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關燈
對,當時我嫌寫得不好,就給了他,後來我來不及重寫,就又將它交了上去,名字忘寫了。”孟錦凡異常的冷靜。

“哦!”

奇跡般地,冷老師只是哦了一聲,這一聲哦不知是她相信了,還是她不打算再繼續追究了。總之,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讓站在講臺旁邊的兩個學生舒了一口氣。

“罰你們兩個打掃兩個星期的教室。”冷老師竟然破天荒地發了一回慈悲,沒有沒完沒了地折磨他們。

接著她又把那一摞作業本遞給沈青木,發給同學時,青木看見了一個陌生的本子,姓名那一欄裏,赫然寫著三個筆挺剛勁的字——沈青木。

作者有話要說:

☆、等?

晚自習下課鈴響起,教室裏轟動了。

沈青木把飄飛得老遠的思緒從窗外的那一片黑色空間裏收回來,羅老師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了,有的同學已經迫不及待地沖出了教室,還有些彼此都不熟悉的同學還在地交談著什麽。

她合上了那本《拜倫詩選》,站起來隨著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出教室,突然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失落感襲來,這才想起整個晚自習,她沒有和任何人說過話。

周圍全是陌生的面孔,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

只不過是三層樓,可沈青木卻覺得像是走了一個世紀一樣的漫長,她抱著書在擁擠的人群裏慢慢下了樓。在她剛要轉過彎向女生宿舍走去時,一個男生忽然叫住了她,“沈青木,等一等!”

“是叫我嗎?”她有些驚疑。

“嗯!這是你的信。”男生朝她笑笑。

她馬上明白過來了。

是他,今天在小草坪上等的人,她和他的信使。

“真謝謝你,我還以為......還以為他逗我的呢!”沈青木臉微紅,望著男生笑笑。

“不好意思,今天有個哥們來找,就耽擱到現在。”男生解釋。

“沒關系,還要謝謝你呢!”

“好,任務順利完成,我得走了,拜拜!”男生說完轉身就走,很匆忙的樣子。

青木握著那封被揉得有些皺了的信,心裏升起了一陣強烈的激動,這是他們兩個月前的約定,在她開學之後的第一個星期日,他一定為她送來一份禮物,用他的話說,是“新生慰問”。要她在學校後面的小草坪等著他的禮物。

假期裏,她的生活平靜如水,他們沒有過一絲聯系,這是他們約好的,

她相信她一定能夠等到他的禮物,盡管那個約定聽起來多麽像個謊言,多麽不切實際。

他也沒有失約,他的信如約而至。

沈青木把信夾在那本《拜倫詩選》裏,回了宿舍。

她推門進去,五個舍友在各自忙著自己的事,誰也沒有搭理她,其實她也懶得說話,住進這間宿舍都半個月了,她除了感到陌生和不習慣外,對這裏一點感情也沒有。

她隨便洗漱一番上了床,不想看書。

她拿著那封信翻過來掉過去地看,遲遲沒有打開,看著信封上那幾個藍色的字;魯一中高一(二)班沈青木收

她反覆看著那一排字。

字跡還是那樣松松散散,但看得出是一筆一劃認真寫上去的。

這個馬馬虎虎的人,恐怕寫作業都沒有這麽認真過吧!她笑了。

她還是打開了信,只有一張簡潔得不能再簡潔的公主信紙,突然,一塊什麽東西掉在了床上。

撿起來細看,那是一塊青色的葉形木片,清晰的紋路浮在光滑的木片表面,木片的正中用漂亮的草書深深地雕著一個字:等。

她翻過另一面來,也是一個“等”。

幾乎不用看信的內容,她都知道發生什麽了。

等,是什麽意思?

打開那頁信紙,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青木,

好好讀書,乖乖聽話,有一天我會回來找你!

駿馳!

天藍色的信紙上簡單的幾個字,像針一樣刺在她柔軟的心上,刺得她連流淚都不會了。

嚴駿馳,你這是告訴我,你走了麽?

我們不是說好的麽?兩個月前,在小桃林裏,你讓我看著樹上的兩個生長在一起的桃子,說:“這就是咋們兩,這個大一點的是你,小一點的是我,別得意,又不是大的就是老大,老大還是我。你厲害,吸取的養分多個兒也大,我嘛!愛偷懶,只能從你的養分裏偷一點點過來,所以就只能這麽小了。不過你有時嫌某些養分不好,偷偷給了我,樹媽媽知道了,還罰我一個星期不許吃飯。”說完,笑得快抽筋了。

我知道你是拿我犯的那次錯誤和我逗趣,就踢了你一腳,你當時捂著被踢痛的腿大喊“弱肉強食啊!”

