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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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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腳的動作停了一瞬,羅止行又神色如常地入內坐好。“我和他關系也沒多不好吧。回府,不必多問。”

長均自然也不再多言,一路很快回了國公府。

走下馬車,羅止行徑直朝著書房的方向而去,卻不想半路遇見了羅傑。

“國公回來了,可要吃些東西?”見到他安然歸來,羅傑才松下懸著的心,笑著問道。

搖搖頭,羅止行停下步子,“不用了,蒺藜他們走了?”

“是啊,陸小姐走的時候,還說國公平安回來,要讓小廝去告知她一聲,老奴這就去辦。”羅傑笑呵呵地回了話。

聽聞此言,羅止行也是不由得臉色一柔,有人記掛著的感覺,到底是很好的。“去的時候,讓小廝也帶些府中做的蜜餞。”

“是。”笑著點頭,羅傑不再耽誤他,“國公先去忙吧,老奴會準備好的。”

羅止行也不再客氣,直接回了書房,找來一張白紙,動作有些急切。閉目想了片刻,再落筆後,一幅地圖很快畫好。若是李公公站在這裏,就會驚訝地發現,是他帶著羅止行走過的那條路。

吹幹墨跡,羅止行找來一個小盒子,準備將這張地圖小心地存放起來。動手之後,卻停頓了一瞬。李公公今日說的話,與做的事,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手指輕輕點了幾下木盒,,羅止行不再多想,先將地圖收了起來。

翌日,汪爍拐進一家酒樓的時候,臉上是一片喜氣。匆忙上了二樓。進入雅間,裏面正坐著陸蒺藜。“陸小姐,事情辦成了。”

“什麽事情辦成了?”陸蒺藜看著他的笑臉,倒是一時間有些茫然。

拿起桌上的一杯茶喝幹,汪爍笑著看向她,“今日得到消息,皇上不同意國公爺與金國郡主聯姻之事,讓我們和談的時候提出來呢。”

原來是這樣,陸蒺藜卻是並不意外,幫他添上一杯茶,“我還當是什麽事,你去搜尋丞相貪汙受賄的證據,可有線索了?”

“隱約有了一些,我還在細查,不敢引起註意。”提到這裏,汪爍一時間有些歉疚,“而且昨日,剛有一大批官員被罷免,所有人都有些小心,陸小姐恐怕還得等等。”

“這樣啊,也不急。”本也知道這並不容易,陸蒺藜諒解地點頭,將桌面上的茶杯端起來的瞬間,卻發覺他剛才話語中的不對,“你說,昨日有一大批官員被罷免了?”

不知道她為何突然緊張起來,汪爍坐直了身子,點頭道:“不錯,是有一大批官員被罷免了,都是一些對皇室不敬的罪名。今日上朝,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商量這些空職由何人補上。”

手指縮在一處,陸蒺藜小心翼翼地說出一些名字,“那補替的人裏面,可有洪林、馮舒、鄭成章這些人?”

“陸小姐是怎麽知道的?這些人還是禮部尚書提出來的,若是不出意外,等審核過後,他們為官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汪爍的話傳入耳中,陸蒺藜的臉色卻愈發蒼白。不對,這些人不應該這麽快的當上官。前世這個時候,寧思遠還忙著軍中的事宜,這些人至少也是兩年後才會進入官場。

本是低頭品茶的汪爍,不經意地擡頭就看到了陸蒺藜的這樣,難免有些憂慮,“陸小姐,你的臉色怎麽這麽差?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先回府休息片刻嗎?”

勉強擠出一抹笑,陸蒺藜對著他歉意頷首,“我確實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府去了。今日本該請汪大人吃飯,是我不好,我們改天吧。”

“陸小姐哪裏的話,我叫青荇進來。”汪爍不方便直接攙扶她,先將守在外面的青荇喚了進來。

一看到了陸蒺藜的臉色,青荇就忙低聲問候,“小姐沒事吧,我們先回去。”

匆忙與汪爍道了別,回到馬車上,陸蒺藜捂著心臟靠坐在馬車上。

青荇只當是她真的不舒服,連忙吩咐車夫,“快走,回府,讓……”

“等等!”拉住青荇的袖子,陸蒺藜打斷她的話,“不去府裏,去寧清觀。”

“小姐,去道觀做什麽?生病了只有看大夫才能好的,燒香拜佛不管用。”青荇望著陸蒺藜,苦口婆心地勸道。

這倒是惹笑了陸蒺藜,伸手捏捏她的臉頰,“我是去道觀有事,你放心,我並不是生病了。”

眼看著她的面容現在真的更加紅潤了一點,青荇才勉強放下心來。“那好吧,若是小姐又不舒服了,可要告訴青荇。”

對她點點頭,陸蒺藜合上雙眼,閉目沈思。這些事是前世發生過的,但是都被提前了,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說,這就是孟婆所說過的,關鍵的時候?

