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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互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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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太陽奔放地散發著熱量,一陣溫熱的海風吹來,梅琦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一串亮晶晶的鼻涕就這樣掛在袁見遠的肩膀上。

梅琦忙推開他,伸手就要去擦那令人羞憤欲死的痕跡。

袁見遠卻是沒有想那麽多,他素日寧靜無波的眼中滿是欣喜,上下仔細打量著梅琦,見她只是臉色有些發白,懸著的心慢慢放了下來。

梅琦眼巴巴盯著那串刺眼的鼻涕,只恨不得在地上找一個洞鉆進去。她抱著胸在風中瑟瑟發抖,袁見遠這才覺得有些不妥來。

他忽的別過臉去,語氣淡淡地道,“你先把衣服晾幹,”可耳根的紅暈卻一直染到脖頸上。

梅琦撇了撇嘴,低低哦了一聲,就要解開最外的罩衫。

袁見遠再也淡定不了了,他急急轉過身去,丟下一句,“我在前面等你”便像是被人追趕一般,飛快的跑了。

梅琦所有的羞憤尷尬在這一刻化成一陣大笑聲。

袁見遠窘迫地捏了捏眉心,暗罵一聲死丫頭。

不過一會兒工夫,梅琦全身便幹爽了,她用手掌擋住刺眼的強光,走到袁見遠身邊,道,“走吧,我餓壞了。”

袁見遠低頭看著不到他肩膀高的梅琦臉色漸漸紅潤,衣服已經幹透,但發髻卻散了,他定定看了半刻鐘,直到梅琦狐疑地去檢查自己的衣冠時,索性親自動手幫她挽發。

梅琦楞楞地看著他,傻了。

“見遠,”他薄唇輕啟,緩緩道。

什麽?

梅琦習慣性地又要去摸頭,被袁見遠攔住。

“別動,”他手指靈活地飛快地給她固定發髻,“我叫見遠。”

梅琦本來被他這突然的舉動弄得有些發懵,聽到後面一句話,默默的在心裏念了好幾遍,見遠,見遠。

真好聽!

她像是春日裏偷喝了梨花白,有些醺醺然。

“你呢?”袁見遠見她還在傻笑,不由問道。

我?我怎麽了?

她瞪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他,眼中滿是疑惑。

袁見遠好不容易才控住自己不去摸她的頭。

她歪著腦袋看著他的模樣,太像他小時候養的那條京巴,你給它順順毛,它便會瞇著眼睛滿臉享受朝你哼哼唧唧。

“你叫什麽?”袁見遠抽離了目光,不再直視她的眼睛。

梅琦恍然,她摸了摸鼻子,道,“你叫我阿琦好了。”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說著些沒營養的話。若是熟悉袁見遠的人在場,只怕會驚得下巴都掉下來。

二人全然不知時光的流逝,直到梅琦的肚子開始咕咕抗議。

半天嗖的便過去了,梅琦猛地一拍頭,最重要的事忘了說了。

明日再說吧,反正得等潮退才行。

二人往回走,遠遠地便發現屋外站了不少人。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驚訝之色。

梅琦踮起腳尖伸長脖子朝人群中望去,只見大丁被幾位年長的男子團團圍在中間,幾人推推搡搡,極其激動地說著什麽。

大丁滿臉不屑,他雙手抱胸站在中間,毫不理會圍著他的幾人。

“哎,出什麽事了?這是,”梅琦問站她旁邊一位也在認真八卦的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眼裏滿是興奮,“你來晚了吧,那幾位一來找丁爺我就見著了,嘿嘿,可真有意思,”他砸吧著嘴,神神秘秘地道,“好像是那幾個工頭負責的場子出了大問題了,人家一口咬定是丁爺幹的,劉倉管也跑出來指證丁爺。”

梅琦了然,原來是已經咬在一起了。她朝袁見遠看去,後者也剛好看了過來,目光對撞,又各自別開。

眾人正議論紛紛,幾位虎背熊腰的漢子簇擁著於爺走了過來,人群中立馬自動分出一條道來。

“都看什麽,啊?閑得慌?要不要爺給你們找點活松快松快?!”於爺隨意地甩著鞭子,笑瞇瞇地對著看熱鬧的眾人道。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喧鬧聲,不一會,便如鳥獸散去。

梅琦與袁見遠混在四散開的人群中,又回頭看了眼大丁那邊。

只見大丁滿臉無奈地與於爺解釋著,其他幾位工頭卻是臉紅脖子粗地與之爭論。

梅琦暗自搖頭,這高下立見,只怕大丁這回是要大獲全勝了。

袁見遠顯然也看到了那邊的情況,他對梅琦一笑,道,“放心,哪怕他占盡上風也不怕,這個地方咱們呆不了多久了。”

梅琦“咦”了一聲,難道他也有離開的門道了?

二人各懷心思回了屋裏。

亥時剛過,大丁滿足地躺在床上噓了口氣。

“恭喜丁爺,”床上陰柔男子覷著大丁的臉色,有些誇張地讚道,“那幫人真是活膩了,丁爺也敢來招惹。”

大丁正是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時候,對這種毫無新意的恭維很是受用,他下巴微擡,道,“一幫老家夥,做事也不會動動腦子,活該被爺算計,”說著,臉上的鄙夷之色毫不掩飾。

“對,他們哪有丁爺半點雄才偉略,都是群蠢貨。”男子又狠狠地拍了一記馬屁。

大丁臉上盡是得意,想著那幾人在於爺面前哭訴的模樣就想仰天大笑。

自己區域庫房的鹽被人慘了沙子,不是想辦法立馬去解決,而是憑著猜測就要抓了他去問罪,太可笑了些,於爺難道會這麽傻。

沒有證據的事,誰能拿他怎麽著。

還有劉二,那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居然說親眼看到他指使人去摻沙子,幸好他早有準備,倒打一耙不說,還把這鍋直接扣在他頭上,他屋裏搜出來的一袋白沙可不是假的,他還給他安排了目擊證人,到最後,就連那幾個蠢貨都開始懷疑是不是劉二幹的。

至於於爺,他只要每個月上頭交代下來的事辦妥貼了,才懶得管他們下面這些人的齟齬。

他大丁也不傻,明日就是交鹽的最後期限,他當然不會讓於爺跟上頭交不了差,可於爺最後那話什麽意思,莫要把好處占盡?!

難道他發現了自己最終的目的,若是他也想插一腳那就麻煩了。

大丁面色憂喜參半,方才的喜悅像是個沙漏,不過片刻便露了個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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