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靖國公府的路並不遠，只是蘇芷言沒有想到自己剛到靖國公府的門口，便瞧見了康兒。

康兒一見是蘇芷言先是一楞，隨即便飛快走了下來來迎接，語氣帶著關心的道：“你們怎麽了？”

呵呵，深更半夜的，真是巧合！

蘇芷言不由得略帶狐疑的瞥了康兒一眼，卻沒有過分顯露出來，手下意識的背後推了推用布包裹起來的手臂，生怕被康兒觸碰到。

然而康兒看起來卻像是一臉真誠的樣子，一心只關心這兩人的傷勢。

劍蘭擠出個笑臉，低眉看了一眼蘇芷言便擡眸望向康兒道：“康兒少爺，天黑路滑，小的不過是剛才被飛奔出來的馬車給撞傷了，大小姐一時心急出手相救也不慎受了點皮外傷，這都不礙事。”劍蘭話裏的意思是不想讓康兒聲張。

蘇芷言自然的聽得到劍蘭的言外之意，便跟著附和道：“突然下了大雨，一時之間都回不來了，沒想到在路上竟還遇上這檔子事情。”

康兒故作輕松的一笑，伸手扶了兩人，頗為君子的道：“我現在就讓下人們給你打點熱水，這天氣可別還著涼了才是。”說完就用眼神示意身後的女婢。

蘇芷言一時半會搞不清楚康兒眼下出現是何意，只得婉言相拒，微笑道：“不了，夜深了，康兒始終不太方便，我等既然已經入府就不牢康兒費心了。”說著就攙扶著劍蘭先行離開，並未多給康兒張嘴的機會。

康兒的突然出現，給蘇芷言和劍蘭的心都多添了一份不安。更何況，前不久，蘇芷言才查到韓書雅似乎跟操作人偶的人關系非比尋常。如此看來，反倒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只是眼下康兒又是長哪出戲，蘇芷言還拿捏不準。

“你們終於回來了。”在臨風苑的院子裏，蘇芷言不過剛邁步進去，耳邊就傳來夜君魅的聲音。

蘇芷言的心微微一緊，轉過身的時候，發現就連鷓鴣和小辛子都在。鷓鴣看到跟前的劍蘭，連忙從蘇芷言的手上接過。

劍蘭微微屈膝像夜君魅行禮，語氣親和的道：“小的見過長生殿主。”

“你有傷在身，就不必多禮了。快快隨鷓鴣去料理傷口先。”夜君魅微微擡手示意她起身，隨後將目光轉向蘇芷言，略帶些責備。

蘇芷言無言的低下了頭，現場的氣氛都有些尷尬起來。

小辛子一見故意嘻哈一笑，道：“小的現在就去燒點姜水，今夜這雨真是沒完沒了的，你們可不要著涼了才是。”小辛子說完轉身就走，不過是尋個借口讓兩人獨處罷了。這夜君魅向來慣用小辛子，怕是也是有道理的。

經小辛子這麽一提點，夜君魅的臉就更加黑了。他用眼角瞥了一眼已經走遠的小辛子，快步走到蘇芷言的跟前，雖然是溫怒的語氣，但更多的是擔心之情，道：“這麽晚了，你怎麽才回來，莫不是要擔心死我嗎？”

蘇芷言的雙手緊了緊手裏拿下來的布包，裏面還裹著人偶的手臂，瞬間有些眼淚婆娑：“我原以為是綠蕪，沒想到居然是……”

夜君魅心一揪，一把把蘇芷言擁入懷中道：“幸虧得是小辛子來告訴我，你找到了人偶的線索，我怕你輕舉妄動，便立刻放下手下的事情快馬加鞭趕回來。”

“所幸你還有劍蘭在身邊，否則今晚的事情真是不堪設想。”夜君魅說到這裏的時候，突然長長噓了一口氣，語氣心長的看著蘇芷言道：“你要知道，綠蕪已經死了，人死不能覆生。今晚的綠蕪不過是引你入局罷了。”

“我知道。”蘇芷言沈重的低下了頭。她怎麽能不知道綠蕪已經慘死的現實。

只是若是沒有自己，綠蕪怎麽會死？這種沈重的負罪感壓在她的胸口，讓她久久不能喘息，綠蕪的大仇一日未得報，她怎麽能說放下就放下？

夜君魅察覺到蘇芷言神態不對之處，也不好多說什麽，只是輕輕的安撫了一下她的後背，指尖傳達著自己那該有的溫度，一字一字的加重語氣道：“你放心，你的大仇我一定替你報。”或許，這句話才是蘇芷言眼下最需要的吧。

“不！”蘇芷言執拗的從夜君魅懷裏掙脫出來，臉上掛上了淚痕。她低眉看著自己手中的手臂，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連帶聲音都帶著顫抖，咽哽道：“人偶，你說今晚的人偶，既然綠蕪已經死了，那麽今晚的人偶卻是有著與綠蕪無異的樣子，莫非是……”

“你是懷疑有人將綠蕪的皮給扒了下來，以此來做文章？”夜君魅吃力的將蘇芷言難以張嘴的話給說了出來。

其實當夜君魅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就想到了這一點，只是未敢在蘇芷言這裏輕易吐言。現在既然蘇芷言開口道出，他亦不好隱瞞。

“我已經派人去查看綠蕪的屍體，是真是假，很快我們的猜測便會得到答案。”

小辛子再次出現的時候，手上已經端了碗熱氣騰騰的姜湯，夜君魅理所當然的接過，那樣子看著是要親自餵蘇芷言不可。

蘇芷言難為情的低下了頭，伸手接過姜湯，又用眼角瞥了一眼小辛子，壓低聲音道：“我自己來就是了。”

夜君魅微微一笑，看著臉紅的蘇芷言倒也隨她。轉身向小辛子詢問劍蘭的傷勢。

“劍蘭的傷勢並無大礙，我已經將府裏特制的藥與她服下，只是……”說到這裏，小辛子臉色微微發難，湊近夜君魅低聲繼續道：“只是已經查明綠蕪的皮的確被人扒走了。”

哐當的一聲——

蘇芷言手裏的姜湯隨即跌倒在地上。

“給我看看，燙到沒有？”夜君魅緊張的上前一步握住蘇芷言的雙手細細查看，可蘇芷言卻只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小辛子，不斷的問道：“你剛才說什麽？說什麽？”

小辛子沒有想到蘇芷言會有這麽大的反應，只得小心翼翼的看著夜君魅等待指示。夜君魅揮了揮手，道：“先下去吧，我再來與她好好說。”

聽到夜君魅這番話，蘇芷言那強壓住的淚水無言瞬間臉頰跌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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