馬車一路顛簸,陸蒺藜也是一路上皺著眉沈思。終於到了寧清觀的山下,她匆忙下來,帶著青荇就往道觀裏走。可是這次與她上次來的場景截然不同,人來人往,很是熱鬧。全然沒有了上次那種清幽的環境。

總算到了寧清觀裏面,陸蒺藜直奔上次的那個黃泉殿,卻發現裏面都是正常的神像,上次那種陰冷的感覺全然不存在。強壓著心中的困惑,陸蒺藜上了一炷香,轉頭出來就拉住一個小道士。“你們的道長呢?”

“小姐,你這問的是什麽話?我們這裏的都是道長啊?”小道士回過頭來,不解地看著她。

這才看清楚他的臉,陸蒺藜只覺得眼熟,半晌後才想起來。“是你,上次我來,就是你把我們攔在門外的,你可還記得?”

詫異地想了片刻,小道士才恍然大悟地點頭,“原來是陸小姐,你這次沒有帶那麽多隨扈,貧道都不記得了。”

“那你可還記得,上次有一個道長帶著我進來的,我想見他。”語氣有些焦急,陸蒺藜追問道。

小道士撣著衣服上的香灰,點頭回道:“記得,是孟道長嘛。不過他現在並不在觀中,出去雲游了,真是不巧。”

“他不在?何時離開的?”擰著眉頭,陸蒺藜嘴角微沈。

回想片刻,小道士笑著回道:“就是上次,與你同來的那個男子來過之後啊。”

與我同來的男子?陸蒺藜心中有些困惑,隨後意識到他說的是誰,聲音有些幹澀,“是羅止行?他單獨又來過?”

“好像是姓羅。孟道長說和他有緣,聊了很久呢。”

雙目有些失神,不知是不是香煙的味道太重,陸蒺藜猛然彎下腰,捂著胸口大聲咳嗽起來。

“小姐,你沒事吧?”青荇被嚇到,連忙輕輕拍著陸蒺藜的後背,不知道為何說國公來過,小姐就是這樣的反應。

淚水都被咳了出來,掛在她的眼睫毛上,陸蒺藜撐著身子站直,沖青荇擺擺手。

小道士同樣被她的反應嚇到,見她止住了咳嗽,才小心開口。“莫不是陸小姐有事要找孟道長?可是要找他占蔔或是解惑?陸小姐也不用急,我們道觀中還有別的道長,也都很厲害的。”

“勞駕,我再問一句,那羅止行是何時來的?”平覆著內心的惶恐不安,陸蒺藜攥緊手心追問。

沈吟片刻,小道士笑著回道:“也不太久,應當是一個多月之前。”

一個多月之前……突然想起那個初秋的早上,羅止行乍然到了自己的面前。那時他是怎麽說的來著?他做了一個噩夢,夢見我一個人過的很苦。想到了那時他的樣子,陸蒺藜低著頭開始笑,聲音卻怎麽都不像是高興的。

“陸小姐,你還好嗎?”小道士搓著手掌,惶恐地問。

伸手讓青荇扶住自己,陸蒺藜通紅著眼看他,“無妨,我真的有事找那位孟道長,若是他回來了,勞煩你告訴他一聲。可好?”

“這是自然,陸小姐放心。”小道士點頭。

點頭與他示意後,陸蒺藜徑直帶著青荇往觀外走。此後,無論青荇怎麽問,她都只是淡笑著搖搖頭。

可就在她剛到馬車邊的時候,周圍響起嘈雜的聲音,一堆衣衫襤褸的人沖了出來,險些撞到了他們。

“快,前面就是長安城了!大家快走!”

為首的那幾個人,還不時回過頭來,四下叫嚷著。

被青荇護在身後,等那群人走後,陸蒺藜才撥開青荇的胳膊,“這是怎麽了?”

“小姐還不知道,我也是和一些市井之人聊天才曉得,河內發蝗災了,這些難民,是來逃難的。也都是些可憐人,誰知道能不能進長安城。”青荇感嘆一句。

聽聞此言,陸蒺藜也是瞬間瞪大了眼睛,手指卷在一處。這件事,怎麽也提前了?

“小姐,我們快些上馬車走吧,等會和這些人纏繞在城門口,也不方便。”青荇不知道陸蒺藜為何周圍突然低了氣壓,只是小聲建議。

幹澀地吞咽了一下,陸蒺藜點頭上了馬車,再次路經這群難民時,掀起了馬車的一角去看。都是血面黃肌瘦的可憐人,動作沒走兩步,就得歇好久,隊伍拉了好長,也就是最前面的幾個壯年人看起來有勁些。

放下車簾,陸蒺藜合眼後靠過去,抿著唇不再說話。

一路到了將軍府,青荇小心地扶著陸蒺藜下馬車,不敢多言。

知曉她在擔心自己,陸蒺藜剛走進大門,腳步便頓了一下。“青荇,我去寫一封信,你來幫我研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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