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關燈
多殘酷。

施涼沫站在祭天臺上,不知多久,不見臺圈邊緣燃火,白日恬盯著她看,臺下弟子也在盯著她看。

一個一個眨眨眼睛,風息雲止,好似世間萬物都靜下來了。汗水不知流了幾滴,口水不知咽了幾次,所有人的目光積聚在她的身上。

她擡頭看著天,忽然,一簇火焰燃起,緊接著祭天臺一圈都燃了起來。眾弟子睜大眼睛,就等著看她有什麽反應。

然而一秒、兩秒、三秒……不知不覺間,三分鐘過去了。

火熄了也不見人有什麽反應,倒是祭天臺,邊緣被火燒的焦痕清晰可見,倒不像是祭天臺自己燃的火,像是……像是別人燃的火。

白日恬略遲疑,盯著她看了好半晌,只覺怪異,卻又說不上是何怪異。弟子站在祭天臺上所見到的畫面皆不同,但他們大致都有一個相同點——眼神渙散。要麽是眼神渙散,要麽是身體由緊繃再到放松,又或者直接癱軟在地上。

可這女弟子只是睜著眼睛看著臺下的弟子,就再無動作了,眼睛清澈的很,好像她什麽也看得見,又好像什麽也看不見。

不止白日恬,餘下弟子也覺得怪異。

“你……可有看見天給你的指示?”白日恬斟酌好半晌,才問出這麽一句。

“我應該看見什麽?”施涼沫看她一眼,手指輕擡,纏繞手臂上的一絲紅雲順勢滑下,變成一枝玫瑰,“只是天的指引麽?”

“每人所見皆不同,以前剛上祭天臺,我看到的便是天的指引,”垂下眸,白日恬的手指輕敲著筆桿,“也未必是天的指引,千古至今,有的人看見了天宮,有的人眨眨眼靈魂就被撕裂了,什麽也沒看見的大概只有你了。”

臺下的弟子聽白日恬這麽說,紛紛把好奇的目光投到施涼沫身上。有些人已不耐,當即大聲議論:“可是祭天臺出了問題?”

“怎會有人什麽也看不見?十禮書都這麽藏龍臥虎嗎?大世家的人都還沒這麽厲害,一個小家族就這麽輕而易舉的過了考核?”

兩聲引頭,越來越多的聲音跟著出來。弟子議論紛紛,大多數都是不滿的人。

“這位姑娘的氣運值很高嗎?”雲掠過他的眼睛,方一扇輕輕問道。風拂過他的衣衫,一絲淡淡的花香留入他的衣衫。

眼眸漸深,紅絨團低聲說道:“她沒有氣運值。於你而言,反正也是對你不重要的人,你不會認識她的,對嗎?”

風起風落,臺下議論紛紛,施涼沫仿若未聞,問:“那我的評分?”

白日恬又往她那張尚未長開的臉上看了一會兒,遲遲道:“甲……下一個。”

頂著眾弟子的目光下來,施涼沫回到人群中。她好像沒有氣運值這個東西,索性無人對祭天臺上的火懷疑。

“施流族柳家名下養子方一扇。”

最後一人上臺,眾弟子的議論聲轉了個方向,紛紛把放在施涼沫身上的目光移到最後上臺的人身上。

“她剛剛說什麽?是在說誰?”

“師姐適才提及……施流!”

“是那第一的施流族?會不會是我聽錯了?施流族的族人來到一重門上了?會不會聽錯了?”

“瞧你們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不過是施流一族的養子罷了,又沒有血緣關系。施流一族上一重門的人何其多,不過都隱姓埋名,換了個身份罷了。”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該不會……你也是?!”

“別聽他瞎說,大族的人天賦極高,你看他那樣,還施流族,嘖嘖嘖。”

把筆放入卷面上,白日恬卷起卷面,往方一扇身上看去:“施流族柳家名下養子方一扇。”

這身份說出來不見得多好聽,方一扇擡眼,便見著所有人都在盯著他看,楞了一會兒,禮貌性的笑笑:“啊……你們好啊……”

欲應聲又遲疑。他們的目光隨著他動而動,好似身上牽扯了許多雜七雜八的線條。

“方……”一扇。

生怕白日恬不耐,且嘆且應聲:“啊是——”

眾人恍然大悟。難怪唐骨說要換最後一個上去白日恬不給。原來最後的人是施流族的方一扇。

“走後門進的?”

“仙師把最後的位置留給他,是因為方一扇是施流族的人?”

“據說是養子。”

唐骨的目光漸漸上移,移向祭天臺上的方一扇,疑問:“養子?”

站在前排的賀七運戳了戳身旁的杜依棠:“師姐,仙師知道這回事嗎?”