我又踢了你一腳,你不喊了也不叫了,而是站起來,又指指那兩個桃子“記好了,我們一大一小,但是,我們一樣都會有屬於自己的成熟期,我們都一樣,都是會成熟的桃子。”

我們都一樣,都是會成熟的桃子,這是你說的,你怎麽忘了呢?

是不是,你又在捉弄我?你還是那個淘氣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 喜歡的話 給個評哦!

☆、女生可靈

那次“周記雷同”風波,在所有同學的意料之外平息了下去,可是沈青木內心卻掀起了一陣微瀾。

她知道,那次事件的自始至終,班長孟錦凡都是一個實際的參與者,她內心的一切小秘密被他一覽無餘。為此,沈青木好長一段時間不敢正視班長的眼睛,當然也是因為他的參與和關鍵時刻站出來為她當了代罪羔羊。她才得以脫身,一切非議和老師的失望才和她擦肩而過,嚴駿馳也得以逃過一劫。

她感激他,同時也覺得納悶。孟錦凡這麽犧牲自己的形象來解救她,是為什麽?

其次,她知道,她得罪了嚴駿馳。在這件事情上她過後差點沒把自己撕碎了。

以後的日子,她又恢覆了以往的平靜。

有時也想找個機會和嚴駿馳道個歉,和孟錦凡說聲謝謝,卻一直都沒有。

她有些膽怯,對孟錦凡,對嚴駿馳都一樣。

她打算恢覆她一貫的安靜,只知道上課吃飯睡覺,可是在上課這個占去她一天時間的很大部分環節裏,孟錦凡卻開始了讓她不安的舉動。

幾乎每天晚自習上課時,沈青木都會在教學樓拐角處或是走道間遇到孟錦凡,每次她都禮貌地笑笑算是打了招呼,然後大步朝教室走去,進了教室好一會,臉上仍火辣辣地燙。

她感覺到,孟錦凡是有意在等著她的。

其實在好長時間前,她就常常碰到了他時時投向她的目光,那眼神和以往所看到的任何眼神都不一樣,那眼神中似乎多出了一種亮晶晶的東西,每次碰到那樣的目光,她的心都會拼命地跳個不停,她好不習慣這種感覺。

她好怕這樣的眼神,好怕好怕!

她知道,她是中學生了,大了。

大了,就不能再像幾年前一樣再在男孩堆裏瘋,就算要交朋友,也頂多是學習上的夥伴,像孟錦凡這樣主動對她示好的男生,她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每次孟錦凡朝她有意無意投來目光時,她總是慌亂地低下頭看書,而這些細節又總是逃不過同桌路菁菁的眼睛。

“咦!你臉紅什麽?”一次她八婆地問。

“沒有啊!”青木欲蓋彌彰,臉更加紅到脖子根。

“還不承認,要不要照照鏡子?”路菁菁從文具袋裏掏出一面小鏡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天氣太熱了吧!”青木有些不耐煩。

路菁菁仍是一副窮追不舍的樣子,她揚著那張胖嘟嘟的圓臉,陰陽怪氣地說:“我都知道,還裝什麽裝?我們班這麽多帥哥,你是喜歡上誰了吧!”

無聊,青木嘀咕,沒有再理會她。

盛夏的六月,是魯甸一年中最熱的時候。

下午兩點鐘,魯二中校園裏,楊柳葉被焦陽烤得卷作了一小團一小團,懶洋洋地垂著。空氣像是火一般的熾熱,水泥地上像隨時都可能噴出火來。

青木抱著幾本書無精打采地從女生宿舍走出來,邊走邊用手揩著臉上的汗珠,可能是天氣太熱的緣故,她那略顯嬰兒肥的臉上現出兩朵紅暈,一件白色T恤把她剛剛開始發育的身材襯得有些修長。

校園裏,許多男生女生提著打掃用的水桶互相潑水嬉戲,上下樓打鬧著,弄得走廊間濕漉漉的,有的地方還汪起了水,青木小心地跳過一汪汪水,免得把腳上涼鞋裏露出的白絲襪打濕。

“沈青木,小心一點!”

