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喝奶香米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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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炒年糕在進行到放入五花肉的這一步時,基本上就已經開始往外冒香味了,等著再把調味的辣醬倒進鍋裏,那味道香得簡直能讓人走不動路,可是如果單這麽吃的話,食材原本的香味又很容易被辣醬覆蓋住,繼而變得很鹹。

可是王奇明在吃下第一口的時候就覺得,這一份辣炒年糕和他以前吃的都不一樣。

這道菜也是有點難搞。

有時候辣醬放少了會味道太大,但辣醬放多了又會顯得油膩。

可是他眼前的這一份辣炒年糕雖然散發著濃郁的香味,讓人還沒有開始吃的時候就覺得口水直流,但是,等真正吃到嘴裏的時候卻會發現,它根本沒有一絲油膩的氣息。

小吃攤的老板似乎用了特制辣醬,油的成分不多,辛辣的味道又特別讓人舒爽。

王奇明吃了一口之後,又連著夾了好幾筷子,在他自己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這一份辣炒年糕就已經下去了大半。

而他臉色通紅,額頭上冒出了一層汗珠,被辣的整個人就像是要起飛了一樣,還有種仿佛喝醉酒一樣的暈眩感。

津液四溢,香味沖的滿嘴滿鼻腔都是。

王奇明回過神來,第一想法就是完蛋。

“這下糟糕了,這麽好吃的街頭小吃,我怎麽吐槽?完全找不到方向啊…!”

他有點心慌,但這會兒辣味正上頭,他腦子裏懵懵的,暫時也想不出更多的點子來了,幹脆就咬牙又買了一碗奶香米糊。

同時,他又不停在心裏安慰著自己,這不過只是想買點喝的解解辣,絕對不是因為老板的手藝好,所以想嘗嘗另外一樣!

帶米糊這兩個字的東西一般小孩吃的比較多,所以成年人還真是錯過了不少好東西。

以王奇明個人的經驗來看,面前這一碗米白色的糊狀飲品,制作的方法應該也非常簡單。

無非就是把大米、開水和牛奶放到攪拌機裏打碎成糊狀。

不知道老板做的時候有沒有放糖,這奶香米糊喝起來是甜的,卻又不會讓人感覺到膩,端起來,就能聞到裏面濃郁的奶香,喝的時候甚至能給人帶來一種仿佛回到了童年的幸福感,讓人情不自禁地陶醉在馨香之中。

王奇明抱著碗,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他的思緒已經不知不覺飄回到了小時候。

上小學的時候,奶奶經常給他做這種糊糊喝,因為家裏頭窮,奶制品都是有錢人家的小孩喝的,所以奶奶每次接他放學以後都會在家門口的小超市裏花一毛錢給他買兩個大白兔奶糖,然後把奶糖丟進做好的糊糊裏哄著他喝,跟他說那就是牛奶,稠是因為比別人家的貴,還有營養。

那是他小時候難得的奢侈時間。

然而他現在長大了,奶奶卻已經去世很多年,一毛錢也再買不到兩個大白兔奶糖了。

想著想著,王奇明眼眶突然就紅了。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想壓下這股突然冒出來的惆悵感,但轉過頭的時候卻發現,原本坐在旁邊拍他吃飯畫面的攝像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開始吃了起來,還一邊吃一邊吸氣,被辣的整張臉都漲紅著,汗水不停往外冒。

“......”

倆人面面相覷片刻。

王奇明剛想說些什麽,旁邊就有等位置等的不耐煩的客人過來問他是不是吃完了,要是吃完了,能不能麻煩他給讓個位置,後頭還有一大堆人等著呢。

他順著男人的方位看過去,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這小吃攤前竟然排起了長隊!

