個,一早上就神神叨叨的。

“嗯,興許是的,”袁見遠故作深沈地道,“咱們的運氣可真好,坐在路邊就撿了輛車。”

梅琦斜著袁見遠,重重地哼了一聲,不再在這個話頭上打轉,說起送信的事來,“我出來這些日子,大哥只怕急壞了,晚點咱們去投宿,我去找找有沒有信人去宣城。”

“無妨,這事容易,”袁見遠也正經起來,“你寫好交給我便成,必定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宣城。”

又是運道好,自己能跑?!

梅琦暗自腹誹,解決了一樁心事,她哼起小調來。

日上中天時,二人進了一座小鎮,找了家最大的客棧投宿。

說是最大的客棧,也就是一層十來間屋子,大抵是並沒有多少人住,前臺掌櫃與跑堂的俱在打盹,直到梅琦二人進了大堂,二人才反應過來。

掌櫃的親自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生意人特有的笑意,“兩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又招呼小二,“把外頭的馬車拉到後院去,好好招呼著。”

袁見遠四周環視,見客棧雖稱不上雅致,但勝在幹凈,“兩間上房,”說著,看向梅琦,“要不先沐浴?”梅琦連連點頭,這些天,她偷偷摸摸就沒洗過個舒服澡,深覺自己已經像那夏日裏隔夜的餿飯臭不可聞。

一個時辰之後,梅琦舒舒服服喝完最後一口湯,滿足地嘆了口氣,“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她放松身子,手肘靠著桌邊,笑道,“這小地方,菜色倒是不錯。”

袁見遠失笑,不過是些鄉間的野味小菜,也值得她如此誇讚。二人說話之際,跑堂的小二笑瞇瞇地給二人上茶,“兩位爺,小店的粗茶淡飯可還能入口?”

梅琦毫不吝嗇地讚道,“很鮮,極可口,”說著,朝袁見遠擡了擡下巴,“大哥,給賞銀。”

借花獻佛誰不會啊,再說,這財大氣粗的見遠公子,她不過洗了個澡,人家就讓人送來了一套全新的衣物進來,人家不缺錢。

小二本來只是客套地應付客人,見真有賞銀,只樂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後面去了,他連連謝賞,殷勤地給二人又滿上茶水,搜腸刮肚地想著小鎮最近幾日的樂事,只盼著二人能在小鎮多停留了個兩天。

“兩位爺,咱們這華曇鎮雖沒有什麽名山好水,倒是有個好莊園,”他忽然想起莊家這幾日包了興華園請人大擺筵席之事,“鎮頭莊家老爺知天命的年歲上得了個小公子,要在興華園擺三天流水席呢,”他誇張地與二人描述了一番興華園,只把它誇成個人間仙境。

“園子美還在其次,這回莊家可是花了大價錢才請來了如意戲班,明日就開唱,兩位爺不妨去聽聽,這如意戲班,素日也難請到的。”

又是如意戲班,梅琦想起上回在黎府咿咿呀呀聽的那場戲,只覺頭皮發麻,這個什麽戲班,她提不起絲毫興趣。

小二講得唾沫橫飛,見二人俱是興致缺缺,不由有些洩氣,找了個借口便下去了。

梅琦看著不由偷樂,這小子倒是機靈得很,可惜碰上的是不愛湊熱鬧的他倆。

“還不是你惹的禍,”袁見遠見她還在偷笑,道,“想清靜會都不成。”

梅琦卻是扯了扯嘴角,“明明是有人人傻錢多,這才遭人惦記著。”

二人還要再掰扯,門口進來位青衣中年男子,見著袁見遠便急急走了過來,驚喜地叫了聲,“爺。”

袁見遠一擡頭,也有些驚訝,道,“先生怎的在這?”

來人正是於修文。

當日袁見遠不聽勸告,執意要親自去探鹽場的底,眾人沒法阻攔,只能在外頭等著接應,哪知昨日裏,他信號是發出來了,卻沒有見到人。大家這才慌了,若不是廣白沈得住氣說爺必定是有其他安排,他們就要壞了爺的大事了。

於修文見他家主子這會好端端地坐著喝茶,只喜得差點老淚縱橫,昨日夜裏雖得了爺平安的消息,他不親眼看過,哪裏放得下心。

“我,我出來找爺,”於修文嘶啞著嗓子,有些訕訕然地笑著,見梅琦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他,不由問道,“這位是?”

梅琦卻是笑瞇瞇地看著袁見遠,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你跟你家先生好好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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