青木被嚇了一跳,是孟錦凡,他好像已經等在那裏好一會兒了。

青木低著頭也不管鞋襪弄濕快步進了教室,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久久不能平靜。

她打開書,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她今天早上起來就有些頭暈,現在突然一下子有些支持不住,幹脆趴在桌子上,打算休息一會。

沒想到剛一爬下,就感覺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就漸漸失去了知覺。外邊同學的潑水聲聽不見了,上課鈴響也聽不見了。

不知什麽時候,感到有人在推她,她恍惚中聽到路菁菁的聲音,“起來,別擋著我!”

她只得勉強直起身子來。

“啊!我的媽呀,鬼!”教室裏突然響起了路菁菁殺豬般的尖叫聲。

接著,尖叫聲在教室裏接二連三地響了起來,刺激著沈青木幾乎快停滯了的大腦神經,讓她不得不努力又努力地睜開眼睛。

啊!沈青木也嚇得叫出了聲,她面前的書上沾滿了一大片鮮紅的血跡,已經把書都浸透了。鼻孔裏還在一大滴一大滴地往外流著血,她感覺到自己整張臉上全都是血。

“天啊!好恐怖!”

“她這是怎麽了?”

“流鼻血啦!聽說流鼻血會流死人的,好可怕呦!”

她要死了麽?她這樣想著,身體像一片落葉一樣飄悠悠地倒在了地上。

室裏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老師和學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住了。

幾秒鐘過去,教室裏恢覆了平靜,在老師的幫助下,由幾位男女同學把沈青木背出了教室,沖向學校醫務室。

炎熱的空氣裏,陽光繼續火辣辣地炙烤著地面,孟錦凡背上背著沈青木,體育委員王劍鋒和女生白可靈扶著她,還有一個同學手裏拿一沓紙巾為她堵住仍然長流不止的鼻血,竟然是惡小子嚴駿馳。

從教學樓到校醫務室只有三百來米的路程,可今天三個人都覺得那段距離太長了,孟錦凡真希望自己的腿能再長一點,跑得快一點,再快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單眼皮美女

終於進了校醫室,醫生被眼前這個滿臉鮮血的女生嚇了一跳,用鑷子把一大團蘸了酒精的藥棉塞進了沈青木流著血的那只鼻孔,又忙著給他打了一針止血針,量了量體溫。

沈青木仍在昏迷中,三個被嚇傻的同學緊張地坐在校醫室裏的木椅上,看著醫生忙著這一切,心頭都有種強烈的緊張和憂慮,三人都在默默地祈禱:但願沒事!

“你,過來一下!”醫生望著白可靈說。

白可靈趕忙過去。

“幫她把臉上的血跡洗掉!”醫生鎮靜地吩咐她,“桌上的瓶子裏有水。”

白可靈倒了一盆子冷水,用毛巾小心地幫沈青木臉上的血跡擦洗幹凈,伸手在她臉上,才發現她的額頭燙的厲害。

“醫生,她發燒了。”

“我知道,馬上給她輸液降溫。”

“醫生,她這是怎麽了?嚴不嚴重?”孟錦凡終於還是忍不住了,他一步跨到青木躺著的床邊,詢問著醫生。

“感冒中暑引起的。”醫生簡單的回答道。

孟錦凡不敢再問,只得緊緊地盯住沈青木那張蒼白的臉。

哦!沈青木,你可要快快醒過來啊!三個同學都在為她祈禱。

大約過了十多分鐘,沈青木才慢慢的睜開了雙眼,對於守著她的三個人來說,這十分鐘無疑像是一個世紀般漫長。

“這裏是哪裏啊?”她虛弱地問。

“是校醫室,你流了好多鼻血。”白可靈告訴她。

“沒什麽,只是感冒引起的,你不用擔心。”孟錦凡怕她多想,連忙安慰她。

“哈哈,你剛才那個樣子,去演恐怖片一定得頭獎。”嚴駿馳這小子這時候都還沒句正經話。

青木只是朝他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她實在太虛弱了,身子像是脫離了她的指控般飄悠悠的。

醫生過來為她打起了點滴。

好一會兒過後,青木蒼白的臉上終於慢慢泛起了淡淡的紅暈。她突然想起教室裏還在上著課,忙對她的三位同學說:“真謝謝你們,你們快回教室去上課,我沒事了。”