雨還沒停呢,這裏竟然依舊這麽熱鬧。

聞到香味的客人們寧願撐著傘,在後頭排起長隊,也要過來嘗一嘗。

而孟夕瑤也沒想到客人們的熱情竟然還這麽高漲,本來她覺得今天的食材肯定要賣不完了,可看現在這場景,還是有希望的。

她架著鍋子忙忙碌碌,接待了一撥又一撥的客人,感覺到累的時候,她抽空又從底下拿了一瓶補體力的飲料喝。

而被她打發去買奶茶的盛離錦回來後,很是不自在地站在餐車旁。

起先,他還很拘束地幫孟夕瑤盯著零錢箱,回憶著之前她教的辨別錢幣的知識,硬著頭皮做些給那些帶現金的客人找零的零碎活。

但人來得越來越多,孟夕瑤又要做菜又要上菜,忙得兩頭轉,他就看得越來越不自在,良心實在難安,但他幾次試探著伸手想幫忙,卻還是感覺拉不下臉,邁不動腳。

直到後頭棚子下,客人又一次爆滿。

著急的食客已經開始催了。

“老板,這邊兩份辣炒年糕!”

“這邊四份!麻煩快點啊老板,餓死了!”

“好嘞…!稍等,馬上來!”

孟夕瑤擡胳膊蹭了蹭額上的汗,剛一轉身,就看到一雙白皙修長的手很是艱難地伸了過來。

“我去吧。”盛離錦嘴唇緊抿,有些別扭地接過了她手裏的食盒,木著一張臉,匆匆就朝著棚裏走了過去。

不管這大少爺是終於想開了還是怎麽樣,反正多了個人分擔,孟夕瑤瞬間輕松許多。

她繼續悶頭做菜,傳菜的工作就交給了盛離錦。

等到食材徹底賣空,後頭沒跟上的那一波客人連聲抱怨,又很失落地跟她說明天能不能多準備點,孟夕瑤只是笑呵呵地應著,收攤結束了今天的戰鬥。

回去以後,她查了今天的收入。

因為今天出攤晚,再加上下大雨,她本來以為今天肯定沒有昨天賣得好。

結果這細算下來,今天的辣炒年糕買了四百多、將近五百份,奶香米糊賣出去了三百八十多碗,加起來的總收益竟然比昨天還好!

哪怕最後需要扣除成本費兩千塊,今天也賺了一萬多!

等明天她去銀行存一下錢,卡裏頭就差不多有兩萬六千六百八十六了,而她工資卡裏的餘額買來買去,如今也還剩三萬多。

孟夕瑤喜不自勝,樂得差點沖進雨裏。

她決定,明天白天如果天氣好的話,她一定要出去好好放松一下!

...

不過可能是因為喝了系統商城的飲料。

孟夕瑤晚上突然睡不著了。

她給李思涵打電話報喜,李思涵一聽今天收入就開始尖叫,之後,倆人聊了大半個小時,手機都發燙了,也不過才十一點半。

李思涵得早起上班,所以很快就掛電話睡了,而她坐在床上沒事幹,想了想,幹脆披了件外套,去外頭找找還有沒有開門的小商店,然後拎了一打啤酒回來。

老房子其實有五層樓,頂層是一個小花園,第四層是一個大平臺加運動間,孟衛國老同志年輕的時候喜歡打拳擊,運動間就掛了兩三個沙袋,還有一個小型擂臺。

可惜自打沒人住以後,這兒就廢了。

一樓太潮濕,所以孟夕瑤的臥室在三樓,而盛離錦的屋子在二樓。

她上下樓的時候看著二樓燈是暗的,就以為對方已經睡下了。

沒想到等著她推開頂層的小門,卻發現上頭竟然已經有了個孤零零的人影在那坐著。

“你還沒睡啊?”孟夕瑤走到邊緣,探頭往下看了看,隨後坐到了旁邊的石凳上,“沈死我了,要不要一起喝兩口?奪命大烏蘇配白酒,給你來個深水.炸.彈嘗嘗…!”