名喚杜依棠的女弟子嘴角微動,確定性的睨他一眼:“問我作何?我也是剛入門的弟子,仙師知不知道我怎麽知道?”

“我以為師姐和仙師以前就認識了。”賀七運暗暗看她一眼,縮了縮脖子,“換作別人,別人也會這麽以為。”

方一扇往祭天臺上一站,腳下還沒站熱乎,天上生了異樣,雲忽低,風忽高。擡眼一望,天沒了,雨來了,好不涼快。

滴滴雨水打濕了身上的衣衫,淺色衣衫漸變深色衣衫。雷神乘雲而來,雷聲還未到,雷神錘便來了。

“啊呀呀!我的錘子!我的錘子!”雷神手一滑,雷神錘便滾在烏雲上,天空遍布雷電,密集的好像蜘蛛網。

弟子們一看,皆驚,耳邊忽響驚雷聲,眼前忽現驚雷身,心一顫,適才議論聲在片刻間隨著這一聲雷聲而停。

望著滿天的雷電,紅絨團心感不妙,瞳孔擴大,當即查詢了方一扇的氣運值。

未曾想——“氣運值……一?!”紅絨團大驚失色,“快!快離開祭天臺!”

可為時已晚,攜帶著雷神錘的烏雲朝他頭上飛來,跟瞅準了似的,往他腦門子上扔。於是,錘子便這麽砸在他腦門上了。

密密麻麻的雷電向弟子們撲來,白日恬收了筆卷,擡手擋住了向她撲來的雷電。雷電細細碎碎,弟子們被稍稍電了一下,就全都趴在了地上。

天地一片白茫茫,施涼沫側眸一瞥,瞥見祭天臺上的方一扇趴在地上,血源源不斷從他腦門子流出來。

除方一扇外,還有許多趴在地上的弟子。還能站著的弟子,只有祭天臺上的白日恬。月皎族源於世間自然,雷電不能對她們產生致命的傷害,獨剩白日恬還站著不足為奇。

電觸及肌膚便融入血肉中,手中的玫瑰整朵都焦了。施涼沫甩了甩玫瑰上的煙,花蕊燃了火。又甩了甩,火更大了。

“又死了。”扯下滴了血的花瓣,索性將花扔了,往臺上走去。

此時的雷公趴在雲上看著往下掉的錘子,已經石化。手還維持著撈撿的動作,一滴滴淚滑落臉頰。

踹開一旁的錘子,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小團子。紅絨團癱坐在地上,楞楞盯著害它主人慘死的錘子,一臉生無可戀。

白日恬軟軟垂著自己被電麻的左手臂,右手微顫,筆和卷都掉在了地上。她看著上祭天臺的施涼沫,焦急道:“快、快去找藥師。”

施涼沫的不同尋常白日恬沒時間顧忌,她只想盡快見到藥師。仙師們把弟子交給她是看好她,她不想讓仙師們失望。當務之急還是盡快把藥師帶來。

“我會的,”施涼沫朝她點點頭,“睜開眼睛時,我就會把藥師帶來了。”

“什麽?”白日恬不解其意,直到她腦瓜子嗡嗡一響,倒在了地上。

沾血的花瓣黏在他的傷口上,花瓣融入血肉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新的血肉。施涼沫側目看著地上的紙卷和筆,擡手壓下欲離體的魂魄。

呆呆看著愈合的傷口,紅絨團喃喃問:“我是不是又做錯了?”

施涼沫:“怎麽會?他還能活著,你去把他的評分填上甲,不會有人追究。”

“甲……甲……”紅絨團順著她的視線看向紙卷和筆。

“輪回之果,無始無終,何處是因果?何處是因果。不入輪回不成仙,成仙不入輪回道。吾與汝緣分頗深,可願聽吾言?”

恍惚中,好像聽見有誰在問他。天地之間一片混沌,方一扇盤坐在地上,想擡頭張望聲源處,卻被壓著頭,手腳被固定住,像是把他裝進一個雕塑中,動彈不得。

“汝不必驚慌,此處是世界開始之初,汝在世界中心,世界尚未啟動前,便是這一副景象。”

“我……”方一扇此時什麽也問不出來,他的問題在即將出口那一刻,答案就呈現在心中。

“看來,有人要接汝回去。還願與汝下次相會。”一聲長嘆,聲音和壓迫感漸漸消散。如風來,如風去,左右還沒說上一句話,這人便走了。

身上漸感疲憊,像是回歸了□□,他做了很長很長的夢,再度睜眼,是一張張圍繞成圈的臉。

“咦?這是醒了?”杜依棠回過頭,朝坐在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