三個人都不肯走,在那兒堅持著。最後還是醫生過來讓他們回去。

“你們回去上課,她沒事了。”

“醫生,我留在這兒嘛!萬一她上廁所什麽的我可以照應她。”白可靈閃動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對醫生說。

醫生讓她留了下來。孟錦凡和嚴駿馳這才出了校醫室。

“白可靈,這樣怎麽行?你快回去上課啊!”青木望著她,眼神焦急。

“不,好不容易有機會溜出來,我才不回去呢。”白可靈一臉的無所謂。

青木只好不做聲。

白可靈為她打來一杯開水,就支著下巴頂著她看。

“咦!沈青木,怎麽今天我才發現原來你也是個美女耶!”她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漂亮的酒窩。

青木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有人說她漂亮,而且是她們班的“班花”白可靈,如果換做是別人,她肯定認為這是在打趣她呢,可是眼前這個女孩不同,她的一雙可愛的瞇瞇眼裏透出來的是真誠與熱情,而絕無打趣之心。

青木以前一直不太喜歡白可靈,不僅是她,班上很多女生都不喜歡她,尤其是同桌路菁菁更是看她百般不順眼。她自己也從來沒有認真觀察過,這個班花到底有多漂亮。

現在,青木生病躺在校醫室裏,竟然是這個平時話都沒說過幾句的女生來陪她輸液聊天,她悄悄打量起了眼前這個女孩。

她真的很漂亮,一張嫩白的臉上綴著小巧的五官,她的眼睛很小,和自己一樣,也是單眼皮。

青木一直不喜歡自己的單眼皮,老是像沒睡醒的樣子,這雙單眼皮眼睛在她上小學時鬧過不少笑話,她明明在好好地看著書,老師卻常常走過來敲敲她的桌子:“怎麽又睡著了?站起來!”全班一陣哄笑,她好不冤枉。

在第N次被冤枉罰站後,她開始恨起了自己的單眼皮,進而恨起了所有的單眼皮,她覺得單眼皮不僅看著懶洋洋的沒精神之外,還有一個缺點,不漂亮。

可是白可靈的單眼皮卻很漂亮,眼睫毛長長的黑黑的像兩片小刷子隨著眼睛微微顫動,青木還發現她很喜歡笑,一笑,那雙眼睛就瞇成兩條縫,煞是可愛。

原來單眼皮也可以這樣好看的,青木想。

同時青木也終於明白,為什麽路菁菁等一夥女生那麽不喜歡白可靈了。她們肯定是出於一種女生的嫉妒心理,像路菁菁那樣以研究男生作為春秋大業的女生,對異性緣很好的白可靈,當然看不順眼了。

“謝謝你!白可靈。”青木心裏很感激。

“說什麽謝啊?不用不用。”她還是一副甜甜的笑。

三個吊瓶全部吊完,已是晚上七點鐘了,青木的燒終於退了下去,精神也好了不少。付醫藥費時,她才記起錢包丟宿舍裏了,身上帶的錢不夠,白可靈掏出自己的錢為她付了。青木再一次感激地看看她,記住醫藥費五十三塊。

白可靈拉著她慢慢回了青木的宿舍,幫她到食堂裏買來一碗稀粥,又幫她找出要吃的藥來放在她床邊的書桌上。

“一切ok!吃點稀粥好好休息,明天的課別上了,假我幫你請。”

青木聽話地點著頭。

“好了,我去上晚自習咯!又是無聊的一晚啊!”白可靈摸摸青木的頭,儼然成了一個大姐姐。

第二天,青木覺得好了很多,今天有她最喜歡的語文課,她舍不得請假,她去食堂買了一碗稀粥吃了,就去了教室。剛坐下,孟錦凡就過去問她好些了沒有。

“好多了,昨天謝謝你啊!”