白天采購的時候忘買杯子了,這會兒她順帶著提上來了一袋塑料杯。

盛離錦靜靜看著她,突然一笑:“其實我挺愛喝酒的,不過以前父親還在的時候,我總得躲著他喝,因為幹我們這一行的得保嗓,要是喝酒被他瞧見了,他一準會罵人。”

“我被他抓住過好幾回,回回他都要罵,有一次我氣不過跟他吵了一架,結果就被他抓去跪祠堂,還挨了頓抽。他抽人的時候喜歡用藤鞭,疼得不行,挨完必然要腫好幾天,後來我就把他那鞭子扔火裏點了,還把燒成灰的鞭子裝盒子裏,丟在他床頭,給他氣的不行。”

孟夕瑤聽得嗆了一口:“你爹脾氣這麽大啊,鞭子……嘖,想想都疼,那你現在還喝嗎?”

“喝。”盛離錦又是抿嘴一笑。

兩個塑料杯碰在一起。

而這話題一下子就觸碰到了孟夕瑤的某些回憶,她吐出一口濁氣,仰頭往天上看:“我爸以前也揍過我,因為我上學的時候上課偷偷看小說被抓了,本來只是一件小事兒,結果那本小說尺度有點大,我們班主任翻了幾頁之後臉都紅了,直接給我叫家長,好家夥,我爸看完一回家就抓著雞毛撣子抽我,跟揍猴似的把我揍的嗷嗷叫,結果鄰居聽我吆喝以為他虐待兒童,楞是報了警,給他帶到派出所一頓教訓。”

她說著說著就開始哈哈笑,臉都紅了大半。

盛離錦雖然聽不太明白她話裏的某些詞,卻依然被她笑聲帶動,漂亮的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人和人相處的時候,往往會因為一些尷尬往事而發掘出共同點,進而拉近距離。

盛離錦抿了一口那杯“孟夕瑤特調”,辛辣的白酒和苦澀的啤酒互相交融在一起,他很不適應地皺了皺眉,卻又發現餘味確實奇妙。

嘴裏頭那種辣辣的灼痛感一直順著喉嚨蔓延到胃中,所到之處一片火熱。

愛喝酒的人會喜歡這種感覺,不愛喝酒的人嘗過以後就絕對不會再碰。

孟夕瑤特別喜歡把酒兌著喝,因為這樣更容易上頭,畢竟喝酒嘛,要不沖著喝醉奔去,那倒不如喝點飲料,她以前就愛偷著喝孟衛國老同志的私藏茅臺,曾經有一次不小心喝大了,回憶起不停改稿還老被甲方挑毛病的事,就躺地上抱著她媽趙紅芬女士的腿哭,結果偷酒喝的事直接暴露,差點又挨老孟同志的一頓揍。

她問盛離錦是唱的哪個流派,能不能讓她聽聽,盛離錦瞥她一眼,倒是沒推辭,小聲給她來了段名曲,牡丹亭裏的驚夢。

別看大少爺當傳菜員的時候整個人僵硬如同木偶,可在做他最得心應手的事時,他整個人臉上都像是蒙著一層光。

他唱:不到園林,怎知春色如許。

他又唱:朝飛暮卷,雲霞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

盡管臉上不帶半點戲妝,他仍舊能在無形間為自己那張白凈的面孔上敷上一層美人臉譜,他烏黑的雙眼中閃著光亮,輕輕一掃,點了漆似的眼眸就掃得孟夕瑤咬著杯子楞在當場,對面的人什麽時候又坐了回去,她都不知道。

“......”

再次對上盛離錦探尋似的眼神,孟夕瑤眨眨眼,把自己飛出去的魂又給抓了回來。

但她還是不得不承認,自己沒聽懂。

全程只顧著看人了。

盛離錦有些無奈地搖搖頭,正要說些什麽,她兜裏的手機突然叮鈴鈴響起來,催命似的。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孟夕瑤側了側身,“你不是睡覺去了,怎麽又打電話,幹嘛?”

那頭,李思涵的聲音聽起來很生氣:“少說廢話,你趕緊去看我給你發的那個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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