他笑了笑點點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嘖嘖嘖!有這麽個大帥哥噓寒問暖,幸福得很嘛!”旁邊又響起了路菁菁意味深長的說話聲。

青木懶得理她的廢話,在人群中搜索著白可靈,今天有冷老師的課,這人不知道又躲到什麽黃金安全角落去了。找了好半天才看到她坐在教室最後面,埋著個頭做什麽,不用猜,肯定又是擺弄她那些一桌裏的寶貝。

青木走過去,把六十塊錢輕輕放在她正在忙碌著的手上,嚇了她一跳。

“天!我還以為是老冷婆呢!要嚇死我啊?”她拍了拍心臟狂跳的胸口。

“老冷婆會給你錢?”青木對她俏皮地笑笑。

“老冷婆來了她不會給我錢,她會要我的命。”可靈半天還沒平靜下來。

“昨天,真的很謝謝你,白可靈。”

可靈往旁邊挪了挪,給青木讓了個座位,“錢我又不急用,你好了嗎?”

“好多了,真的很謝謝你!”青木又一次道謝,除了謝字,她好像再也不知道該怎樣表達自己的感激了。

“有完沒完?你要把以後對別人說的謝謝全部用在我這裏是不是?你好了就OK,下次要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就趕快和我們說,別硬撐著咯!”她認真地看著青木。

“好!”青木點點頭。

可靈突然攬著她的肩,“我跟你說啊!在這個班,我特崇拜你,人長得好看學習又好,人還特真誠,我樂意幫你,要是換了你旁邊那八婆,當場死了我看都懶得看一眼。”

青木臉又開始微微紅起來。

“看你,我又不是男生,你臉紅什麽啊?”可靈說,“哎,對了,你的數學題做好了沒有?借我抄抄。”

青木有些為難,自從那次“抄襲風波”後,她對自己的作業本保護得特別小心,再說,她也不想這樣“報答”她。

“算了算了,尖子生都沒個好人,你們都是老師忠實的衛道士,我自己做。”可靈生氣了。

青木趕緊笑笑:“我不是怕老師,可靈,作業自己做好不好?不會的我們一起討論著做,不要生氣嘛!”她像哄個小學一年級的學生一樣哄起了白可靈。

“哈哈,當真了啊!我才沒這麽小氣呢?”可靈轉過頭來,“唉,我是朽木不可雕了,每次開學都是雄心壯志的來,結果沒幾天又把書丟一邊,我這輩子啊!不是那塊料子。”

青木不知道再說她什麽好,她心裏也很清楚,可靈的底子本身就很差,要補功課恐怕也很難跟上,更何況她就沒有一點想要好好讀書的打算。

“來,這個給你,特地為你量身打造的,昨晚我少睡了倆鐘頭呢!看看喜不喜歡。”可靈從包裏拿出一只手鏈來幫青木戴在左手上。

那是一條黑色絲帶和綠色的木質珠子編織而成的手鏈。

“好漂亮!”青木一陣驚喜。

作者有話要說:

☆、人面桃花相映紅

初二那年的暑假,格外地漫長。

少年維特之煩惱找上了十七歲的孟錦凡了。

對現在的他來說,一天不僅只是一天,不僅只是二十四小時,而是無數個想念的分分秒秒。

喜歡上沈青木,似乎是命裏註定逃也逃不掉的事,一年前的那次“神遇”(這是他在日記本裏不假思索寫下的詞語),絕不是偶然的。

那是初一下學期,天清氣明的三月間,百花齊放的好時節。

魯二中校園裏卻是冷冷清清,和其他季節沒什麽兩樣,連幾朵零星的小花都看不見——校園正在綠化建設中,整個校園沒有一絲春天的熱鬧氣氛。

可是很快,孟錦凡就發現,每當風起時,校園上空便會出現一片一片粉紅色的花瓣,仔細看地上,也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些細碎的花瓣殘片。尤其在傍晚時分,太陽落下去晚風拂過時,校園上空的粉色花瓣多得像是下起了一場浪漫的花瓣雨,地上的落紅更是鋪了厚厚的一層。

他小心地拾起一捧落花,馬上認出了那是桃花的花瓣。錦凡幾乎可以肯定,學校附近一定有一片桃花林。

他要去找這片桃花林。

其實他以前並不喜歡桃花,他最喜歡清逸空幽的蘭花,就像他為人一樣的低調。

他想去找桃花林的一個重要原因,說起來有點“酸”。

最近,他們的語文課剛好上到那篇陶淵明的《桃花源記》,在冷老師精妙的講解下,那個武陵人偶遇的桃花源是多麽令人神往啊!可能大多數人在讀這篇課文時最難忘記的是桃花源裏的人們那種與世無爭,悠閑自在的生活。可是錦凡最為神往的卻是桃花源的入口——那片絢爛的桃花林。

他尤其難忘文中“落英繽紛”四字,在他看來,這個詞描繪的絕不只是桃花花瓣隨風飄飛的景象,更是一個意境,一個更美更宏大的意境,就像是一首詩的詩尾留白一般,給人一個無限的想象空間,使人不禁想要一睹為快。

可是桃花源不是無跡可尋嗎?錦凡是多麽想身臨其境感受一下那“落英繽紛”的醉人場景啊!

現在,在他所在的校園裏,他竟然看到了“落英”,他斷定周圍就有一個他要的桃花源了。

可是它在哪裏呢?

在一個風過花舞的傍晚,錦凡帶著他的語文課本,一個人開始了他的“尋訪桃源”路。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將要去完成一項神聖的使命一般,邁著正規的步子,去找他夢中的桃花源了。

魯二中校園是建在魯甸城西面的一條通往城郊的大路旁邊,正前方是人來人往的街道,右邊緊挨著電力公司家屬區,左邊也是一些居民住宅。

桃花源,會不會“藏”在學校後面?錦凡想。

他從學校圍墻右邊的一條路出發了,兩邊都是高高的圍墻,那條路顯得很陰暗,偶爾會有看書的學生從那裏經過,以前錦凡去外面看書從來沒有去過學校背後,難怪他從沒發現有什麽桃花。

他沿著那條路走了大約十分鐘,學校的圍墻到頭了,那些花瓣一下子多了起來,周圍的地面隨處可見,錦凡興奮極了,因為他看見就在他左前方不遠處,赫然出現一帶粉紅的世界。

啊!桃花源,原來你在這裏!

他正要買開步子往前小跑,才發現那個桃花源外面有一道深溝把他遠遠地攔在外面,他急的四處張望,那深溝一直向不遠處的文屏山腳蜿蜒上去,他只好再沿著溝一直朝前走。

好不容易在文屏山腳下發現了一道進入桃花源的柵欄門,他雀躍起來,一下子跨了過去。

那是一幅多麽美妙的圖畫啊!滿園擁擠著大大小小盛開得絢爛無比的桃花,那鋪天蓋地的粉紅色像是一只飽蘸了粉色墨汁的大筆,瞬間在天與地之間勾勒出這幅絕美的畫卷。

“太美了,太美了!”錦凡像是闖入了一個神仙境界,連連感嘆。這,不就是陶淵明筆下的那個桃花源嗎?

桃花林深處,是桃花開得最熱鬧的地方,但看地上的落花,已鋪滿了整個地面,那些玉片般的花瓣還在不停地往下飄落,落在地上顫巍巍地等待著風的到來,一天一地的桃花,錦凡都不知道該把腳落在什麽地方了。

他幹脆躺了下來,閉上眼,靜靜感受花瓣落在身上的感覺。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個女生背書的聲音,時高時低,斷斷續續,錦凡屏住呼吸聽了幾秒,確定了聲音是從前方不遠處傳來的。

對了,桃花源不就是和魯二中女生宿舍連著的嗎裏面有人背書很正常

錦凡用手枕著頭,周圍是無數的落紅,他覺得自己快飄飄欲仙了。

他再次屏息細聽,這次,他聽出了那個女生反覆背誦的課文,“晉太元中,武陵人捕魚為業,緣溪行,忘路之遠近,忽逢桃花林......”

錦凡聽到這裏,再也按捺不住心內的狂喜,一個雀躍起來,輕輕踏著落花尋找聲音的主人去了。

隨著他的一步步靠近,那聲音越來越清晰,錦凡聽出那聲音似乎有些熟悉,這反而讓他的步子慢了下來,他害怕弄出聲音來驚擾了她。

終於在一棵開得如火一般熱烈的桃樹上看見了聲音的主人。

錦凡看見她了,是他們班學習委員。

她穿著一身校服,高高地坐在那棵桃樹上,藍色的校服在那片粉紅色花海中顯得格外地耀眼。一雙修長的腿在樹枝上輕輕地蕩悠,語文書被擱在離她不遠的桃樹枝椏上。她呢搖晃著個頭入神地背著《桃花源記》

“有良錈萊厴V裰......”

錦凡被眼前這幅絕妙的畫面深深地吸引住了,他想起那首《題都城南莊》中的兩句詩: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

“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桃花相映紅......”他嘴裏喃喃地小聲低吟著。

聽著沈青木的《桃花源記》,他激動不已,這,不是他和她之間的對話嗎?他們竟然有著這樣巧和的思考,太讓人驚嘆不已了。

心有靈犀,就是這個樣子吧!

錦凡在樹下呆了。

青木突然發現樹下有個人正在看著自己,忙停止背書,看見是班長孟錦凡,想想剛才自己的樣子,心裏一急臉就紅了,就幹脆拿起書看起來,當做沒有看見他。

回過神來的孟錦凡有些難為情,忙向她打了個招呼:

“沈青木,看書啊!”

青木這才將視線轉向他,一張臉紅透到耳根。

“恩!看書呢!”

沒話了。

青木窘得差點從樹上落下來。

沈默了兩分鐘之久。錦凡打破了尷尬:

“這裏桃花真美,以前我都不知道這裏有個桃花源。”說到“桃花源”三字,錦凡也有些緊張起來。

“這裏不好找。”青木簡單地回答。

“你常來這裏嗎?”

“是啊!那是我們宿舍。”青木指著一間掛著橘紅色窗簾的宿舍說,“對了,你是怎麽進來的啊”

“從後面,那裏有個柵欄門。”錦凡幾乎要把他的整個“桃花源”情節告訴沈青木,可是又覺得太突兀了,但臉上還是顯出了掩飾不住的激動。

青木笑笑,低下頭繼續看她的書了。

錦凡還想說點什麽,但見沈青木好像已經無心再聽,就慢慢轉身沿著原路返回了學校。

一路落花滿地,他的心裏,落英繽紛。

回到教室裏,第一件事就是拿出他心愛的日記本,記下了他的“桃花源神遇”。

在日記的結尾處,他用優美的草書寫下了一首七絕:

昨夜西子捧心來,麗影月下玉徘徊。

俏將粉羞枝上抱,色如畫染姿如裁。

姣姿不用工人畫,韻風何須墨客哀。

一夕風拂湖邊柳,芳褪香消情也埋。

他看著最後兩句詩,一陣淡淡的哀傷襲上了心頭。

作者有話要說: 親 求收藏 求新文評論收藏 吼吼吼(*^__^*) 嘻嘻……

☆、桃花依舊笑春風

此時,錦凡坐在房間裏的書桌旁,日記本翻開來剛好在這一頁,他輕輕地撫摸著那首一年前寫下的詩,心裏的激動不減當時。

他仿佛又置身於那片粉紅色的花海之中,置身於那個人面桃花相映紅的絕美意境中。

他堅信,那次和沈青木的相遇絕對不僅是同學甲偶遇同學乙。

他堅信,那是命中註定的一次邂逅,是他愛情的開始。他的愛情有著那樣一個詩意的開始,他是多麽的激動啊!

從此,那個桃花源成了他的愛情的守望之地。

一年多來,他每天和沈青木坐在同一間教室裏聽同樣的老師講課,作著同樣的作業。但就這一點,就讓這個十七歲的男孩子無比的幸福了。

他有很多的衣服,但是他最喜歡穿那一身藍色的校服,他喜歡那種和她穿著同樣衣服的感覺,每次穿著校服從沈青木身邊經過,他就有種說不出來的欣喜。

每次在教室裏聽著課,錦凡的兩眼總是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前面那個俊秀的背影上。那個背影偶爾也會回過頭來,他就能看到那張如桃花一般明媚的臉龐了。

就為這一張臉,那次他在洞察了她小小的壞心之後,全不管後果如何,毫不猶豫地把她的作業本上的名字改成他的,解救了她。在後來的日子裏,她雖然常常回避著他,但他知道那是出於一種女孩子天生的羞澀心理。

初一到初二,那片桃花林依舊慷慨地吐放著那一天一地的粉紅,他也常常一個人從文屏山腳跨過柵欄門,走進他的桃花源。幾次,他與沈青木不期而遇,那雙水晶般流動的黑色眸子似乎在對他說:錦凡,我也喜歡你!

這時候,輪到孟錦凡臉紅了。

十五六歲,總是容易臉紅。

————————

這個暑假,青木一直很忙碌。

成績單上數學那一欄裏的數字“76”毫不留情地釘在那裏,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它就在那裏紋絲不動。

她不敢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